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識......來,葉小兄弟,咱們從今往後就是朋友了。你要是想跟著我,像他們兩個一樣,自然不會少了你的好處......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強求......總之,先吃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對對,先吃飯,吃飯......都餓死我了。”
也許是聞到了香氣,金桐的一雙小眼睛放出精光,直直地盯著桌子上的菜,不自覺地“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
這種眼神,葉聖揚只在王焱那裡看到過。
...
一番交談下來,幾個人也差不多互相了解了一番。
對於自己的身手,葉聖揚胡亂編了個借口,說是小時候曾經到少林寺學過一陣。當然,對於這明顯的假話,虎爺也不戳破,只是笑呵呵地舉杯跟他碰了一下。
而對於自己是除靈師這件事,葉聖揚則閉口不提。
因為來這裡之前,他就從來沒想過會演變成這樣“和平”的結果,所以根本沒有準備相關的說辭來解釋阿力的事情。
可是虎爺一頓飯下來,竟然也沒有主動提起,這讓他有些意外。
陳朗和金桐,是大三的學生,這點在之前就說到了。
然而,陳朗居然是校學生會的副主席,而金桐,則是個部長,外聯部的。
外聯?葉聖揚又打量了他幾眼。
很難想象,他這能舉起一百多斤杠鈴的人去搞外聯是什麽感覺。只希望別人看見他,不會被他凶惡的目光嚇跑才好。
兩個人是室友,就住在B區的8棟,跟葉聖揚他們宿舍隔了一棟樓。
當說到葉聖揚身手不錯的時候,金桐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幾杯酒下肚,借著酒勁,多次提出要跟葉聖揚比試比試。
對於這個提議,虎爺很是讚同。
陳朗則看出了什麽似的,只顧察言觀色,很少言語。
雖然金桐沒意識到,但是陳朗可是看出了端倪。
他們兩人是近期才被虎爺招攬過來的,也認識阿力,卻沒見過他出手。不過,虎爺倒是對這個阿力讚不絕口,天天掛在嘴上的就是“阿力可是一個厲害的人......”
而今晚,阿力正扮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可以說如果阿力被葉聖揚打敗的話,想要借著黃毛這件事招攬他就不可能了。
可是現在阿力這眼神,怎麽看起來好像被葉聖揚打敗了似的呢?
想到這裡,陳朗心裡一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喝著酒。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將這個人拉攏過來,絕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
一頓飯下來,酒足飯飽。
陳朗是開著車過來的,虎爺便叫他順便送葉聖揚一程,後者自然也十分樂意。
“年輕真好啊......”
虎爺站在皇城門口,目送葉聖揚他們坐上了一輛黑色福特,感歎道。
“大哥,就讓他這麽走了?”阿力站在虎爺側後方半步,待車子駛離了他們的視線,這才問道。
“有些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很多......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拳頭解決的。”
虎爺說了一句讓阿力莫名其妙的話。
接著,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去,調查一下金陵大學一個大一的新生,叫葉聖揚。”
“是。”電話裡傳來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
...
...
掏出手機,葉聖揚給歐陽韻發了一條信息,
告訴她,一切無事。 很快,收到了回信。
“沒事就好!”
一個大大的感歎號,後面還有一個“可愛”的表情。
葉聖揚微微笑了笑,把手機重新揣進了兜裡。
車外,十裡長街,華燈璀璨。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學弟是哪個系的啊?”
也許是為了緩解一下這樣的氣氛,陳朗隨口問道。
他要開車,所以滴酒未沾。倒是金桐,見了酒就跟見了親人一樣,一高興,喝了半斤白的,此時正倒在後座上夢遊天姥。
時而發出響亮的鼾聲。
“歷史系......”
“歷史系啊,那倒也不錯。我跟這胖子都是金融系的。”
陳朗開車很穩,不疾不徐。
甚至每個變向都不忘打開轉向燈。
“嗯......”葉聖揚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兩個人還不熟,他表現得不算冷淡,當然也沒有多少熱情。
車又開了一會兒,葉聖揚突然想起了什麽。
“虎爺......”
他說了兩個字,停了下來,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話是不是該說出口。
“你是想問,虎爺還會不會找你麻煩?”陳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鏡片反了一下光,又轉過去,專心開車。
“不......”葉聖揚搖頭否認。他完全不擔心虎爺會報復他,要擔心的話,最多擔心擔心他手下那個狐假虎威的黃毛。
不過想來今天過後,虎爺應該會適時地敲打一下黃毛,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問題。
“那你是想問,虎爺平時是個什麽樣的人?”陳朗騰出右手,食指扶在鏡梁上,輕輕推了一下。
看不見他正面的表情,但是葉聖揚覺得此時有一道精光,在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中一閃即逝。
這個人居然猜到了自己想問什麽,看來他的智慧確實不是徒有虛名。
“對。”
得到了葉聖揚肯定的回答,陳朗先沉吟了一會兒,繼而開口說道:
“我和胖子被虎爺招到手下,不滿一年。但是,他平日裡可不是今天這個樣子。這麽跟你說吧——虎爺,是個殺伐果斷的人。”
“別看他動不動就笑,實際上有可能下一秒就翻臉。和他有過節的人,都稱他‘笑面虎’。”
“不知道你聽說過沒,虎爺的一個很器重的手下,曾經得罪了市長——準確的是得罪了市長的兒子,被虎爺打斷了兩條腿,給人家賠罪。”
“知道了吧?總的來說,虎爺就是這麽個人。”
“殺伐果斷,卻獎懲分明,說到做到。所以,手下也心服口服。”
“也正因為這一點,這些年來吃得很開,在金陵,有很多大佬都站在虎爺的身後。”
“我這是看在咱們是一個學校的,才跟你嚼嚼舌根,出去可別亂說啊......”
陳朗笑著說,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能看出來他今天是真心實意地在笑。”
殺伐果斷?笑面虎?
葉聖揚又想起今天虎爺在餐桌上的表現,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他回答道。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入了金陵大學的校門。
“葉學弟,我可能還需要你幫個忙......”
陳朗將車停在了8棟樓的路邊車位,無奈地苦笑一聲,看向車後座睡得死死的金桐。
不用他說,葉聖揚也知道是要幹嘛。
金桐這個胖子喝得爛醉,陳朗的小身板自然扛不動。
“沒問題,舉手之勞。”葉聖揚點點頭。
“多謝多謝。你抬左邊,我抬右邊......呃......”
然後,陳朗無語地看見,葉聖揚扛起了金桐的左胳膊,一用力,後者的整個腳幾乎要離地而起,只剩一個腳尖還留在地上。
這......
陳朗偷偷踮了踮腳,發現還是使不上力,也就無奈地放棄了。同時,心裡更加堅定了之前的想法。
陳朗的宿舍在三樓,306。
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金桐扶進寢室,葉聖揚便匆匆告別。
...
...
回到寢室,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推開門,寢室裡,王胖子正面朝上,捧著一本偵探故事集看得津津有味。
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個偵探,任凶手如何老謀深算,也能將其從茫茫人海中抓出來。
在這個愈發現實的社會,童年的夢想往往會在不斷長大的過程中漸漸變淡,最終與我們分道揚鑣。
但是王胖子卻始終堅持著他那個當初的夢想。
“格林太太被人刺死在家中......而警方通過種種線索,確認為熟人作案。案發現場,對著後花園的窗戶有人開過的痕跡,下了雪的後院中,有一串進來的腳印,卻沒有離開的腳印。但是經過調查,當天只有傑克一人拜訪過她,送東西,而且走的是正門。後來,鄰居也看到了傑克從正門出來......可是最後,警方逮捕了傑克。你們知道為什麽嗎,而格林太太的後院中又是為何會有一串腳印?”
王胖子換了一個臥佛的姿勢,舒舒服服橫在床上,唾沫橫飛。
沒有人搭理他,因為室友們對於王胖子的這個狀態已經見怪不怪了。平日裡,就喜歡拿了各種偵探書來看,時不時會冒出兩個問題來考考他們。
剛開始,幾個人還有點興趣,發生過幾次激烈的討論。
不過,慢慢地就變成王胖子一個人的獨角戲。
原因就是因為他看過太多的偵探小說,這實力差距太大,根本沒得比啊!
“......那是因為,傑克從正大門出來後,又偷偷從後院走了進去,殺了格林太太,又踩著原來的腳印,倒著走了出來......這種作案手法,太拙劣了!不用繼續往下看就猜到了結局。”他得意地說,仿佛為猜到作者的意圖而沾沾自喜。
“不,也有別的可能。”葉聖揚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時,王胖子才注意到葉聖揚。
“啥意思?”他問道。
“意思就是,並不能通過這種方法,就草草確認他是本案的凶手。”
“怎可能,我的推理天衣無縫......”王胖子不服氣地繼續往下看,想要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證明自己的話。
可是看著看著他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隨著故事的進行,傑克被保釋出獄。
原因是格林太太的死亡時間是在下午三點到六點,而傑克除了在三點二十去過格林太太的家,給格林太太送了個東西之外,整個下午其他時間都和朋友們在一起。
這一點,不僅門口的監控可以證明,他的朋友湯姆也可以證明——因為就是他開車送的傑克, 而且在格林太太家門口等了兩分鍾,直到傑克出來。
而湯姆作為共犯的可能性不大,單憑傑克進過格林太太的家,並不能確認他就是凶手,因為凶手很有可能是從後花園進入的,而這段時間並沒有目擊證人。
最重要的一點是,無論是腳印的大小還是長短,都不符合傑克的腳型。這一條線索幾乎直接就將傑克的嫌疑洗去了大半。
雪是當天中午下的,有人會閑著沒事從後院撬窗進去,再倒著走出來嗎?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有人在三點二十到五點這段時間從後院進入,殺了格林太太。
“我靠,那凶手到底是誰?怎麽作案的?”王胖子緊緊皺著眉頭,陷入了思索。
“凶手是傑克。”
葉聖揚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準備洗澡。
“啥?你不是說他不是凶手嗎?”
王胖子更迷惑了。
“我什麽時候說他不是凶手了?虧你還想當個偵探,這點細節都沒注意到。”
葉聖揚翻了個白眼,“注意下雪時間,那一串腳印,又不一定是凶手踩上去的......”
接著,他留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端著不鏽鋼盆去洗澡了。
不是凶手踩上去的,還能是誰?
王胖子愣了幾秒,突然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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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聰明的朋友們,腳印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答案將在下章揭曉。
(原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