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早讀課還有五分鍾,兩人連忙加快了上學的速度,剛走到學校馬路對面,遠遠地就看見了大腹便便、人模人樣的訓導主任馬建國。
“臥槽,黑面神今天怎麽在當看門狗!?”成越忍不住罵道。
初三年級的訓導主任馬建國,人稱黑面神,一米七不夠的個子,卻有八十公斤的體重,遠看像個足球,為人心狠手辣、不講人情,小到耳環手表校服髮型,大到逃課鬥毆,基本上一件事都不放過。
那些不良的學生不少屈服於他的淫威下,從良的從良,勸退的勸退。
從前的成越還曾經將馬建國這個視為一生之敵,要不是周文濤保著,成越一早就被馬建國扔出二中了。
“白洛,你這家夥我就說今天怎麽怪怪的,還穿了校服,敢情你一早就知道黑面神今天看門!”
白洛一副老氣橫秋地說道:“老夫昨晚掐指一算,算到了今天不宜穿便服。”
“白洛,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怕是過不了這個坎了…”
白洛瞪大了眼睛看著成越,這家夥真是個戲精。
突然,白洛又胸有成竹地將書包扔到地上,蹲下身子從裡面翻出了一件冬裝的校服外套,丟給了成越。
“我去,你小子夠義氣!”
“表現上我是個學生,其實我是個神算子。”白洛擺了個蘭花指。
“神算子算個屁,老子可是重生者!”
白洛十分鄙夷地看著成越,這家夥最近行為怪怪的,想象力也怪豐富的,怕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腦門夾了。
套上校服之後的成越感覺整個人萌萌噠,敞開著拉鏈,跟白洛兩個人大步朝著校門口走去。
校服在手,天下可有,區區一個黑面神算什麽。
然而,剛剛拐角走進校門口,成越就看見,蘇源跟他的幾個馬仔在門衛室排成一列,馬建國正站在他們面前厲聲訓斥。
這時,蘇源一抬頭看見成越和白洛,立馬指著他們,對著馬建國說道:“剛剛跟我們打架的就是他們兩個!”
校園上方本來還蔚藍一片的天空,似乎突然陰沉了下來,最怕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成越和白洛兩個人站在校門口尷尬一笑,內心早已萬馬奔騰。
蘇源啊蘇源,你不是跑了嗎?怎麽又被抓回來了?
……
初三一班的教室,早讀課上一片鬧哄哄的,老師不在,語文科代表張采潔壓根就管不住。
潘若藍帶頭起哄道:“號外號外,成越和白洛兩個人今天早上在校外跟九班的蘇源打架,被馬建國抓住了!”
“號外號外……”
最近,成越改變了很多,不僅脾氣溫和了,也更加熱愛學習了,班上原本那些害怕他的人也漸漸敢跟他交談了,可敢這麽明目張膽說他的壞話的人全班也隻有潘若藍這個瘋丫頭了。
“之前我就說過了,成越這種人不可能有所改變的,考一中什麽的充氣量也隻不過是一時興起。”
說完的人是數學科代表莫子石,長相帥氣,家庭富裕,學習成績在班上僅次於秦冬兒,年級上也是前五名,深受老師同學的喜愛。
而且,整個初三一班都知道,莫子石喜歡秦冬兒,精於理科的莫子石經常都會在課後主動替秦冬兒解答一些難題,秦冬兒也會作為回報幫他講解英語語法。
“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
“成越考一中,就是個笑話!”
這時候說話的都是那些曾經受過成越欺負的學生,
而且數量還不少。 莫子石頗為得意,非常滿足自己在班上的號召力。他就是這樣的人,平時為人謙虛有禮,骨子裡卻十分傲慢。
這時,莫子石又將目光放到了教室前排的秦冬兒身上,希望從她的臉上找到失望的表情,然而,失望的卻是莫子石本人,因為秦冬兒的臉上此時平靜無瀾。
從很早以前,莫子石就知道,秦冬兒和成越兩個人的關系有些微妙。
過了幾分鍾,秦冬兒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同學們,別鬧了,老師快過來了,趕快開始早讀吧。“
作為班長,秦冬兒的話語還是十分有號召力的,同學們立馬坐了下來,翻開課本。
見狀,莫子石也隻好失落地坐下來。
在誰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秦冬兒輕輕地歎息一聲。
秦冬兒的心情是複雜的,從很久以前,大概是從小學搬家了之後,住在南城區的她趴在自家十二樓的陽台上, 望著那一方的天空,她悄悄上網查過,那是雲裡街的方向。
那段時間,她覺得非常傷心、也很孤獨,因為離開了童年的玩伴,腦子裡經常都會想起成越追著搬家的貨車邊跑邊哭的場景。
那是最純粹的友誼。
新學期開學了,秦冬兒轉學到了新的學校,交上了新的朋友,時間一長,等到習慣了新環境,她也慢慢淡忘了成越這個人了,偶爾想起一些曾經片段,也會覺得十分陌生。
有時候,她覺得很可怕、很難受,因為自己忘記了曾經最好的朋友,有一天,她哭著問老師這樣的自己是不是一個壞孩子。
記得老師當時十分親切的笑著說,這是成長,每個孩子的必經之路。
老師當時的一句話,懵懂的秦冬兒不太懂,卻又好像不再難受,然後就真的把成越這個人遺忘在了童年的盡頭之中,隨歲月風乾。
直到初一開學那天,她重新遇到了成越,當時的成越全身遍體鱗傷,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充滿了戾氣,給人一種非常可怕的感覺。
可她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來了,那個被自己拋棄在童年盡頭的男孩子。
他,終於還是自暴自棄了。
就和媽媽曾經說過的一樣,成越這個沒有爸媽的孩子遲早會墮落,不可以接近他。
隻不過,秦冬兒偶爾還是會內疚,認為成越變成這個樣子也有自己的責任…成越就像是一個身上早已傷痕累累的少年,而自己做的隻不過是在他身上再插上一刀。
當然,那樣的內疚也隻是一閃而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