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
本次校運會的最後一個項目,男子4×200米接力賽即將開始了。
這也是成越他們的最後一屆校運會,一切沒有意義的事情只要在前面加上定語“最後的”,那將變得意義非凡。
文鐸說要把他的名額讓給林皓,由他來為這段算不上精彩的青春畫上句號。
七名男生圍在一起,林皓環視了一圈,剛剛想搖頭,就聽見成越說:“你要當一秒鍾的英雄,還是要當一輩子懦夫?”
正在林皓猶豫不決之際,白洛笑道:“沒事的,這次和高一時候不一樣,我們本來就贏不了體育班的,衝吧,林皓!”
魏橋和文鐸他們也說道:“沒事的,輸了我們一起扛,因為我們是朋友。”
林皓不是個矯情的人,也受不了被這群臭男煽情。
回頭一想,他才發現自己這麽多年做的決定全是錯的,無論是小學時候選擇和成越絕交的決定,還是當初選擇去尚海的選擇,那些都讓他懊惱不已。
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事情,大概就是來了一中,認識了這麽多的朋友。
他逃避得太久,從Z城逃到尚海,又從尚海逃回Z城。
最起碼,林皓這一次想要勇往直前。
男子4×200米比賽開始了。
成越是第一棒,而白洛和魏橋分別是第二、三棒,而林皓則是最後一棒。
哨聲響起,成越和體育班的男生並駕齊驅,將其余六條跑道的同學一下子拋開了五六米,直到接力的一瞬間,成越仍然和體育班的肌肉男打成平手,幾乎是同時交接。
再之後的兩棒,白洛和魏橋還算不錯,仍然和其他班級的男生保持十米左右的距離,而且和體育班的距離也沒有拉開。
這時,田徑場的同學們注意到了,站在跑道上的其中一名戴著口罩的男生,那是高三三班的最後一棒。
“那是誰?”高三三班的同學紛紛問道。
我們班上可沒有這一號人物啊。
“我們班最後一棒不是文鐸嗎?那小子有這麽高嗎?”
潘若藍小嘴微張,其他人不知道那是誰,可是她知道,他們可真敢玩,居然讓林皓上場了。
其他班的人對於高三三班不了解,也不清楚他們班到底有沒有這個人,他們只是不爽,“那小子是誰?媽的,參加比賽還帶個口罩,裝什麽逼!”
第三棒的魏橋逐漸接近了,就在這時,林皓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耳後,緩緩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真面目。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田徑場轟動了。
“林皓回來了!”
“那是林皓學長!”
林皓從Z城一中走出去的大明星,一中的學生對於他是絕對不會陌生的。
在場的老師和學生,幾乎是同時拿出了照相機,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田徑場的跑道,要不是有老師攔著,大概會有狂熱粉絲直接撲出來。
一旁體育班的第四棒都驚呆了,他當然也認識林皓,不過也不是林皓的粉絲。
體育班的第四棒大家都認識,他就是視成越為一生之敵的韓彥明,高一軍訓和校運會和時候就和成越針鋒相對。
高一的時候,韓彥明雖然長得高大壯實,可壞在臉上青春痘肆虐,一直很羨慕成越的顏值。
升上高二時候,他選了體育班,還當上班長,而且膚質改善了,好歹也算是年級裡比較出名的人,有自己的一群小迷妹。
就在林皓露臉之後,
韓彥明同學的小迷妹紛紛為林皓呐喊助威,對此,他感到無比揪心! 好啊,你竟然把我的人氣都搶走了,就算你是什麽大明星,我韓彥明今天也是不會給面子的。
最後一棒接力之後,果然不出所料,林皓和體育班的韓彥明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一路拉開距離。
索性的是,有了前三棒的鋪墊,高三三班拿個第二名還是勝券在握的。
“加油,林皓!”
幾乎整個一中的學生都在給林皓加油。
“哼,太天真了,像你這種虛有其表的辣雞,看我怎麽在全校師生面前甩你三十米!”韓彥明咬牙切齒,暗道。
“哢嚓!”
就在韓彥明暗自得意的時候,他不知道被誰的閃光燈閃了一下,好他媽耀眼。
視野丟失了,然後一個不留神,可憐的韓彥明就在全校師生面前甩了個狗吃屎。
見狀,跑道外的潘若藍默默把單反相機藏在了身後,然後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望著別的方向吹起了口哨。
更慘的是,同學們見到了韓彥明撲街之後,為林皓呐喊的聲音更大了。
在林皓衝線的一瞬間,校園廣播甚至放起了《We are the 》。
看來廣播站的同學也是林皓的粉絲。
與此同時,正在國旗台附近和男朋友散步的湯泳辛聽到了下方田徑場的動靜,倚在護欄上朝這邊一看。
映入眼簾的是林皓奔跑的身影,和高一校運會上的他幾乎一模一樣,而整個校園都在為他加油。
就這麽望著被午後陽光籠罩著的林皓,湯泳辛情不自禁地松開了男朋友的手...
......
而結果可想而知,林皓奇跡般地贏了。
然而,別以為贏了就完事了,麻煩才剛剛開始,洶湧的群情,校方的人根本管不住。
見狀, 成越和高三三班的同學連忙把林皓圍住,可還是被人群一路往田徑場角落的大榕樹下逼。
無奈之下,成越看了一眼白洛和林皓,說道:“還記得我們高一怎麽跑出去喝酒的嗎?”
最後,成越帶著另外兩人爬樹翻牆離開了一中,然後三人一路小跑,來到了成越的出租屋內。
簡直是絕地大逃亡。
走到屋內時,三個人像鹹魚一樣,躺在客廳沙發上,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成越說:“這就是我這麽討厭當偶像的原因。”
白洛也搭了一句:“對啊,這也太累了...比我當年跑三千米還累...”
“別再提你當年的三千米了,丟人!”林皓難得調侃道。
“小老弟,我勸你慎言慎行,再挖苦我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狗仔。”白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邊喝邊反駁。
然後又是一陣傻笑。
...
這天夜晚。
林皓打了個電話給經紀人,讓她派人過來接自己。
臨走前,林皓說:“謝謝你們,經過這次的散心之後,我似乎沒那麽迷惘了。”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成越問道。
“暫時繼續聽從公司安排吧,我決定了要考去上戲的音樂系,既然公司不給我寫歌的話,那我就自己給自己寫,等到合約期過了,我就開一間私人音樂工作室。”林皓由衷笑了笑。
少年的眼眸清澈無比,一如當年那個和自己一起在魚塘邊玩耍的孩童,成越沒有再說什麽,就這麽目送他上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