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小孩可不算什麽本事…”
循著這股冷清的女音望去,十余米遠的魚塘旁,擺放著一張折疊式小木桌,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繪畫工具,小木桌旁邊架起了一個繪畫板,視線再往旁邊挪,成越恰好與一名銀灰色頭髮少女四目雙對。
成越的心動微微一顫,霎時間呆立在原地。
他仿佛見到了一個用畫筆勾勒出來美麗得讓人覺得孤獨的身影,及腰的銀發在夕陽的映襯下熠熠生輝,淡淡的妝容掩飾不住精致的五官,身上穿著純黑色的無袖背心、破洞的牛仔褲,她側著臉看著成越,嘴中吹起的口香糖泡泡暴露出她的不安分。
那一年,葬愛家族還沒有橫空出世,殺馬特這個詞也還沒有出現。
不得不說,眼前的這名銀灰色頭髮的少女跟這個時代仿佛格格不入,卻又十分完美地詮釋了一種別樣的美。
她那冷漠淡然的雙眸靜靜地凝望著成越。
隨著她嘴中口香糖泡泡的破滅,成越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她剛才用油畫筆砸自己的腦袋,火氣一上來,就罵道:“就是你用筆來扔我的!?”
“除了我還能有誰?”她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她的狂妄直接讓成越一下子啞口無言。
說完,她又雙手插袋,嚼著口香糖走到成越面前,彎下身子撿回了油畫筆。
她的個子很高,大概一米七,隻比成越矮一丟丟。
小背心的領口很低,一彎腰就見到了內衣,成越距離她很近,當然見到了內衣的顏色,頓時老臉一紅,立馬偏過頭。
這一細節被她捕捉到了,她稍微怔了一下,轉而又表現得完全不在意,不屑道:“這麽羞澀,作為混混,你可是完全不及格。”
“我不是小混混!”成越辯解道。
她沒有理會成越的話,蹲到了小橘子的面前,一改剛才的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輕輕一笑,拍了拍小橘子髒兮兮的衣服。
“男孩子被打了要靠自己的實力打回去,仗勢欺人可不好哦。”
小橘子呆呆地點點頭。
轉而,她又讓另外兩個孩子離開了。
說完,銀發少女再也沒有搭理過成越,折回去收拾好了那些繪畫工具,然後又走到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酷炫拉風的改裝男裝摩托車旁,上了車,戴上了頭盔。
她單腳支撐著,配合上極具噴射力的發動機聲音,彰顯著她的狂妄不羈。
“喂喂喂,你這就想要走了,砸了我的頭怎麽算!?”這下子,成越就不幹了。
銀發少女隔著黑色的頭盔,面朝成越,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從繪畫板上拆下剛剛畫好的一幅畫給了成越。
“這算是賠禮道歉了,再見!”
等她走遠了,成越才打開了那幅畫一看,畫上的內容卻讓他哭笑不得,既生氣又無奈。
畫上所繪的就是成越剛剛在魚塘邊教訓兩個孩子的場景,油畫風格,畫工相當細致。
然而成越並無心欣賞這些,他在意的是畫中自己的頭上有一個漫畫般的對話框,裡面寫著:“我要彈你們小JJ,讓你們當不成男子漢!”
畫的反面還有兩個大大的字——白癡。
當下,成越就一肚子的怒火,自己做了兩輩子的人,現在竟然讓一個不良少女耍了!
成越一怒之下把那副畫抓成一團,剛想扔進魚塘裡,想了想還是沒有扔進去。
“銀發的…我記住你了!”
夕陽西下,
成越站在了雲裡街口有些凌亂。這時,小橘子突然吐槽了一句:“阿越,你好遜啊…” “去你的,奶奶喊你回家吃飯,快給我滾回去吃飯!”罵完,成越一腳輕輕踢在了小橘子的屁股上。
“嗚嗚,阿越又欺負我!”小橘子哭著跑開了。
然後,這又是一個和諧的黃昏。
……
中考成績要在七月末才會出爐,沒有人願意在焦慮之中等待,一向瘋瘋癲癲的潘若藍當然也是坐不住的,她最近在組織班遊。
地點是在G市的遊樂場,距離Z城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時間就定在了八月上旬,大概半個月之後。
潘若藍家境不錯,父母對她也是異常的溺愛,不像電視新聞裡的那些狼爸虎媽,僅僅是縱容,所以潘若藍基本上是無憂無慮之中長大的孩子, 也因此,她才能養成這種樂天的性格。
這一天,她坐在家裡的固定電話旁,按著從周文韜那裡要來的初三一班通訊錄,一個個打電話詢問。
2002年,移動電話雖然已經出世,卻還沒有普及,功能也十分單調,打電話發短信,內存只有幾十M,一般來說,只有那些社會上的都市白領才會特意買一台,方便聯系。
“喂,肖茵,我打算組織一次班遊,一周之後去G市的遊樂場,你去嗎?”
“…”
還真別說,潘若藍這次有種一呼百應的感覺,班上大部分的同學幾乎都一口答應了,就連以往那些沉迷學習的書呆子也沒有拒絕。
所有人都像是剛剛解放出來一樣。
坐在電話旁邊的潘若藍搖搖頭:“這群傻孩子,讀了三年書憋壞了吧…”
讓潘若藍最意外的是,一向抗拒集體活動的秦冬兒竟然也沒有馬上拒絕。
“我們班去的人多嗎?”電話那頭傳來了秦冬兒的聲音。
“多啊,幾乎所有人都去!”聽到秦冬兒的問題,潘若藍立馬就知道有戲了。
“那…不去的人都有誰?”秦冬兒問道。
“莫子石受傷了去不了,還有XXX要打暑假工……”
潘若藍陸陸續續報了十幾個名字,裡面沒有成越的名字,電話那頭的秦冬兒沉默了很久,才用不帶情緒的聲音說道:“那…我去問一下家裡人的意見。”
掛了電話之後,潘若藍嘴角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小樣的,就你那點小心思本姑娘還猜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