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表面上,小葉子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是為了履行孟老師交給他的任務。
實際上,咳咳......
要是把大小姐換成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來一百個孟非他也不乾。
大小姐說,從那天發現紙鶴開始,她就開始時常做噩夢,並且夢境的內容大同小異。
“必定是有人故意想要加害她。”葉聖揚冷靜地分析了一下,對看起來是這幫人的老大的李福說道。
他怎麽看得出來李福是老大?
就比如兩軍陣前穿不同鎧甲的那人便是老大;黑幫電影裡面最胖的那個便是老大。
不,李福一點也不胖,相反,他看起來很瘦。
不過他的氣質倒是比黑幫老大還要黑幫老大。面對聞所未聞的鬼怪,這個人表現出了出人意料的冷靜。
現代人大部分相信科學而唾棄迷信,想要讓他們一下子接受眼前的事實沒那麽容易。
“如果我推測的沒錯的話,這隻靈專門通過製造噩夢,吸收人的恐怖情緒進行修煉。此次你家大小姐暈倒,魂魄正值虛弱期,所以被它趁虛而入,非常危險。”
“叫我慕雨就好......”李福還沒回答,大小姐冷不丁說道。
“啊......啊?”葉聖揚懷疑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待他驚訝地看向大小姐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早已斂下睫毛,臻首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
“咳咳。那個......呃,慕呃......大小姐,那隻紙鶴現在在哪?”葉聖揚吞吞吐吐了半天,發現“慕雨”兩個字還是叫不出來,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我滴媽,真是羞死個人,再說一遍。
“噗嗤......”諸葛慕雨沒忍住,捂著嘴輕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恢復了清冷的樣子。
“我叫慕雨,不是慕大小姐!”
刹那間,百花齊放。
“嘿嘿......”好在小葉子臉皮夠厚,訕訕地笑了兩聲。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見氣氛不對,李福若有所思地看了兩眼葉聖揚,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嚴肅,但是嘴角那笑容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雖然這個笑容來得很短暫,但李福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大小姐平時都是冷著一張臉,連說話也帶著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而今天她居然笑了。
對一個第一天認識的人笑了!
這種感覺不啻於看見有人零下十幾度穿個短裙。
總之,李福基本上沒見過大小姐笑。
正好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朝其他五個人使了一個眼色,找了個借口推門,遁了。
古人又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五個猴精猴精的大漢互相看了一眼,趕緊腳底抹油,識趣地跟著他,開溜。
“......”房間裡隨著黑衣保鏢們的離開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記得,大概......是放在桌子上了吧。”病床上的大小姐開口打破了沉默。
“啊!”小葉子正在凝神想事情,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還在......還在就好辦,明天麻煩你把千紙鶴帶給我吧。還是得把那隻惡靈除掉,否則對你很危險。”葉聖揚將視線飄向窗外,那裡是惡靈逃走的地方。
“啊?惡靈......那個,要不然......”諸葛慕雨的聲音越來越小,“要不,你到我家去吧?”
她的聲音到後面已經低不可聞。
“嗯......啥?”幸福來的總是那麽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葉聖揚腦子有點卡殼。
沒聽錯吧,美女請我去她家做客?難道自己的桃花運終於要來了?
他不禁想入非非。
“我不敢拿那個東西。你能不能親自去拿......”
啪!小葉子幻想的肥皂泡破了,碎了一地。
原來隻是讓他當個跑腿兒的,白高興一場。
“哦,這樣啊......沒關系,那隻惡靈雖然沒有被我消滅掉,但是好歹受到壓製,暫時沒有什麽威脅了。況且我一個大男生去女生家裡,不太方便啊......不過你放心,它並不在紙鶴之中,我拿紙鶴過來隻是為了借此鎖定那隻惡靈的位置,你不用害怕。”葉聖揚出乎意料地拒絕了大小姐的好意。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無權無勢,實在不是很想跟這些大家族打交道。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電視劇上那些大家族的家主,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貨色。
諸葛慕雨的父親諸葛青雲,此時已經被葉聖揚幻想成了一個大老虎,張著血盆大口,隨時可能把他吞下。
“哦......”諸葛慕雨的話音之中帶上了一點點的失望之色。“那我......”
話還沒說完,卻看見李福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位小哥,我是諸葛家的保鏢李福。我家老板――哦,也就是慕雨的爸爸,在聽聞了你的事跡之後非常敬佩你的英勇,吩咐我一定要請你去他家做客......”
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他拍了拍葉聖揚的肩膀,一臉笑著說道。
“你一定會給他這個面子的吧。”
仿佛害怕葉聖揚不答應,李福又補充了一句。
“這......好吧。”
後路被封死了,葉聖揚隻能無奈地點點頭。
“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大家都有時間,一會兒你就隨我們過去吧。”
仿佛怕葉聖揚反悔,李福趕緊趁熱打鐵。
“行,那你們等我回去收拾一下。”葉聖揚說。
......
大會早就結束了,教官們也被陸續帶回了營地。
學生們都重感情。雖然王黑臉平時對學生比較嚴厲,但是相處了這麽多天,大家還是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別,有些女生還抹起了眼淚。
可是王胖子他們就不一樣了,葉聖揚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幫牲口肯定巴不得趕緊離開操場,越早越好。
果不其然。回到宿舍,三人都在美滋滋地吹著空調,自得其樂,完全沒有剛剛經歷了一場離別的氣氛。
王止銘躺在床上刷手機,時不時跟妹子發兩句語音,王焱玩電腦,鄧權則在做俯臥撐――單手的,身上的汗水反著光。
“小葉子,你這犢子他娘的去哪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害得我們不得不跟那個恐怖的教官撒謊說你肚子疼,去醫務室了,你是沒看見他當時那個眼神啊,都快要殺人了!”
王胖子一看進來的人是葉聖揚,立馬大呼小叫起來。
還真被你猜中了,他確實去了醫務室......
“我去見美女了。”
“切,騙誰呢?你我還不知道?會有美女看上你?”
王止銘一臉欠揍地嘲諷道。
葉聖揚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算不上翩翩濁世佳公子,但是好歹算是棱角分明英氣逼人好吧。
“懶得跟你隆N彝砩喜桓忝且黃鴣粵斯約航餼觥!
葉聖揚也不在意王胖子的嘲諷,丟下一句話,飛快地衝進浴室洗澡去了。
“你......”王胖子一句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不會真的跟美女約會去了吧?”
他疑惑地對王焱和鄧權二人說道。
王焱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鄧權則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
校門口,一輛奧迪A6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後面還跟著兩輛路虎。見到葉聖揚出來,奧迪閃了兩下車燈。
大小姐不住學校宿舍,每天都由李福送她上下學,風雨無阻。
很自覺地拉開右側後排車門,看到諸葛慕雨,葉聖揚默默地關上車門,接著拉開前排車門坐了進去。看到這一幕,李福不禁笑了笑――這個少年還真是有意思。
你......大小姐瞬間氣結,鼓了鼓腮幫子,輕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說話,白皙的俏臉染上了淡淡的粉紅。
看見本小姐跟看見瘟神一樣?真是太可恨了。
“......”
偷偷瞄了一眼後視鏡。
大小姐顯然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是葉聖揚苦於沒辦法解釋。
“不是不想跟她坐一塊兒,隻是實在是令人呼吸不暢啊。”
葉聖揚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想到,他倒不是故意惹大小姐不高興,可是讓他重來一次的話,還是會再次做出同樣的選擇。
沒辦法,誰叫他遇見美女就緊張呢?和美女說幾句話就會臉紅,更別提坐一塊兒了。
簡直是處刑。
...
一路無言。
其實葉聖揚早就在猜測諸葛慕雨的身份了。從奧迪一上路開始,這個叫做李福的男人就一直保持在一個高度警戒的狀態,兩隻犀利的眼睛全方位環視著,目光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偶爾的交談也都是通過對講機吩咐著什麽。
“中山路堵了,前面第二個路口右轉,提高警惕!”
如果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女生,顯然用不著如此專業的保鏢全程保護......葉聖揚突然對於李福的身份來了興趣。
......
與此同時,諸葛青雲位於郊區的別墅中。
龍騰花苑,位於金陵城北,是許多名商大賈和政界大拿的首選居住地。與其稱之為小區,不如叫做一處世外桃源。在這裡,所有的建築清一色隻有兩層,每一戶豪宅的平均佔地面積超過了五百平方米,且最近的兩戶之間也有百米之遙;牆壁上長滿了爬山虎,花園裡姹紫嫣紅,供汽車行駛的道路兩旁每隔不遠就栽有法國梧桐,遠遠看上去就像一條條蜿蜒的綠色絲帶。
這裡的別墅,並非你有錢就能買到。
“如歌,今天晚上有一個小友來咱們家做客,叫張媽多炒幾個菜。”
諸葛青雲對妻子安如歌說道。
諸葛慕雨的母親安如歌今年已經四十出頭,但是非常注重保養。從她的臉上難以見到一絲歲月的痕跡,看上去就好像二三十歲一樣。
“知道了,我叫張媽做幾個拿手菜。”
安如歌答道。
說完,她便嫋嫋婷婷上樓去了。跟別墅內的保姆張媽交待了幾句,下樓時還順手拿了一扎啤酒。
俗話說,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身後都有一個女人,每一個失敗的男人背後都有一群女人。
顯然,諸葛青雲隻有一個女人。
這麽多年來,無論是公司裡的一些重大決策或者是遇到了什麽煩惱,諸葛青雲總會與妻子討論,而安如歌也總能給出獨具智慧的回答。
諸葛集團發展地順風順水,與這個女人也離不開關系。
“天地人間,金戈鐵馬......”
然而,諸葛青雲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歌,已經被用作他的來電鈴聲好幾年了。
來電顯示是未知,顯然是用什麽手段隱藏了號碼。
但不知為什麽,諸葛青雲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皺起了眉頭,緊接著,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拿著手機快速進入了二樓的書房,並且反手鎖上了門。
“這一生執著......”
鈴聲沒有停歇的意思,仍舊執著地響著,已經接近歌曲的尾聲。
“哪位?”
他按下接通鍵, 等待了幾秒,電話裡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諸葛青雲隻好率先開口問道。
“諸葛先生,別來無恙啊,嘿嘿嘿......”
聽到他的話,電話中立刻傳來了一陣令人渾身不舒服的笑聲,就像尖銳的指甲在黑板上劃過,刺耳至極。
明顯是經過了特殊處理。
“你是誰?”
“呵呵!諸葛先生,我是誰你就不必知道了。咱們都是聰明人,我的來意你的心裡肯定比誰都清楚。”那聲音繼續說道。
“說吧――要多少錢?多少錢買我女兒的安全?”諸葛青雲也沒有隆
威脅信的幕後黑手終於露出了獠牙。
諸葛青雲甚至感覺到這條毒蛇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眼神。
不過他可不會天真地認為對方是為錢而來。
果然,聽了諸葛青雲的話,那聲音“哈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
諸葛青雲將電話稍稍遠離耳邊,這刺耳的笑聲讓他感到不適。
“諸葛先生,你覺得你女兒的命值多少?一個億?還是一百個億?”
囂張至極!
“那你想要什麽?”
說實話,諸葛青雲不是沒見過張狂跋扈的人,但是眼下這個人的囂張程度遠遠超過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人。
“我想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那聲音繼續說道。
“八卦圖!”
沉默了幾秒,那聲音吐出三個字。
就像沙子放進磨盤不斷地研磨一樣,沙啞又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