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青澀的年代,網絡還未普及,智能手機也是奢侈品,中學生還不想像如今的00後這麽早熟,高中生的戀愛都比較少,更別說初中生。
大部分的中學生都是懵懂、羞澀,似乎腦子裡被設定了一個程序,知識改變未來,唯有讀書才是出路。
甚至來不及揮霍有限的青春,青春就這麽在沉悶的學習中過去了。
然而,對於二中的學生而言,最近的學習氛圍並不苦悶,因為有了成越這麽一個氣氛調節劑。
他不僅成為了學弟學妹們茶余飯後的談資,而且像一把火一樣,點燃了整個初三年級的學習氛圍。
人家年級倒數第一都揚言說要考一中了,我們這些倒數幾十名的怕什麽,還不趕緊拚一把。
初三九班。
此時,一名皮膚黝黑、高大結實的少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停地從拳頭捶著胸口,突然,他對著窗外的天空仰天長嘯:“成越…你變了!”
“蘇源,你冷靜一下,說不定成越這家夥隻是吹牛逼而已。”
“不行,我要去找成越!”
蘇源的身影在班上鶴立雞群,一路上走到教室後門,撞跌了不少同學的書,也不理。
與此同時,造成這一切的元凶成越,正在初三年級組的辦公室,挨著老周的訓話。
“成越啊成越,你就不能少讓我操心嗎?我是你老師,不是你老子,每次都給我惹這麽多麻煩。”
罵到一半,老周舉起了辦公桌上的茶杯,潤了潤喉,繼續道:“初中三年,你大錯小錯都犯了,哪次不是我給你扛下來的。”
老實說,被老周這樣罵,成越反而有些懷念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老周都絕對稱得上是稱職的老師,一直想要讓自己迷途知返。
隻不過,上輩子,他失敗了。
“老周,別說犯錯這麽難聽,我隻是借廣播站的麥用一下而已,誰知道陳凱靖那家夥這麽小氣。”
“所以你就打人家,還把人家關在廣播站外面!?”老周還在氣頭上。
“沒有打他,就推了一下,他自己跌倒的…”
接下來,兩個人一來一往繼續對罵了好幾分鍾,老周也累了,詞窮了,坐在椅子上,語氣稍微平靜了一些,“算了,事情沒有造成太過惡劣的影響,加上臨近中考,主任和級長也都不想處罰你了,不過……”
頓了頓,老周看著成越的眼睛問道:“考一中,你是認真的嗎?”
成越點點頭。
緊接著,老周鑽進了桌子下面,沒過多久又從底下搬上來基本幾本書。仔細一看,竟然是各個學科的《三年中考兩年模擬》,而且都是嶄新的。
“這些都是書店老板送的,我女兒幾年前就中考完了,留著也沒用,拿去吧…真想上一中就好好努力。”
看著桌面上的一疊書,成越咬了咬嘴唇,也許是經歷過太多的社會人心,現在只需要一點點的好就會讓他忍不住感動。
作為班主任,老周比誰都了解成越的情況,成越有時候連吃飯的錢都沒有,怎麽可能買得起學習資料。
老周的謊言太假,他也不願意去拆穿,什麽都沒有說,捧著書走出了辦公室。
那天之後,成越拉上白洛,幾乎每天下午放學之後都會留在教室學習,經常都是六點半過後才走的。
剛開始的幾天,班上的人像是見了鬼一樣,什麽情況,那兩個人放學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開溜,甚至有些同學,
剛剛走出教室,見到成越和白洛還坐在教室,以為自己看錯時間還沒下課。 有人說,這是浪子回頭。
更多的人說,這隻是臨時抱佛腳。
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三年的空缺是非常難彌補的。
不過,成越還是有信心的,相較於其他人,他在學習上最大的優勢其實就是自學能力,在社會上打滾了這麽多年,很多知識都是靠自己學的,而不是從課本上汲取的。
“冬兒,我們一起回家吧!”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已經過了學校初三年級的自習時間了,同學們都走得七七八八了,秦冬兒和潘若藍每次都是最晚離開教室的。
“好…”
秦冬兒應了一聲,收拾好了書包,就聽見身後傳來了成越的聲音。
“秦冬兒,麻煩幫我開一下這邊的燈,光線有些不足。”
竟然還有人沒走, 而且這個人還是成越,秦冬兒有些詫異。
她背著書包,佇立在教室的前門,披著夕陽的余暉,陰暗的一面對著成越,夕陽太過刺眼,讓成越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冬兒,走啦,發什麽呆呢?”
潘若藍的話語讓秦冬兒回過神來,她嗯了一聲,轉身便是漸漸消失在夕陽之中了。
望著那個倩影,成越的思緒飛得很遠……
在愛情的世界裡邊,無疾而終的結局往往是耿耿於懷。
雲裡老街的十二年,初中重遇之後的三年,中專那對著網吧電腦頻幕歎息的兩年,以及出去社會以後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已經記不得這段感情的起始了,可他卻記得那個終點。
前世的某一天,從事銷售工作已經有兩三年的成越,曾經在G市的市區偶遇過秦冬兒,那時的秦冬兒還是個大學生,聽說還是清華大學的,過年特意從首都飛回來。
那天,成越穿著正裝,西裝領結皮鞋的,秦冬兒剛剛見到了時候,捂著肚子笑了很久。兩人在附近一間咖啡廳坐了下來,寒暄了很久,就像是許久不見的朋友。
而那一刻,成越竟然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那份悸動,曾經那麽朝思夜想的人。
正如陳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見》裡面的歌詞一樣。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容,隻是寒暄
然後說一句,好久不見。
也是那天之後,一句好久不見之後,就真的沒有再見過了,不過成越大概真的已經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