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吹起了諸葛慕雨的一頭黑色長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一愣神,她旁若無人地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居然還知道套本座的話了......不錯!懂得察言觀色,見微知著,日後必成大器。只不過本座與你終究只是兩個世界的人......有你這樣的除靈師,也算是道門的幸運了,但是......”
諸葛慕雨身上的靈主並沒有肯定葉聖揚的話,卻也沒有否定,只是給出了這麽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可是他的話才說了一半,一道白色的身影陡然從諸葛慕雨身後幾米處的半空出現。
“千年厲鬼!看劍!”
“!!!”
什麽情況這是,拍武俠古裝劇?
眾保鏢一時間居然沒反應過來,讓那道影子順利地越過了他們的包圍圈,筆直朝著諸葛慕雨飛去。
葉聖揚定睛一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身穿白色長袍,正手持一柄銀色長劍,照著諸葛慕雨當頭劈下。
這少年生得劍眉星目,甚是英俊,身上的一襲白袍隨風獵獵作響,一柄長劍揮灑銀光,頗有些武俠小說裡仙風道骨的感覺。
但他似乎並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即便對方是個女子也照劈不誤。
劍鋒犀利,劍氣襲人。
來勢洶洶,殺意彌漫。
乖乖,這一劍完全不留後手,要是劈實了,那不得把人劈成兩半啊!
“住手!!”
葉聖揚大吼一聲,正待出手阻止,李福卻比他更快,搶先一步衝了出去。
然而,諸葛慕雨像是提前預料到一般,甚至看都沒看身後,而是輕輕縱身一躍,恰恰躲過了這直劈下來的一劍。接著,她一腳踩在了來者的背上,借勢躍出去三四米。
“區區鬼怪,休得猖狂!”
白衣少年見一擊不成,惱羞成怒,正待乘勝追擊,李福卻橫身擋在了他面前。
“胡鬧!”
這時,一個充滿威嚴,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是諸葛青雲。
他此時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女兒還沒脫離險境,這又是從哪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要對她痛下殺手?
雖然未能得逞,但萬一激怒了那隻靈主,這不是把自己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他諸葛青雲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什麽時候諸葛家族成為了誰想進就進的地方?什麽時候他諸葛家的千金成為了什麽人都可以冒犯的存在?
這一聲大吼,包含了他的滔天憤怒,而更多的是不甘。
沉寂太久,別人就會把你當軟柿子捏,諸葛青雲正愁一肚子火氣無處可發,居然還有個送上門兒來的。
聽到這一聲怒吼,那白衣少年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但隨即把長劍一橫,執拗地說:
“任此等千年厲鬼遊蕩人間,後患無窮,遲早會釀成大禍!師父說,斬妖除魔乃道門弟子天職,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斬除此鬼!爾等休得阻攔,否則便為助紂為虐!”
“哼!”諸葛青雲從鼻孔裡冷哼一聲。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白衣少年,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仿佛跟他說話便是自降身份。
一個人的傲氣不是體現在言語和神情上的,而是體現在骨子裡的,正如諸葛青雲。
此時的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冷靜,高傲,像俾睨天下的君王一般俯視眾生。與前些日子他所展現出來的和藹可親的一面大相徑庭。
這便是諸葛青雲在面對對手和敵人時的一貫態度,只不過近幾日在家人面前沒有表露出來罷了。
多說無益,反正有李福在,他也奈何不了自己女兒。
他打定主意,即使是靈主還在她體內,別人也休想動她分毫。
“哈哈哈......有意思!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茅山弟子!有意思有意思......”諸葛慕雨血紅色的眸子盯著白衣少年看,少頃,她大笑出聲。
緊接著,一道黑霧迅速從諸葛慕雨的身上溢出,迅速地卷向一臉詫異之色的諸葛青雲,而後者隻覺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八卦圖便不見了蹤影。
“小子,日後有緣,自會相見!哈哈哈哈......”
空中傳來了一陣大笑。
不是諸葛慕雨的聲音,也不是最初黑袍人的聲音。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虛幻感,仿佛說話的人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
“千年厲鬼哪裡走?”
白衣少年急聲喊道。
抬頭間,卻見那黑霧已經完全消逝在了黑夜中。
他正待追趕,李福卻再一次擋在了前面。
“你是誰?”
李福將三棱軍刺抽出,握在手中,厲聲質問道。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確定這個少年是敵是友,萬一對方是什麽刺客呢?他剛才屢次想要對大小姐動手,這就更不能將他放跑了。這麽讓他走了,豈不是放虎歸山?
“......”
諸葛慕雨面色蒼白,雙眼緊閉,搖搖欲墜。
葉聖揚離她最近,看到她作勢要倒,趕緊搶先一步虛抱住大小姐,免得她摔到地上。
看到諸葛青雲有些不好看的臉色,葉聖揚趕緊道:
“要不你來?”
“沒事,你抱著吧!”諸葛青雲腦門子上出現了三條黑線。不過怎麽說女兒今天得以安然無恙,大部分也是歸功於眼前的少年,讓他抱就讓他抱一會兒吧,又不會少根毛!
諸葛大小姐只是暫時脫力昏迷,並沒有大礙,查看了一下她的脈搏,葉聖揚在心底裡松了口氣。
“我乃......”
白衣少年剛要自報家門,卻聽見大門外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眾保鏢頓時如臨大敵,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白道長!白道長!”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氣喘籲籲地喊道,不過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大鐵門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宋局長?”
聽出了來者的聲音,葉聖揚驚訝道。
竟然是公安局長宋仁義!
“哎?聖揚你也在啊!這是啥情......況我草他大爺的!”
宋仁義話說了一半,猛然間瞅見地上橫七豎八斷手斷腳斷脖子的“人”屍體,他直接連粗口都爆出來了。
人胄的屍體不仔細看,還真就跟人類差不了多少,也難怪宋仁義如此失態。
“這些不是人類,宋叔你聽我解釋......”
“原來是這樣......真是嚇了我一跳!”
一番解釋下來,宋仁義也是明白了個大概。
“這位是茅山的白梓風白道長......年僅十八歲便被茅山現任天師馬玄真道長收作關門弟子,真是年輕有為......白道長事物繁忙,此次也是費了老大的勁才請得動他出山......咦,你們這是......”
他看見李福和白梓風正大眼瞪小眼,長劍對短刺。
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這......氣氛不對啊!白道長不是來捉鬼降妖的嗎?這怎看起來兩邊快要掐起來了呢?
“諸葛先生,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宋仁義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有點手忙腳亂。
剛才他帶著一幫警察大半夜從局子裡趕來,沒想到到了龍騰花苑大門口,一個保安都見不著,叫門也沒反應。
最後眾人隻好一個個翻牆進來,進來後才發現值班的保安倒了一地,全都是昏了過去,無一例外。
白梓風跑得最快,蹭蹭幾下便沒影了,他和眾警察可傻眼了,也不知道路,大半夜的查地圖,折騰了半天才來到這裡。
沒想到看到的是這麽個情況......
不對,這到底是啥情況啊?
“行了,李福,把武器收起來吧!”
諸葛青雲歎了口氣。宋仁義他是認識的,兩個人還曾經在一起吃過飯。既然警察局長都出言了,他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麽。
聞言,李福將三棱軍刺重新入鞘。
白梓風也收起了長劍。
“師父說,天地自有其運行大道,冤魂惡鬼本不該存在於這世間,道家子弟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未能斬此千年厲鬼,皆是此人從中作梗,屢次阻攔於我,萬一人間因此大亂,此人罪責居首!”
白梓風雖然收了劍,但是他的眼神依舊盯著李福,顯然對他的所作所為十分不滿。
“可是你這一劍要是劈下去,豈不是要出人命?”
葉聖揚反駁道。
千年靈主自然後患無窮,但是更不能動不動出手傷人啊!更何況,萬一激起了靈主的怒氣,大小姐就危險了。
子醜之時,陰盛陽衰,不利於施法。葉聖揚本想通過猜測他的身份,拖住靈主,待到醜時過後,環境中的陰氣漸漸衰弱,再想其他辦法。
此時,卻被白衣少年毀了全盤的計劃。
這讓葉聖揚也有些惱怒。
不過好在沒有人員傷亡。
“我這一劍並不會取她性命,最多受點小傷罷了......師父說,舍小家,保大家!”
“扯犢子吧,你這樣害人又跟凶手有何兩樣?”
“就是就是......”
“偽君子,道貌岸然!”
保鏢人群中傳來一聲嘲諷,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保鏢紛紛出聲應和。
葉聖揚一看,最先開口的正是暴脾氣的老妖。他此言一出,轉眼間便讓白衣少年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師父......王守義,你倒是來評評理, 到底誰對誰錯?”
饒是白梓風處變不驚,此時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從小練的是道術,沒練如何跟別人鬥嘴。那些人唇槍舌劍,說得他不知該如何反駁,隻好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那個不起眼的身影。
白梓風,瘋子白?
這名字取得真別致。
“你倆認識?”
葉聖揚疑惑地看向王守義。
“嘿嘿,他就是相鄰地區的‘司魂使’......”
王守義苦笑著走出來,一臉尷尬地解釋道。
果然,司魂使都是一群奇葩。
白梓風這家夥就是個榆木疙瘩,認死理兒,而且常年在山上修行,不諳世事,自然容易得罪人。
其實他很想說“我不認識這個木頭疙瘩!”但是無奈對方都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想瞞也瞞不住了。
他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叫來這家夥,這下好,丟人丟大發了。
“就是他叫我來的!”
白梓風把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撲啦啦!
一隻鷂子從天空中飛了過來,,也不叫,穩穩停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動也不動,老實得很。
“這是相鄰兩地司魂使互相通信的工具,鷂子不怕陰氣,方向感準,所以有時候比手機更好用,就像剛才一樣......”
王守義解釋道。
他剛才見著情況不對勁,就將求救信號和地址綁在鷂子身上發了出去,想借此搬點救兵。
可沒想到搬來一個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