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夢的話,請不要醒來。
上輩子,成越沒有像剛剛那樣和老周聊天,也沒有收下老周給的錢,已經記不得上輩子的這一天到底是幹嘛去了。
他最後當然也沒有考上十七中,隨便上了個中專學修電梯,在中專渾渾噩噩過了兩年,什麽也沒學會。
跌跌撞撞了好多年,最後終於在銷售崗位上站穩了腳。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如既往地戴著面具做人……
深夜裡,他會獨自一人坐在公寓的陽台邊,喝著啤酒,懷念以前。
……
沒想到自己重生以來第一個認真的宣言,竟然被老周華麗麗地無視,還被說成放大炮。
成越十分鬱悶,老子好歹是個重生者,考個一中還不簡單。
一走出辦公室,好朋友白洛便是跑了過來。
“和老周談人生、談理想,感覺如何?”白洛有些幸災樂禍。
成越搖搖頭,自己怎麽就會有這樣的朋友呢?
想了想,他說道:“我和老周的聊天相當愉快。”
白洛不信:“騙人,看你眼眶紅紅的,該不會被老周訓哭了吧?”
“白癡,我這是喜極而泣啊!”
“喜極而泣,為什麽?”
緊接著,成越從兜裡掏出了幾張耀眼奪目的毛爺爺。
是何人在裝逼,為何如此耀眼?
“我勒個去,早知道有錢收,我也過去讓老周訓兩句,血賺。”
這些當然都隻是白洛的玩笑話,他是清楚成越家裡的情況的,當然也明白老周為什麽會給錢他。
白洛和成越小學三年級是同班同學,那時候的成越還不像現在這麽叛逆暴戾,是個十分單純陽光的男孩。
後來分班了,聯系慢慢就少了。
沒想到初中又再次見到成越,可他像是變了個人,周遭的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再後來,白洛悄悄從老師們的口中打聽到成越家裡的事,才明白他變化這麽大的原因,也因此沒有疏遠他,反而一直把他當成兄弟。
白洛眼巴巴看著成越手中的幾百大洋,說不羨慕是假的,他家裡環境雖然不錯,可是母上大人怕他有錢學壞,每天隻給他吃飯的錢。
喝瓶汽水都是奢侈的。
“阿越,獨食難肥,你應該知道怎麽做的?”
成越沒好氣地白了這家夥一眼,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讓自己放血,“好好好,放學請你去香港仔喝珍珠奶茶。”
現在是02年,珍珠奶茶這種東西才剛從台灣傳進大陸不久,可謂風靡一時,深受青少年的喜歡。
那時候時常有調皮的男生把奶茶喝光以後,用吸管將黑漆漆的珍珠悄悄噴在同學的校服背後,偶爾還能引起世紀對噴大戰。
這種飲品既可以玩又好喝,重要的是便宜,非常符合中學生的消費。
香港仔,是二中附近比較出名的一間奶茶店,正好開在了學校對面的那一排商鋪之中,隔壁就是文具店,每天下課都會一大群學生排隊買。
當年的成越和白洛一有錢就會到那裡一人一杯珍珠奶茶,喝完把珍珠留下,對著路過的學生噴。
在二中惡名昭彰的成越,大家都不敢招惹,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有時候,香港仔的老板看不過眼,破口大罵道:“又是你們臭小子,替老子趕客呢!”
中專畢業之後,成越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去往了更加遠方的城市,
工作穩定之後,他也回來過二中,想要找回那種青春的味道,卻發現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二中對面的商鋪全都沒了,當然也包括這間寄托了許多青春回憶的奶茶店。
白洛的聲音將成越從回憶之中扯了回來。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哦…是若藍跟冬兒。”
成越抬頭,初三教室外的走廊並不寬敞,僅僅能容納四五個同學並排走過。
這時,秦冬兒和同桌潘若藍迎面走來,學生都是這樣,無論是上廁所還是去小賣部,總愛喊上幾個同學三五成群一起行動。
“若藍、冬兒,成越撿錢了,說放學後要請我們去香港仔喝奶茶,要不要一起來?”
成越一額頭黑線,白洛這家夥把話說得就好像那錢是他的一樣,真受不了。
“成越,你早上上學的時候是踩狗屎了吧,運氣這麽好,居然還能撿到錢。”潘若藍語氣鄙夷,一雙眼眸卻都快要變成人民幣的符號了。
成越翻了個白眼道:“愛來不來!”
在整個初三年級,能和成越玩得來的人不多,白洛算一個,潘若藍這個瘋丫頭也算一個,至於秦冬兒…
“你來不來?”成越眼睛看著秦冬兒。
正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恰好打在了秦冬兒的身上,映得她側臉明亮,潔白的校服纖塵不染,明亮的眸子盯著成越,眼神複雜。
成越站在原地,目光毫不避忌地在秦冬兒身上遊走,若人生隻如初見…
眼前的身影就這麽和記憶裡的她重合了。
秦冬兒,在二中附近幾所中學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也許是女生普遍發育比較早,十六歲的秦冬兒身材高挑,酥胸已經小有規模了,足以撐起寬松的校服,雖然刻意穿了白色的內衣卻還是若隱若現,不經意間總能讓青春期的男生內心一頓躁動。
扎起了長長的馬尾,加上姣好的五官,甚至被有著“校花”這麽一個稱號。
千萬別小看了在這個年代珍珠奶茶對於女生的吸引力,秦冬兒當然是心動的,可成越請客,她又有些不樂意。
秦冬兒的父母對她很嚴格,珍珠奶茶這種飲品早就被貼上了“垃圾食品”的標簽。
可是不久之前,在潘若藍的煽動下,秦冬兒偷偷喝了一杯,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這種飲品。
沉思之中的秦冬兒這時才注意到成越肆無忌憚的目光,而且這人怎麽這麽壞,一直盯著自己的胸看。
媽媽果然沒有說錯,成越就是個流氓,自己必須要離這家夥遠一些…更遠一些…
“我…不去了,你們去吧。”秦冬兒搖搖頭拒絕道。
聽到秦冬兒說不去後,潘若藍也意興闌珊了,擺手說那我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