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社會是法治社會。
如果有人膽敢明目張膽的鬧事,那麽最可能的後果就是被抓進局子裡先判個幾年,或許甚至不需要警察出手,鬧事者就會被其他什麽看他不爽的人給先收拾了。
不怕你不老實。
槍打出頭鳥,正常人誰都不願意做那個被槍打的出頭鳥。
那麽為什麽對方要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在警察局裡設這麽個局呢?
嗒嗒嗒......樓道裡隻傳來幾個人雜亂的腳步聲,完美地襯托出了除了寂靜的壞境,他們最大的感受除了靜,還有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按理說,就算是樓道裡的燈全壞了,還有滲透進來的月光,也不至於黑到這種程度。
然而現在幾個人只要把手電稍微移開,甚至連身旁站的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有一句話叫做燈下黑。眾人的眼睛在手電筒的強光刺激下,原本的黑暗就顯得更黑暗了。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宋仁義將手電的光束直直地打在了一扇門上。
葉聖揚走在第二個,聽到他的話,也將光打了過去,眾人定睛一看,“解剖室”三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警局的解剖室,一般都被法醫用作解剖的場所。
而這間解剖室,將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在小說中,若是一行人走在黑森林裡,最後面的那個人總是最先遭遇不測;恐怖片中的鬼也總是從人的背後發起襲擊。
所以誰走最後,成為了一個需要討論的問題。
考慮到歐陽韻是個女生,王胖子自告奮勇地走在了最後。本來他最擔心的是身後突然像鬼片裡的那樣出現一隻手拍上他的後背,把精神都高度集中在身後。一聽宋仁義這麽一嗓子,嚇得他一個激靈,手裡的電筒差點給甩到地上去。
原來是到地兒了,王胖子搖了搖頭,似乎在嘲笑自己過於敏感。松了一口氣,定睛向那邊看去。
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王止銘的背後升起,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就在身後走廊某處的黑暗角落中窺視著他。
王胖子剛剛放下的心又高高懸了起來。
那是人類的眼睛嗎?
又或許,是其他什麽東西也不一定......
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沒有人注意到王胖子的異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緊閉著的停屍房門上。
狗娘養的,管你是何方鬼怪,小爺我還真不怕你!
王胖子一咬牙一狠心,猛地轉過頭去,手中的手電也同時照向了身後。
什麽也沒有。
呼,是自己想多了吧!身後被窺視的感覺也在那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王胖子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珠。
“怎麽?”
鄧權發現了王止銘神色有些不對勁,開口問道。
“沒事沒事......”
王胖子連忙擺擺手,他可不希望給大學四年的室友留下膽小如鼠的形象。
...
掏出鑰匙,宋仁義打開了停屍房的門。
啪嗒!
“嗯?”
“真是見了鬼了!”他一邊抱怨著,一邊反覆摁著開關,然而電燈卻遲遲沒有打開。
“剛才我來的時候這個燈還是好的,怎麽關鍵時候熄火了?下次不能再買這種劣質燈泡了!”他一邊抱怨,一邊四下揮著手電筒走了進去。
葉聖揚、歐陽韻,接著是鄧權和王止銘。
四個人魚貫而入。 “喏,聖揚,這就是那具屍體,接下來怎麽辦?”
宋仁義在一張床前站定,手電筒的光照出了一個凸起的人形輪廓,接著他把目光轉向了葉聖揚。
床上的輪廓一動不動。
但是讓人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跳起來。
“不急,我先看看。”後者掏出手表看了看時間,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白布掀開了一個角,露出了那個中年死者的臉來。
面色蒼白,眼睛緊閉,嘴唇毫無血色。
雖然過了這麽多天,但是屍體貌似沒有太多腐爛的跡象。
想必這是由於陰氣太重的緣故。
“嘶——”
葉聖揚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死人,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咦?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宋仁義用力吸了吸鼻子,問道。
“什麽事?”王胖子也吸了吸鼻子,什麽也沒聞到。
“這屋子裡沒味道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屋子裡的臭味特別明顯,連我都不願意多呆一秒,現在居然都聞不到了!”
是這個道理啊......眾人一想,也覺得奇怪。
“不用大驚小怪,應該是匯集在這間屋子裡的陰氣散布到了整個樓層,形成了聚陰地,所以味道就不明顯了......”葉聖揚用手捏著下巴分析道。
接著他又想眾人簡單解釋了一下聚陰地的意思。
“為什麽要搞出這麽個地方來呢......”
“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
在其他人聽著葉聖揚侃侃而談的時候,王胖子打著手電四下觀察起來。
他不是沒進過警局,但是警局裡的停屍房倒是第一次來,更何況是在這大半夜的。
想想就刺激,今晚出去後可以寫一個短篇小說,名字就叫“警局驚魂”。
王胖子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構思故事中的鬼應該長什麽樣了。
是長著血盆大口,或者是長發遮面白衣飄飄?
王胖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借著手電的光打量了一圈這間停屍房,大概有半個教室那麽大。因為是臨時的,所以對著門的牆壁上還有窗戶,只是此時拉著窗簾。
這間停屍房一般是不用的,只是在一些緊急情況下才會用來臨時停放屍體供法醫進行解剖,就比如這次遇到意外死亡的屍體而不能馬上斷定死因,就只能先拉過來放在這兒。
將視野稍稍移了移,王止銘將目光鎖定在房間裡唯一一面空空如也的牆壁——也就是正對著葉聖揚他們的那面牆壁。
這就是一面雪白的牆壁,在手電的光芒下白的是如此耀眼。這應該是由於警察局的牆壁在上一周經歷了一次大粉刷的緣故,想必當時負責粉刷這面牆的人非常認真吧。
我怎麽會對一面白牆感興趣呢?王胖子自嘲似的笑笑,轉過身子去。
然而這時,他突然注意到有點不對勁了。
一面白牆會有什麽不對勁的?
到底是什麽地方給了他不對勁的感覺呢?他絞盡腦汁想著。
王胖子腦袋中閃過一絲靈光,霎時,他明白了那個讓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於是他再次轉過去面向這個牆壁。
剛才他轉身的時候,手電的光也隨之一晃,而就是這一晃,讓他發現了牆壁上的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
這個地方也是他覺得不對勁的所在。
他握著手電仔仔細細地尋找著,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小塊牆面上。
原來是一塊脫落的牆皮,正對著手術床的方向,離地面大概一米來高,已經看得到裡面黑乎乎的水泥層了。不過,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無法發現它。
可是這怎麽會出現一塊脫落的牆皮呢?王胖子記得老舅說過牆壁上一周就全部粉刷過了,難道這是豆腐渣工程?
王胖子對這塊牆皮產生了興趣,他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起來。
就像其他受潮自然脫落的牆皮差不多, 這塊牆皮看起來差不多有一塊硬幣那麽大,邊緣坑坑窪窪,呈現出不規則的形狀。
更奇怪的是那塊牆皮的正中央有一個小黑點,就像用筆點上去的一樣。
他用手電照了照地面,乾淨得很,什麽都沒有。
他心下好奇,用手摸了摸那塊牆皮。
然而......
王胖子的注意力放在這面牆上,卻沒發現,貼在他腰間的“天心符”無火自燃,悄悄化為灰燼。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房間內發生了一絲微小的變化。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實在是太靜了,說話聲,呼吸聲,耳邊什麽聲音也沒有,就好像整個房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怎麽會呢?他們剛才還在交談著,怎麽突然之間都不說話了呢......明明......
如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內除了你自己還有其他人,那麽即使你閉上眼也能很輕松地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衣服摩擦的聲音,呼吸的聲音,移動的腳步聲......
這叫做生氣。
而現在,這個房間給他的感覺就是完全......
毫無生氣。
其他人就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王胖子只要稍稍轉過頭就能確認這件事,然而,他驚恐地發現脖子像是生了鏽一般,怎麽也轉不過去了!
一股涼意從腳底下升起,王胖子的身體開始不斷地發抖。從小到大,他都沒像現在這麽害怕過。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