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從來都不是亡者安息的殿堂,相反,它只會在一具具死屍和遺骸下,隱藏滋生出更為醜惡的陰暗。
在這片古老的地下墓地中,我竟然發現了一位死靈術士。這種比之魔女還要更加不被世人容忍的詭異術士,現在正在我的面前,玩弄著見不得人的把戲,將不堪的咒語念出,把死亡的遺骸喚醒,讓其成為只能接受他們奴役的真正活死人。
我終於理解了這些地下的骷髏戰士,為什麽會將我敵對了,因為這一切都是這位死靈術士在背後操控它們不能自已的遺骸!
轟!
但比我還要震驚的,明顯是這位暴露在我面前的死靈術士。長久生活在地下的術士,可能不曾設想過會有活人踏足墓地,並且在眾多骷髏的阻攔當中,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隨著術士知道自己的把戲被看穿,他先下手為強,竟然提起手中的頭蓋骨提燈,隨著一股充滿腐臭的氣息被術士從口中噴出,這口氣息化作一道火焰,向著我劇烈的燃燒噴射而來。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甚至這火焰都不是炙熱,而是一片刺骨的陰冷,這赫然是一道噴射而出的死火!
“翻滾!”
雖然火焰突兀,但在我早已具備的警惕之下,一個向後的小跳翻滾,讓我巧妙的躲避過身前的攻擊。
但百密難免一疏,雖然我躲過了前方噴射而來的火焰,但緊隨我更進而來的骷髏們,卻早已擠入了這條岔道當中,隨著我向後翻滾,剛好撞入了一片骷髏當中。
“不要啊!”
好久沒有遇到這種被群毆的狀況了。我驚恐的看著這群骷髏手中舉起的砍刀,恍如看到了過去的自己被一群活屍給包圍的景象。時過境遷,我不想再這樣狼狽的死去了。
噗呲!
在陣陣劇痛中,是一柄柄刀劍,被這群骷髏戰士們劈砍到了我的背後。我硬拚著身上盔甲的防禦,以及來自戒指帶來的韌性和庇護,在瀕臨最後一絲殘血時,縱身一躍,我猛然跳出了骷髏們的包圍圈,向著身前的死靈術士徑直撲去。
“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火焰!”
事態緊急,但引發這種緊急的,不是我背後浩如潮水的骷髏,而是身前喚醒這群骷髏的死靈術士,解決他,那麽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就在我飛撲而去的半空,我看到這位死靈術士再次提起他的那盞可怕頭骨燈,就要掀起燈中的死火,再次向我攻擊。不過我不會給他機會了,因為我的手臂早已在半空中伸出,一層耀眼鮮紅的火焰,從這條伸出的手臂上驟然燃起,帶來一股會焚燒一切的炙熱。
“引燃火焰!”
這層覆蓋在我手臂上的火焰,正是我從咒術師那裡學會的咒術之一“引燃火焰”!這是將自身化為火源,將咒術之火燃起之後,直接將火焰引燃到敵人身上,通過火焰焚燒來達到克敵製勝的攻擊招式,看似原始蠻荒,實則強悍霸道!
隨著我燃起的手臂接觸到死靈術士的身上,就像我第一次看見咒術師引燃廚娘一樣,這位終身活在地下墓地,使用卑鄙肮髒手段的死靈術士,就像一塊兒破布般,在我的引燃之下,被咒術之火烈焰焚身,然後慢慢燃燒成為虛無。
我聽著死靈術士無比痛苦的嘶喊聲,持續不斷的在這條岔路中回蕩。
隨著他的生機不斷被焚燒,由死靈術士施加在這群骷髏上的咒語之力不斷減弱,直到再也不能控制這些被喚醒的亡靈之後。
我親眼看到這些解脫的亡靈,化作地獄的復仇靈,瘋狂的撲向死靈術士燃燒的身體,在可怖的撕咬之下,咀嚼血和肉,和這位奴役了它們的術士在火焰中同歸於盡,又再次散落成一地的蒼白骨骸。 “玩火自焚!”
這位死靈術士無疑向我詮釋了這樣一條顛撲不破的道理。一生都在地下和亡靈死屍為伍,靠著奴役亡靈苟活,又最終栽倒在亡靈的反噬之下,這便是發生在我眼前的一切。
越是自己熟悉和信賴的力量,越是會在背叛之後,成為壓倒自身的最後一根稻草。在死靈術士燒成灰燼的遺骸前,我撿起他唯一遺留的頭蓋骨提燈,又低頭看著手臂上慢慢熄滅的火焰,一顆充滿敬畏的心,這才是咒術師不會被火焰吞噬的先決條件。
在恢復完傷勢以後,我掃視著這片再無危險的岔路洞穴。這裡除了有一面和封閉住大廳道路一模一樣的石質羅盤之外,還有一堆插著螺旋劍的篝火,靜靜的佇立在這處洞穴深層。
轟!
隨著我伸手點燃這簇篝火,在這片黑暗壓抑的地下墓穴中,我終於有了一處能夠暫時安歇的寧靜港灣。但為了救出被困在墓地下層的聖女,只是略作恢復,我便再次從篝火前起身。
轉動過羅盤之後,隨著一陣抖動從羅盤之後的石壁中透出,當我再次走回大廳裡的封印前,果然已經打開了被擋住的道路。
我從這條新打開的道路中走出。一縷光亮,從我頭頂的高天上投射下來。我現在站立的出口,赫然已經是來到了深入地下的墓地下層,在這裡,太陽的偉大也只能被遮蔽,唯有一縷幽光,才能從裂縫上投照下來, 照亮我的視野。
“奇怪的石像。”
借著這縷淡薄的亮光,有一排常人大小的奇異石像,就如同衛兵一般,整齊的排列在我所在的道路兩旁。
但這些石像,無論是身體還是四肢,全都在地下的潮濕和陰暗中被徹底腐蝕,看不清晰了。唯有一張張詭異誇張的臉孔,像一張張面具一樣,張貼在這些石像的臉上,還能被看清。
如果是墓王尼特的雕像還好,但我想不明白這些石像所代表著什麽含義,我也不需要想明白,現在我的唯一目的就是帶出地下的聖女。
轟!
但就在我徹底走出這條道路時,在這條裂縫的對岸,竟然是另一位死靈術士,不光是呢喃著不堪的咒語,而且還有一團陰寒的火焰,也同時從他提起的人頭吊燈上,向著我猛烈的噴射而來。
“快跑!”
這裡的地形是盤旋在裂縫下的山間小道,對岸的死靈術士不止是可以遠程向我攻擊,而且還能不斷在我身邊,召喚出一隻隻早已沉眠的亡靈骷髏!
我必然不能在這裡和其對峙,那樣我會被不斷複蘇的骷髏大軍們慢慢磨滅耗死。所以我只能趁著這些骷髏還未完全凝聚起身形時,拔腿跑路。
“哎呀!”
可就在即將踏上一條連接到對岸的石橋上時,我邁開的腿腳,驟然被崖壁前,凝聚起了一隻手骨的骷髏手臂給抓住了腳腕。
來自骨手的阻攔,讓我的身體猛然間失去了平衡,只能向著石橋下層的無盡深淵中跌落下去,徒然傳出一陣陣無力不甘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