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固的鐵門轟然倒塌了!
金屬與地面碰撞,巨大的響聲在夜空中傳出去很遠。
似乎,讓人感到整個宅子都在跟著一起震動。
但眾人並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
其實,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們心知如果沒有王守義在撐著,恐怕這個時間還要無限提前。
葉聖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定睛看去,然而當他看到門外的景象時,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映入眼簾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橫在路中央,黑漆漆的。
冰冷,陰森,仿佛來自地獄幽冥,裡面關著的,則是勾魂厲鬼,索命閻王。看上一眼,便會攝去人的心魄。
月光的照耀下,巨棺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它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聲無息,卻偏偏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
看不清是什麽材質,但很明顯比起普通的棺材要大了三四倍。
但,比起巨棺,更引人注目的則是另外一樣東西。
不,不是東西。
透過密密的雨幕,葉聖揚看見棺材旁影影綽綽地站立著十幾個人。
“這......這......”
王守義此時已是退到了葉聖揚旁邊,他嘴角顫動,不可置信地說。
一,二,三......
只見那十幾個人影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個。
借著應急燈光,葉聖揚發現這十幾個“人”卻是有點古怪。
他們的腦袋大小和身子十分不成比例,上小下大,而且周身黑色的霧氣圍繞,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這就是‘十八冥丁’?”
諸葛青雲數了數人影的數目,皺著眉頭問道。
“呵,這是個勞什子的‘十八冥丁’!”
葉聖揚還沒回答,王守義搶著說道。
“這玩意兒叫‘人胄’,是畜生借了人的屍體修仙的......話說您是擱哪兒聽來的十八冥丁這個詞兒?”
人死亡之後,如果屍體充滿怨氣,且屍首分離,一些修仙的畜牲便會從脖頸直接鑽進死者的體內,並以此屍體為巢穴,而被佔體為穴的屍身也不會腐爛。
久而久之,畜牲之體會與屍體合二為一,也就成了所謂的人胄。
人胄算是活物,不僅力大無窮,身體堅硬萬分,敏捷度也非尋常冤孽可比。
由此看來,那大鐵門上的一個個凹陷,應該也是它們搞出來的。
“哼,只不過找了幾隻人胄,就來冒充十八冥丁?真是可笑......”
葉聖揚撇了撇嘴。
他之前還在奇怪,十八冥丁一般只在墓穴中出現,怎麽可能跑到這裡?
原來找了人胄來冒充的。
人胄雖然厲害,但是比起十八冥丁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就算是人胄,尋常人遇上了也是死路一條。
惡靈,冥丁,笛聲,巨棺......
眼前的這一切,竟然跟威脅信中的如此相似!
“葉小子,切莫小覷它們!這十幾隻人胄身上黑氣環繞,顯然是有些道行......還有那口棺材,還不知道裡面關著啥,先看看情況再說......”王守義說道。
靈眼中,棺材的位置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棺材中是什麽情況,若非對方使了些手段,便是棺材的材料阻隔陰陽。
“人胄......”李福沒聽過這個詞兒,但此時眼看不對,
腰間的三棱軍刺也抽出來拿在手上。 那些“人影”似乎根本不懼怕燈光,不時地發出“吱吱”的聲音,慢慢地跨過了鐵門,走了過來。
作為諸葛家的保鏢,他們每個人腰間都配備有一把消音格洛克手槍,但這是在華夏,不到危機時刻,他們是不能動槍的。
看到人影走過來,李福操著軍刺,不退反進。
快到近前時,冷不丁手掌外翻,一記蛟龍出海,軍刺便挾著巨大的威勢,準確無誤地刺入了為首的那隻人胄的心臟位置。
皮肉割裂的聲音響起,軍刺的前端已經全部沒入了人胄的身體。
沒想到那人胄只是後退了兩步,繼而猛地反撲向李福,那速度之快,比之李福對付灰熊時展現出來的速度都毫不遜色。
李福不愧是當年享譽國際的狼王,一擊不成,他的臉上並沒有顯示出太多的驚訝。微微一側身,待身體與那人胄交錯之際,一個膝頂,狠狠地撞在人胄的肚子上,生生把它撞飛了出去,直直飛出了大門外。
倒飛出去的人胄嘴裡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身上的霧氣變得濃鬱起來,掙扎了兩下,重新站了起來。
聽到這聲尖叫,其他的人胄也像是得到某種指令一樣,紛紛以尖叫回應,一個個發了瘋般撲了過來!
李福雙拳難敵四手,再一次踢飛了一個人胄之後便不得不退了回來。
諸葛青雲見勢不妙,乾脆從兜裡直接掏出了左輪手槍,瞄準正在快速接近的人胄。
“槍對它們沒用,不能亂開!現在只能暫時拖住它們,我來想辦法!”
葉聖揚見狀製止了諸葛青雲。
人胄皮糙肉厚,一般刀槍都傷害不了它們,開槍要是沒打中要害,反而會激發其凶性,更加危險。
“好!”出於對葉聖揚的信任,諸葛青雲剛拿起的手槍又放了下去。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開槍。
“娘的,管你丫是什麽鬼東西,嘗嘗老子的‘真陽錢’再說,都閃開!”王守義邊說邊掏出一把銅錢,咬破舌尖一口血噴了上去。
接著,他手腕一抖,那些銅錢便朝著撲來的人胄激射而出。
“還以為多厲害的東西呢,不就是沾了血的銅錢麽......”葉聖揚頭上冒出一顆大大的汗珠,他沒聽說過什麽“真陽錢”,本來還以為是王真人自創的多麽厲害的玩意兒呢,搞了半天就是這種東西。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連軍刺和手槍都不怕的人胄被飛射的銅錢打中後,竟然一個個地仰面翻了過去,在地上打起滾兒來,哀嚎和尖叫聲不絕於耳。
圍繞它們周身的霧氣也漸漸散盡,露出脖子上的真身。
好家夥,葉聖揚終於看清了這個人胄的腦袋。看輪廓似乎是一隻黃鼬所化,其大小和身體很不成比例,而且“臉”的部分已經扭曲到了惡心的地步。
如一塊砧板上被胡亂剁了幾刀的爛肉,除了一個大一點的縫隙像嘴以外,根本看不出哪是眼睛哪是鼻子哪能是耳朵。
見此情景,眾人紛紛乾嘔起來。
“別小汗(看)......這‘真陽強(錢)’,咱這......可是五帝強(錢),打......打它一哈......一半的魂兒就埋(沒)了!”
王守義卻不在意人胄有多惡心,洋洋自得地彈了一枚銅錢到空中再接住,炫耀道。
只不過他說話像含了一口水在嗓子眼兒裡一樣,含糊不清,想必是剛才咬舌頭太用力了。
怪不得這家夥這麽有自信,五帝錢的確在對付這類邪物的時候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一般的冤孽被五帝錢打中,輕則重傷,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看到這裡,葉聖揚不禁感歎:大門派的大弟子就是好啊,連五帝錢這種稀有物品都當石頭扔!
...
一番攻擊過後,十幾隻人胄瞬間能站著的只剩下了七八隻。
眾保鏢見敵軍瞬間被消滅了大半,一掃之前頹勢,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衝啊!”,四十多名保鏢便如猛虎下山一般撲了上去。
以多欺少,是人類最愛乾的事兒。
四十多個打七八個,就算人胄再厲害,此時也是落了下風,一會兒被一腳踹飛出去,一會兒又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眼看著這場戰鬥就要宣告勝利,就在葉聖揚準備偷偷上前給那些倒地的人胄補上一刀時,異變突生。
“嗚咿——”
只聽見門口的大棺材之中傳來一陣笛聲,起初哀怨憂傷,很快變得急促激烈,而地上一個個正在打滾的人胄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周身黑色霧氣籠罩,接著,它們竟然再一次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正在和眾保鏢酣戰的人胄也變得暴躁起來,好幾次差點抓傷圍攻他們的保鏢。
隨著倒地人胄加入戰團,天平再度被打破,保鏢們面對人胄的撲抓撕咬節節敗退,眼看就要退到諸葛青雲站的位置了。
“這些家夥怎這麽難對付,連電棍都不怕!”
“不能再退了!”
“保護老板!”
葉聖揚的體力恢復了一些,此時也加入了戰鬥,只不過他屬於那種見機補刀的類型,從來不正面跟人胄比力氣,而是靠著靈活的身手穿梭在各個戰團之中,看見哪個人胄正跟別人僵持,冷不丁拍一張符咒到它的後背上。
鹹魚就要有鹹魚的自覺,看著人身蛇頭或是黃鼠狼頭的人胄,葉聖揚覺得自己還是從背後偷襲比較好。加上王守義這個攪屎棍也在旁邊放冷箭,場面又一次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就這樣,被他們二人偷襲得手的人胄也有七八隻,後背上冒著煙,焦黑一片,夾帶著一種燒腐屍時才有的焦臭味,說不出的刺鼻。
它們尖叫著,瘋狂撕抓撲咬,卻又無可奈何。
可是,這種局面並沒有持續太久。
“嗚咿——”棺材中又是一陣淒涼的笛聲傳來,人胄又一次進入了暴走狀態。
“草,這樣下去不行啊!咱們的人剛經歷了一場戰鬥,體力都消耗差不多了,更何況灰熊那家夥還暈在那邊......”葉聖揚又成功貼了一張符咒,瞅了一眼還在地上躺屍的灰熊等人,眼神中寫滿了擔憂。
“要是先把棺材裡的東西解決了......”王守義話還沒說完,就見身旁竄出去一個黑影。
是李福!
擒賊先擒王。這群人胄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口棺材。笛聲就是從那裡面傳來的,而這些人胄一聽到笛聲,戰鬥力立馬增加一大截,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所以先收拾了棺材中的東西,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砰!”
似有所感一般。
李福的身形還沒到棺材旁,笛聲便忽地停止了,停止地如此突然和直接,就像從來沒發出過一樣。
接著,耳邊傳來一陣巨響。
棺材蓋子竟然直接被一股大力掀飛,一隻乾枯的手從棺材中緩緩伸出,搭在了其邊緣之上。
“哈哈哈哈......”
入耳的是一陣生硬不堪的笑聲,如鏟車鏟廢鐵發出的噪音,又如陳年老唱片一般,播放起來既難聽又怪異。
一個黑袍人口吐人言,從棺中緩緩站起。他頭部被寬大的帽子遮住,全身上下黑氣繚繞,只露出一雙枯瘦如柴的手,看不清黑袍裡面的情況。
見泰山崩而不改色。
李福的眼中古井無波,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使他產生名叫驚訝的情緒。他的身子騰地而起,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如鋼鞭般的右腿借著旋轉的力道抽向黑袍人。
“哈哈哈,真是急性子......”黑袍人風輕雲淡地往後一跳,躲過了李福的攻擊。
“諸葛青雲!”黑袍人的手如一截乾枯的朽木,聲音也像拉風箱。
“最後給爾等一次機會......交出八卦圖,可放爾妻小一命......否則......把這裡的人全都殺了,本座照樣拿得到它!”
葉聖揚望向諸葛青雲,只見他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雲,像是在斟酌考慮黑袍人的話。
但是,絕不能將八卦圖交出去啊......遑論八卦圖到了黑袍人手中會產生什麽後果,就算拿到了八卦圖,他又能放過我們嗎?葉聖揚很想出聲提醒諸葛青雲,但他知道若是這個時候說話,很可能會影響對方的判斷,甚至達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他相信諸葛青雲能夠想到這一點。
“不可能!”
謝天謝地,諸葛青雲沒讓他失望。
聽到諸葛青雲的話,黑袍人不氣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聖揚沒搞懂,這有什麽好笑的。
“那你女兒......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