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修羅血域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不出所料，就算是修煉慢如蝸牛的塵龍之體也終於到了悍剛一級。

　　塵龍估摸著時間，從塵龍戒中出來準備喊洛凡塵出浴，可當它看到那無神呆滯的神情時，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小洛，快醒醒，小洛！”

　　“這是哪兒?”處在一片淒白的世界中的洛凡塵冷靜的詢問。

　　這時一道人影從遠處緩緩走進，用冰冷的聲音回答洛凡塵的問題:“這就是你自己創建的心境，怎麽?難道不是！沒有傷痛，沒有思念，沒有感情的世界。”

　　洛凡塵看清那人的樣子後驚詫地立在原地，因為那人就是修羅意志下洛凡塵的模樣:“你……你是誰?！”

　　銀發的洛凡塵似是嘲笑又是鄙夷:“我?我就是你啊，不承認嗎?還是不敢承認呢?哈哈哈……”

　　洛凡塵捏緊拳頭，對著面前空揮，卯足力氣說道:“不可能，你怎麽會是我，別騙人了。”

　　“‘罪惡的世界是不會容下我這樣逆天的人，我一定會失敗的！’這不就是你內心的寫照嗎?看你的表情，我看到是沒說錯吧。”

　　洛凡塵顫抖地指著銀發的自己竟說不出一句話。

　　“真是諷刺，嘴上說著要逆天改命，可心裡卻害怕地要顫抖，你也不過就是在別人面前一個愛逞能的懦夫而已，難道不是?”

　　銀發修羅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地刺痛著洛凡塵的心，不是他不願向別人傾訴，而是不敢躲在別人懷裡，他害怕，害怕幸福來得太快，失去也快，要是再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那個場景他不敢想象，所以就算是安倩雨和希邇他也不願再打開內心的封閉與他們傾訴真實的自己，那樣的直接顯得太過於悲哀。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洛凡塵的心都是由一個他自己看來不可能實現的誓言支撐著，現在被銀發說破，一切可以依靠的信念都被撕碎，半跪在地上，淚水“滴滴嗒嗒”地落在這無底的世界裡，雙手無力地支撐著沉重的身體。

　　原本淒白的世界在一瞬間變作吞噬一切的黑洞，銀發似是在微笑，親切地對洛凡塵伸出手:“走吧，只要穿過這黑洞就可以解脫了，一切的痛苦都會消散的。”

　　洛凡塵抬起頭，看向那黑洞，黑洞裡他的父母端坐著向他招手，斯特亞老師笑容可掬地等著他，那裡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洛凡塵的心像是找到了方向，握住銀發的手，借著力慢慢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洞。

　　…………

　　塵龍意識到事情不妙後，立刻找來了安倩雨，告訴了她:“修羅血域！逆修羅根據繼承者的內心漏洞創造出的世界，等同於是心魔，但卻比心魔強上百倍，至少這幾萬年來，只有那麽寥寥幾人闖過修羅血域。”

　　“寥寥幾人?”

　　“德拉·莫林卡蘭多，兩萬年前半隻腳邁入蕪荒之境的人，光說事跡你可能不知道，外號‘獨眼血魔’。”

　　“怎麽可能，凡塵繼承的是逆修羅，而不是普通修羅！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小洛的修羅意志是逆修羅！史冊記載德拉·莫林卡蘭多失去了一隻眼睛是他自己所為。”

　　“就是因為承受不了修羅血域的痛苦而挖去自己一隻眼睛，闖過修羅血域的人就是有資格繼承修羅意志的人，而且是逆修羅，能為小洛做的，只有默默祈禱。”

　　“德拉的修羅血域據說是在成年時才發生的。”

　　“沒錯，修羅血域的到來按理說都會是在繼承者成年的時候。

”　　“那為什麽凡塵在如此年輕時就要面對修羅意志的折磨，為什麽。”最後三個字安倩雨是嘶吼出來的，她傷心地抱著沉睡的洛凡塵大哭起來，就連塵龍也不禁黯然傷感，雖然塵龍傳人都要經歷血與淚的洗禮，可任何一位塵龍傳人在同樣年紀經歷的悲痛在洛凡塵面前都顯得那麽幸運和黯然失色。

　　洛凡塵已經沉睡了一整天了，安倩雨的淚已經哭幹了，就如同當年在黃昏魔殿時，林岸魂離開後那個找不到方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一樣，若是洛凡塵再也醒不過來，安倩雨會把自己和他送入天狐聖域，一直陪著他沉睡下去，直到死亡的來臨，因為真情紅線只能連接兩個人兩世的緣分，而被牽連住的緣分在兩世過後就會散去，並且之後轉世的兩人九生九世只能是有緣無份，縱使相遇也只有被命運拆散的結局，所以對於愛著洛凡塵的安倩雨來講，這一世如果不能與其長相廝守，那兩人便再無相愛的機會，真情紅線是一種讓人珍愛卻又憎恨的東西。

　　安倩雨只求能與洛凡塵此生相戀便再無悔恨了，九尾中天狐一族的傳人都可以活到一百歲以上，修為每增加一尾，壽元就會增加一百年，可縱使如此也不可能等上九生九世，因為沒有人知道九世之後自己愛的人是誰，就算有一身強大的修為又如何，迷失在茫茫人海中的心該去何處尋呢?

　　第二天，安倩雨怕洛凡塵餓，便嘴對嘴給洛凡塵喂食，塵龍本想嘗試讓白緣去著喚醒洛凡塵，可它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自己的神識傳達給白緣，修羅血域封閉了洛凡塵的意識，也等於封閉了白緣的意識，根本束手無策。

　　安倩雨凝望著小洛問塵龍:“你說過寥寥幾人，那除了德拉還有誰。”

　　“知道小洛醒來後可能變成的樣子而去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他嗎?”

　　“塵龍前輩不愧是活了幾萬年的人。”

　　“可也幫不到小洛。”塵龍自嘲道。

　　“聽說過滅嗎?”安倩雨搖搖頭。“因為血域的影響殺了自己最愛的人從而失去了感情，從此成為殺人機器。”

　　“歷史上有這號人物嗎……就算凡塵要殺我，死在他的手上我也不怨，只能怨這蒼天無情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死在他手上，小洛會怎麽樣！”塵龍怒吼道。

　　“……我知道，我很清楚啊，但是我能怎麽辦！”安倩雨抱住腦袋喊道。

　　“既然你沒聽說滅，那最後的兩個人你應該可以猜到，都是歷史上著名的屠戮者。”

　　安倩雨放下雙手勉強擠出一抹苦笑說:“我猜到一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應該很明白小洛變成那副模樣會是什麽場景。”

　　安倩雨艱難地點點頭說:“若是凡塵真的變成那樣，我會先殺了他，再自殺。”

　　塵龍笑道:“怕是到時候下不了手。”

　　笑得十分難看，身形消失在她面前，安倩雨撫摸著洛凡塵的臉低聲地說:“‘死亡暴君’艾諾·西迪克，屠殺上百萬人的赤發修羅，若是你變成那樣，姐姐我該怎麽辦呢，凡塵。”

　　第三天，洛凡塵依舊沒有醒來的征兆，夢馨和筱黎兩個人聚在床邊，夢馨開口問安倩雨:“倩雨姐，洛凡塵什麽時候能醒呢，我和夢馨還等著他陪我們玩呢。”

　　安倩雨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像是在祈禱，聲音已經哭得沙啞了:“姐姐也不知道，你們先自己去玩吧。”

　　兩姐妹不知道內情， 在得知洛凡塵暫時不能陪她們玩後，失望地出了房間。塵龍見安倩雨這幅樣子，勸解:“小洛短時間內應該醒不過來，你也沒必要這樣一直守著，由我看著，你可以休息一下，一旦小洛醒來，我會告訴你的。”

　　安倩雨用那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塵龍說:“只有親眼見到小洛醒過來，我才能放心。”

　　“如果小洛醒來看到你為他受了這麽大的苦，他會自責和傷心的。”

　　安倩雨並不在意，反而淒婉的笑著:“這樣小洛就會把我刻在心底，至少他為我傷心。”

　　“真羨慕洛凡塵這小家夥，得妻如此，夫複何求。”說罷，身形慢慢散去，回到塵龍戒中去了。

　　安倩雨苦笑道:“凡塵，你若再不醒來，真要如你所言，姐姐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修羅血域，“沒錯，只要跟著我走過黑洞，就可以見到父母，就可以見到師傅，多好啊，走吧。”洛凡塵拉著銀發的手一步步地走向黑洞，嘴中呆呆地念道:“可以見到父母和師傅，太好了，太好了。”

　　時間過得十分緩慢，像是一切都在減退，銀發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但此時精神已經低迷的洛凡塵並沒有發現，就這樣離黑洞越來越近。

　　而現實中洛凡塵的黑發已被染成了銀白色，臉上也出現了淡淡的血痕，只是還未變得明顯，可一直注視著洛凡塵的安倩雨確確實實地發現了。

　　此時的她已沒有眼淚可以落下，只能選擇默默地期待，一切是成是敗都在洛凡塵自己的心，以及能否重生出在未來闖蕩世界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