“你真是個卑鄙的家夥!”
對於羅特雷克的說辭,我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如果不是這一次無意中讓我得悉了他的真面目,那麽下一次,這位卡利姆騎士出賣的情報,就有可能是關於我的,讓我不明不白的死去。
“對於這即將崩潰的世界,早已經無所謂卑鄙與否了。從無用之人身上攫取寶貴的人性和靈魂,踩著他人的屍骨多活上一刻,這才是作為不死人反抗這個世界和詛咒的意義所在,我只是在幫這些無用之人趁早結束他們的痛苦,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胡扯!”
“這可不是胡扯啊,你會明白的,我的戰友。”
如果說前一刻我還只是對羅特雷克感到遺憾和震驚的話,那麽從他口中說出的戰友二字,就徹底讓我轉變成為了憤怒!
是啊,我也曾以為他會是我的戰友,就像我和他以及太陽騎士一起並肩作戰的那一刻一樣,但我看走眼了。羅特雷克信奉的守則,並不配稱為騎士之道,他更不配稱為我和太陽騎士的戰友!
“住口!”
“讓他走吧。”
我早已怒不可遏了,如果不是有灰心哥在身前攔著我,我會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劍刃劈向羅特雷克的頭頂。
“你早晚會明白的,哼哼哼哼……”
在這一連串熟悉的哼哼聲中,羅特雷克終於從我的眼前走遠,直到他那熟悉的身影,徹底站到了我的對立一面。
“讓他走吧,我會看護好這處祭祀場的,沒人能夠在我的眼皮底下耍出什麽陰謀詭計,現在讓我們去聽聽那位逃出來的聖職有什麽話說吧。”
我跟隨著灰心哥走到了聖職所在的偏廳,不出意外,那名謊話連篇的佩特魯斯依然待在偏廳當中,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被為了自保的羅特雷克戳穿了。
“你又一次騙了我,過去的我可以不追究,因為你只是騙取了錢財,但這一次,你的謊言卻是毒害了三條性命,而他們還是你的同伴,你不覺得可恥麽!”
對於這位虛偽的聖職,一而再的欺騙,已經讓我再也不能對他寬容以待了。
“哦,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不過我還以為你們是羅特雷克的同伴呢,那樣事情就好辦了。不過事與願違,但我依然勸你們再好好想一想,失去了兩名隨從的小姐,像她那樣心高氣傲,但實則軟弱無力的女人,只能在漆黑的墓地裡不知所措的獨自哭泣,你們可以輕松下手啊,畢竟只靠血統的小姑娘,肯定什麽都不會,好好想一想吧,是人性劃算,還是在這裡和我找不愉快劃算。”
“該死的,我早知道你不是個好人,為什麽我不更早就活劈了你呢!”
我已經徹底暴走了,事關生死性命,但在羅特雷克和佩特魯斯的眼裡,竟然是如此的分文不值。以人性衡量一個人的生命價值,這不是世界的腐朽,這是人本質的墮落。即使只是一抔灰燼,我都知道如果每一個人都這樣想和這樣做的話,不用世界徹底崩潰,在那之前,我們自己就會將自己毀滅掉。
“啊,那麽請問你又是站在什麽立場上說出這番正義淋漓的話來的呢?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我為什麽要為一個軟弱無力的女人賣命呢?就因為她出身高貴麽?每一個人在神的面前都是平等的,如果連神也給不了我平等,那麽我就靠自己的雙手自己取得!”
“你……”
在佩特魯斯的這番狡辯中,我發現自己竟然一時找不出反駁他的理由。
“實話告訴你吧,我隻想好好的活下去,直到這個世界終焉。但如果有人阻礙我,或是想拉我下水,我會毫不猶豫的除掉他,即使是小姐也不例外。現在她被困在地下墓地裡,即使是出來了,我還會想盡辦法的除掉她的,因為從我拋棄她獨自逃出地下墓地起,我就已經和她站在了對立面上。”
“卑鄙的小人!”
我不想再和佩特魯斯詭辯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麽英雄,但如果有這樣一份邪惡擺在我的面前,那麽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舉起手中的劍刃,將其擊潰。
“愚昧之徒,這是你們逼我這麽做的!”
就在我的劍刃舉起到半空時,佩特魯斯竟然沒有格擋,反而是蹲下身來,隨著單膝跪地,是一枚護符被他拿在了手中,然後隨著祈禱,竟然有一團閃光和氣浪,飛快的從佩特魯斯緊握的護符中迸發出來,讓我和灰心哥不得不退後躲避。
“是奇跡,他逃跑了!”
在這道耀眼的光芒氣浪過後, 我順著灰心哥的指引看去,果然佩特魯斯那肥胖的身子,已經擠入了偏廳旁邊的台階上,那裡有直通大教堂的捷徑。
即使我已經很快的追了上去,但佩特魯斯依然搭乘著捷徑逃跑了。留給我的,只有一段不住滑動的空蕩鐵鎖鏈。
“追不上了。”
這注定是充滿了厄運的一天,謊言被戳穿,虛偽被識破,但我卻連這製造出謊言和虛偽家夥的邊也摸不著。神明早已不裁判善惡了,如果我連身邊的善惡都辨析不了,那麽這一切就真的太可怕和無可救藥了。
“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灰心哥看著比他更加灰心喪氣的灰燼,他無奈的咧了咧嘴角。
“是要繼續去追尋使命敲響第二口鍾,還是去救被困在墓地裡的聖女?我得告訴你,這一切很困難,而且並沒有人強迫你這樣做,即使你就算去了地下墓地,也可能只是迎來了一具可憐的枯骨。”
我抬頭看著灰心哥的眼睛,很認真,很執著,他無疑是關心著我的。
“我從來都不想成為什麽英雄,我只是被困在北方的不死院中的一抔死灰。如果不是依靠一位末路騎士的俠肝義膽,我永遠也不會從那座監牢裡走出。現在我無疑於遇到了和拯救我的那名騎士相似的事情,就像他給予我的鑰匙一樣,他可能從沒想過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同樣的,現在我也想將這把鑰匙交付到那位無助的聖女手上,而不是考慮她能不能活著走出墓地。”
“那麽祝你好運!”
“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