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拍完後,畢業典禮的整個流程結果了,也意味著三年的初中生活真正結束了。
然而,有些人不願意就這麽結束,潘若藍拿出了一台尼康的單反相機,拉著一大群同學到處去拍照。
不僅是一班的學生,就連其他班的同學都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那年,亞洲四大妖術之一的PS術還沒有出世,手機也是奢侈品,此時此刻唯一能記錄青春最後時光的只有潘若藍手中的相機了。
照片裡的人,也許長得不好看,也許臉上有青春痘,也許不夠高大,也許有些肥胖,可都是最可愛的人兒。
畢業典禮其實在上午十點就結束了,可是一直到整整十二點,校園內還是充滿了初三年級的學生,尤其是潘若藍拉著一大班同學踏盡初二中的每一寸土地,哢哢哢的在每一個地方拍下照片,恨不得把整個初二中都搬走。
光陰總會散場,熱鬧也終究回歸平靜。
同學們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下了成越、白洛、秦冬兒以及潘若藍四個人。
“瘋丫頭,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白洛說道。
誰也沒想到,手裡拿著相機的潘若藍低著頭,一聲不吭,然後一顆顆豆粒大小的水珠掉落在地上。
噠噠...
“嗯...下雨了?”成越盯著地上水跡。
可是天空可是一片晴朗,成越一轉頭,很快便意識到不是下雨,而是潘若藍竟然哭了,不是一般的哭,簡直是黃河泛濫,有種二次元才能見到的梨花帶雨的感覺。
兩世為人,潘若藍是成越見過的最沒心沒肺、活得最自由自在的人,仿佛一輩子都沒有過煩惱。
可那畢竟只是仿佛,在成越的記憶中,上輩子的潘若藍如願考上了一中,卻因為直來直往、風風火火、如同男孩子一般的直爽性格得罪了班上的女生,又因為和很多男生玩得太近,在背後被人傳播謠言惡意中傷。
大家都說潘若藍是公交車、交際花,晚上去林屋上班的什麽的...然後被班上的同學孤立排擠。
倔強的潘若藍不願意示弱,也不願意向任何人訴苦,最後性格越來越陰沉、孤僻,從此再也沒有那個瘋丫頭潘若藍了。
當然,那時候秦冬兒也在一中,可高二以後,秦冬兒去了文科班,而潘若藍在理科班,遠水終究救不了近火。
高考以後,潘若藍便不知去向。
不過很多年以後,成越在Z市街頭偶遇過潘若藍,當時她推著嬰兒車,車裡的小寶寶非常可愛活潑,長得很像潘若藍。
兩個人寒暄了一下,為人母的潘若藍多了一份優雅溫柔,少了學生時期的瘋瘋癲癲,聊天的過程中,她大多數時間都是面無表情,只有看著車內寶寶的時候才會輕揚嘴角。
她告訴成越,自己高考失敗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在酒吧流連,遇上了一個男人,擦槍走火中有了寶寶,男人不願意負責,一走了之。
家裡得知以後,父母非常生氣,讓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於是就離家出走了,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了很長的時間。
談話的最後,潘若藍盯著馬路邊等紅燈的初二中學生,眼神複雜道:“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初三那年就好了...”
生活總是這樣,美好的事物不經意才會想起,悲傷的事情日夜困擾。
突然,哭哭啼啼的潘若藍衝了過來,張開了雙臂,一下子抱住成越、白洛和秦冬兒三個人。
白洛就在三人中央,
肚子恰好對準了潘若藍掛在胸前的相機,這丫頭抱著很近,相機頂著白洛直咳嗽。 “大姐,別這樣, 我肚子很痛....”
話音剛落,吸著鼻子的潘若藍又把白洛的校服當成紙巾,在那裡擦眼淚鼻涕,白洛頓時欲哭無淚...
潘若藍帶著哭腔道:“人家不想畢業,想和你們一直做同學。”
這下子,幾個人都沉默了,認識這麽多年,幾乎就沒有見過潘若藍哭,她總是開懷大笑,一切不往心裡去。
白洛笑道:“好好好,我陪你一直做同學。”
“滾吧,你成績這麽差。”潘若藍哭罵道。
“誰說的,老子這次可是考了650分,比你還高了,去一中是妥妥的。”
“真的嗎?”聞言,潘若藍停止了哭聲。
“騙你是小狗。”
“可是白洛你本來就很狗...”
白洛:“#@!%¥”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活寶,總是輕而易舉打破現場悲傷的氣氛,轉念間,成越的目光落到了秦冬兒身上,驚訝的發現原來她也哭了,清澈的眸子裡充滿著水霧,沒有落下,也沒有聲音。
除了成越,誰都沒有看見。
是的,白洛、成越和潘若藍可以繼續在一中做同學,而秦冬兒不一樣,她注定要離開。
最後,潘若藍提議四個人來一張合照。
成越抓來了一名路過的二中學生做攝影師,四個人坐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拍了一張合照,照片裡的成越和白洛咧嘴大笑,潘若藍則是流著眼淚大笑,而最邊上的秦冬兒只是嘴角掛著輕笑。
如果時光在這一刻定格,那該多好啊。
那一年,我們年輕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