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救了那個四眼仔,現在又想要幫這個叼毛,成越,你別真的把自己當英雄了,上次那件事還沒完呢!”
蘇源一說完,從莫子石身上站起來,一拳朝成越臉上揮去,速度非常迅速,成越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艸!”成越被打得後退了兩步,又衝上去跟蘇源扭打到一塊。
他知道,跟蘇源這種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拳頭才能說服他。
成越和蘇源兩個人的戰鬥力誰高誰低,這一直是二中的男生一直爭論的問題,而現在兩個人竟然單挑了,誰強誰弱很快就有結果了。
三個年級的熱血男生幾乎都圍了過來,像是拳擊比賽擂台下方的觀眾,替自己支持的一方加油助威。
仍然倒在地上的莫子石看著四周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一下子羞紅了臉,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多人面前給成越救了,誰幫他都行,唯獨成越不可以。
也不知道抱著怎麽樣的心情,莫子石怒氣衝衝了跑上前,撿起地上的籃球對著成越毫無防備的背部狠狠砸去,砸完還沒完,上去又是一個飛踹。
周圍看著的人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人家成越好心幫你解圍,你竟然恩將仇,那些小迷妹們一下子心都涼了。
“他媽的,說好的單挑呢!”
一旁的白洛看不下去了,上前勒住了莫子石的脖子,現場一下子亂套了,原本蘇源和成越的單挑變成了混戰。
事後,四個人都被訓導主任馬建國帶回了辦公室,問起事件經過時,將主要矛頭全部放在了成越、白洛、蘇源三個人身上,莫子石則是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對於成越是為了幫助自己而跟蘇源打架這件事隻字不提。
沒過多久,莫子石就被馬建國放回去了。
剩下的成越三個人則是留下辦公室寫一千字的檢討書,不寫完不讓走。
馬建國去飯堂吃飯期間,蘇源不屑地笑道:“所以我就說,那些好學生每一個是好東西,成越你幫了他還不是留在這寫檢討。”
白洛也難得認同了蘇源一次,替成越感到不值憤憤不平道:“那個莫子石真不是個好人!”
沒有理會兩個人,成越在認真寫檢討。
見成越愛理不理的,蘇源乾脆放下手中的筆,繼續嘲笑著成越做了件傻事。
明明是在嘲笑著成越,可更多的是像在拉攏著成越,蘇源只是覺得成越和自己很像,他不該是這樣的…
“蘇源,你搞錯一件事了,我不是因為想幫莫子石才出手的,我只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誰也干涉不了我。”
說完,成越將寫好的檢討書放在了馬建國的辦公桌上,這時,白洛也已經寫好了,兩個人肩並肩走出門,寂靜的辦公室只剩下蘇源一人。
蘇源看著兩個人的身影,頭一回有些羨慕,他有很多跟班,他沒有朋友,他總是孤身一人。
走著走著,成越突然轉過頭看了一眼蘇源,“走吧,剛剛寫的比較快,多寫了一份,已經一起放在了辦公桌上了…”
……
走出校園時已是夜晚七點半,蘇源沒說過一句謝謝、也沒說一句抱歉,出了門,他邊獨自一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前世的成越和蘇源交集極少,甚至比這一世還要少。
了解到蘇源這個人已經是很多年後在電視機的新聞裡了,那時候,他已經不叫蘇源,人稱蘇老大。
在幾年後,也是成越中專畢業後的第三年,
蘇源當上了黑幫老大,私底下承辦了Z城附近幾座城市的地下賭博、販毒、色情等違法行業,黑白通吃,附近的人幾乎聞風喪膽,甚至殺過人。 一時間風光萬千,然而在國家的嚴厲打擊下,蘇源執迷不悟、變本加厲,終於在一次抓捕行動中被擊斃了。
蘇源被擊斃的新聞一出來,舉國震驚,整個Z城的人在咒罵著蘇源死有余辜的同時, 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氛。
甚至連當時在外地工作的成越也有些高興,畢竟是為民除害的事。
縱然如此,死了之後的蘇源一直都被廣泛流傳,上了許多的法制欄目,不少著名的心理專家對他進行心理剖析,將他的成長經歷、家庭背景全部挖了出來。
講述一個校園不良學校如何成長為一個十惡不赦的黑幫老大。
蘇源的父親也是一名不務正業、嫖賭毒都沾的惡人,沒怎麽上過學,少年時就跟著附近的小混混到處收保護費謀生,缺錢時也會乾一些偷雞摸狗的事。
因為一件意外,有了蘇源這個孩子,他媽也不要這孩子,生下了就跑了。
蘇源的父親那時也快三十歲了,還依舊不乾正經事,經常酗酒,喝醉了就打蘇源,有時候甚至讓他兼職當扒手,幫補家用,那時候的蘇源才小學三四年級。
再後來,蘇源爸索性在家裡開了間私人賭檔,很多社會人士、甚至是黑幫經常進出蘇源家,偶爾還會讓蘇源幫忙把風。
蘇源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長大的,初中畢業輟學,開始接手“家族生意”。
這期法制欄目一播出,蘇源的成長經歷被扒出,許多人噓唏不已,那些咒罵蘇源的人一時間甚至有些同情蘇源,尤其是那些曾經認識蘇源的人痛心不已,也包括成越。
蘇源這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悲劇收尾,站在人性的陰暗面,遙望著那燈火通明的地方,想要往前走出一步,卻被無數與生俱來的枷鎖束縛著,終其一生只能在塵埃之中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