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瑤自己提著一個大箱子行李,訂了晚上十二點的火車票,以前兩個人現在一個人,她記得剛來學校的時候因為第一次坐火車興奮的一路上嘰嘰喳喳,根本沒睡覺。
現在大半夜等著綠皮火車沒由來的覺得一陣孤單,從這坐回家整整十七個小時她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吃東西就抱著她的包。
之後的兩年她也一樣放假回家就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像是月季給她帶來的後遺症她心裡開始抗拒和女生的親密接觸。
表面上挺正常和人嘻嘻鬧鬧卻再沒一個人走進過她心裡。
那天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的家,很意外余瑤看到了肖穎,她比她走之前瘦了許多,臉上沒了學生氣。
不知道怎麽的兩人突然眼睛濕潤,感慨有好一段時間沒聯系了,余瑤望著肖穎覺著時間過的太快。
快的讓她懷念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她還不認識月季不會自私的想要一個人。
“你媽說你今天回來我就在你家等了,好久沒見給你個驚喜。”肖穎笑了笑。
“謝謝。”余瑤摸了摸眼角她算是個感性的人,幾天她們兩都一起玩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余瑤通過肖穎知道村尾的老房區全部被劃入拆遷戶。
肖穎一家人搬去了臨時安置房住,看著一戶戶搭建起來的蓬房夏天的陽光照射下來熱的出不來氣。
可是余瑤從肖穎的臉上看到了輕松,她有了自己的房間,不用一家人睡在一起,她和她姐姐一個臥室至少在這一方面。
她的父親老了很多躺在床上她母親一有稱心不如意的就又打又罵。
余瑤總覺得肖穎看似輕松的臉上是對生活的麻木,不,應該說是對她家的情況已經麻木。
肖穎很少會讓她幫忙,余瑤力感不從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母親開著店一開就是十來年,原本的新房子十年沒變也就成了老房子。
父親拋了業在家幫忙,做事性格卻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一天到晚不是打牌就是喝酒釣魚。
沒錢了就伸手問母親要,有時候賭錢輸了還偷拿著母親進貨的錢賭。
兩人隔三差五的吵架,父親的本質讓她心底裡把貧窮和自卑的原因歸咎在他的身上。
他的生活理論是一個人吃飽不管全家其他死活,他的態度根據他的心情變化。
他不想好,和母親想要的更好產生了分歧這讓母親患上了多慮症。
母親的操勞泛上了褶皺的皮膚身材也變得臃腫,到了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大多都這樣,除了像大紅門的那位。
余瑤懂事小時候就幫著母親看店,她要挨家挨戶的收啤酒罐子~
給人送液化罐,她覺得一個女孩子不應該乾這樣的苦差事。
鄰居都讚揚她可她不想要這種讚揚,這讚揚讓她的感覺低人一等看人臉色,這是她當時對自卑的看法。
而這些她痛苦的事都是由他的父親造成,余瑤厭倦了下雨會漏雨的房間。
看煩了堆的像倉庫一樣亂的家,還有限制了她自由的店。
她心底怨恨父親沒有擔起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她隻能同情母親的辛勞用自己的前半生給予幫助。
余瑤回憶起小中被人欺負的時候,被月季拒絕的時候,她的內心富有自卑。
這讓她和肖穎心心相惜,她從沒看不起過肖穎,因為她們有著同樣的心情。
肖穎換了個角色她開始顧慮起她的感受,以前她也在意但是從未有過實質性的表達。
她用她打工掙的錢請余瑤吃飯,她也不客氣,心安理得接受肖穎的回報。
讀書那會隻要她一回家就會找肖穎蹭飯,對於肖穎她們依舊是最要好的朋友。
肖穎的自卑次要的原因來源於她的家庭,來源於她的母親,她的內心渴望母愛卻無法從她的母親身上找到一點的憐惜。
她開始把這種精神上的寄托放在別的地方,她工作的地方認了另一個母親。
她把小女孩的撒嬌的可愛全都盡力的展現在這位“母親”面前,渴望來引起她的關愛。
也許命裡就這樣,肖穎的示弱和可愛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她恐慌和疑惑。
她愛她的母親,但天生可能沒有這種緣分,沒有一位母親肯賜予她一絲絲的溫暖。
肖穎感到不快和壓抑是不是自己哪裡不好想了想又陷入了自卑裡面。
但自卑的本質主要是由貧窮引起,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沒有錢會產生很多問題。
肖穎下了班還沒進門就聽見碗摔在地上的聲音,對於這個她不用問都知道怎麽回事。
她的母親現在除了反感她的存在,父親的半死不活更糟透她的心。
漫長的幾個月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和本性,父親隻要想著出去溜達她就不耐煩。
她厭惡別人那種同情和不屑的眼光,仿佛她們赤裸裸的,可父親想著出去,他太悶了。
肖穎不知道自己在扮演著什麽角色,全家人就隻有父親關愛她,可她在母親整天的抱怨下忘了幫助她的父親。
她懼怕她的母親,懼怕那難以入耳的侮辱和怨恨,以至於父親在喪失最後的尊嚴後中了風。
這是個比癱瘓更糟糕的病,父親被送入鎮上的醫院,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缺乏鍛煉變的僵硬和麻木。
不僅僅是腿他整個人看起裡都瘦了一大圈原本就黝黑的皮膚直接架在了骨頭上。
父親因為中風無法自己吐痰咽喉,隻能靠著醫院的吸痰器去痰,他更不能自理,他的排泄物需要人清理,他的身體需要人擦拭。
母親卻更加怨恨父親,父親那皺褶的皮膚已經沒有一點的膠原蛋白,還泛著淡淡的的老年斑,她厭惡的幫助父親,催促著讓她和姐姐照顧父親。
當父親的身體裸露在她們的面前,他的眼角會流下淚來,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肖穎能感覺到他的痛苦。
因為活著比死去更讓他備受煎熬,來自全家人的煎熬,肖穎在想若說母親傷害了父親的身體,而她呢完全有可以阻止母親的傷害可是她畏懼和懦弱。
她傷的是父親疼愛自己的那顆心,而姐姐的漠不關心和弟弟的自顧自不上進都是迫使父親絕望的原因,他隻能帶著他僅剩的尊嚴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