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有幾個同學都要坐尾班車回去南城區,十點左右就散場了,住在北城區的同學都走路離開了,白洛也騎自行車離開了。
來唱K的南城區同學不多,只有三個女生,包括肖茵、潘若藍,以及秦冬兒。她們三個站在娛樂城正門前的公交車站等車,而成越則是被賦予了護花使者的任務,等到她們上車了才能離開。
“喂,成越,你是走路過來的嗎?”閑著無聊,潘若藍開始東拉西扯一些話題。
“當然不是,我可是騎著自己的汗血寶馬過來的。”
“汗血寶馬?”三個女生疑惑地盯著成越。
“你們等我一下,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愛車!”
一說完,成越就跑到馬路對面的樹蔭下,沒過多久,騎著一輛好像即將散垮的生鏽自行車,嗞嗞地駛過來。
來到三個面前的時候,成越單腳撐地,自以為很帥氣地甩了下頭髮,然後一手托下巴,故作深沉地望著馬路的遠方,留給了三人一個沉思的側臉。
“三位美女,不知能不能賞臉坐一下我二中道明寺的車?”
突然,成越屁股下面的鳳凰牌自行車的擋泥板“哐”地一聲生鏽脫落了。
現場集體沉默了幾秒鍾,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滾!”潘若藍笑罵道。
“不要臉,就你這破自行車還汗血寶馬!”肖茵也忍不住罵道。
一片笑罵聲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悠揚銀鈴般的笑聲,秦冬兒捂著肚子大笑起來,沒有了以往的優雅,僅僅是像一個青蔥少女一樣,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
夏天寧靜的夜晚,普普通通的街道,陳舊的公交車亭,偶有小汽車駛過,一閃而過的燈光籠罩在秦冬兒身上,如同覆上了一層潔白的紗衣,秦冬兒笑得花枝亂顫的。
霎那間,唯美了整片街區。
在場的另外三個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用驚訝的目光盯著秦冬兒。
秦冬兒向來不苟言笑,哪怕是笑也只是輕輕地揚揚嘴角,從來沒人見到她笑得這麽放縱。
以前在秦爺爺家的時候,成越經常會見到這樣咧嘴大笑的秦冬兒,常因為一些小事笑個不停,可那些都是小學時候的事了,自從初中重遇之後,她就像是變了個人。
“秦冬兒,你夠了,竟然這樣嘲笑我的汗血寶馬!”成越吐槽道。
秦冬兒反駁道:“就你這小破車,我怕坐上去會垮掉。”
“別小看這輛鳳凰牌自行車,後座坐一個,前杠坐一個,加上我這個老司機,稱霸秋名山不是問題啊!”
“傻小子…”
夏風暖暖,吹散了炎熱,帶來了一絲涼意,夾雜著秦冬兒發絲上洗發水的香味,成越熟悉這個味道,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一直都是望著她的背影的。
過了五分鍾,潘若藍和肖茵乘坐的公交車來了,她們兩人跟秦冬兒的線路不一樣,所以先離開了。
“把二人世界留給你們這對青梅竹馬啦,拜拜。”潘若藍眨了眨眼睛,便是溜上車了。
“別亂說話,回家路上記得注意安全。”秦冬兒站在一邊揮手,一邊笑道。
公交車緩緩啟動,駛遠了,陳舊的公交車亭只剩下成越和秦冬兒兩個人。
“對不起啊,成越。”秦冬兒突然開口。
“沒事,偶爾當一回護花使者,我還是挺樂意的,我們畢竟是那麽多年的好朋友。”
“不是,我指的不是這個…”
“那幹嘛對不起?”兩個人坐在公交車亭的候車長椅上,
成越別過臉看著秦冬兒,疑惑問道。 “我道歉是因為上次蘇源那件事,是我太驕傲了,沒有在意你的感受,而且蘇源他其實也挺可憐的…”
“認識你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對不起,感覺有點奇怪呢。”成越笑了笑。
是的,秦冬兒說的沒錯,她總是那麽驕傲,就連一句對不起都是那麽難以說出口。
秦冬兒沉思了幾秒鍾,淡然輕笑:“這是你第一次聽到我的道歉,也是最後一次,別忘了今晚的情景哦。”
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冬兒的表情竟然有些許俏皮。
夜還在繼續,隨著時間的推移,過往的車輛越來越少了,街道兩側的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偌大寬敞的路上是那麽的冷清。
這時,一名剛從娛樂城下班、騎著自行車的大叔經過,突然說道:“你們是準備做86路公交車回去南城區吧?別等了,早幾個星期前那趟車的時間表改了,九點半已經是最後一班了。”
86路公交車,那是最老的一趟車了,那時候南城區還沒有開發,更不像現在那麽發達,Z城的人口幾乎都分布在北城區,南城區的人很少,當時只有一趟86路公交車在兩地行駛。
這幾年,南北城區的公交車越來越多了,86路公交車受到的競爭衝擊很大,班車越來越少了。
說完,那名大叔便是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那你現在要怎麽辦?回去秦爺爺那裡過一夜嗎?”成越問道。
娛樂城距離雲裡街不遠,騎自行車大概也就半小時的時間。
秦冬兒想了想,說道:“我給家裡打個電話先。”
“打電話?”
正當成越糾結這句話的時候,他驚訝地見到秦冬兒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台諾基亞最新款的手機。
在Z城這種二三線城市,會用移動電話的只有那些白領,一般的工薪階級根本就買不起,而秦冬兒這個剛從初中畢業的學生竟然有一台屬於自己的手機,而且還是最新款的。
見到成越這麽驚詫的目光,秦冬兒解釋道:“這是媽媽送給我的畢業禮物…”
恢復平靜之後,成越調侃道:“真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秦冬兒白了成越一眼,不再搭理他了,撥通了家裡的固定電話。
聊到一半的時候,她臉色一變,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成越一眼,遲疑了幾秒鍾,才對著手機說道:“我…我跟同學一塊,男生…”
掛斷電話之後,秦冬兒向成越說道:“我不能去爺爺家了,媽媽說現在過來接我。”
“沒事,挺好的,我在這裡陪你一下吧,夜深人靜不安全。”成越臉上的笑容一貫的陽光自信。
他大概也猜到了秦冬兒剛剛跟徐沁聊了些什麽,也知道徐沁的想法。
徐沁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一下子大概就猜到了跟自家女兒待在一塊的人是成越,所以才會特意過來接走秦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