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結束之後,球場上的同學們都各回各家了。
除了紅著臉匆匆離開的唐榕外,就連白洛、魏橋他們幾個都和四班的隊員們一起去小賣部喝東西了,原本熱熱鬧鬧的球場,霎時間變得空空蕩蕩的。
大概是下午六點。
校道上偶爾有三三兩兩的同學往教室方向走過,也有教職工開著小車離開學校,滿身大汗的成越一動不動,躺在籃球場上曬鹹魚,搞的幾個同年級的男生都不敢過來打籃球了。
夕陽很和煦,身邊沒有人,成越都差點睡著了。
這時,不遠處的校道上傳來了某人的呼喊聲。
“喂,成越,別躺屍了,過來幫一下老師!”
聞言,成越從地上坐起來,轉過頭,望著籃球場外雙手抱著幾塊繪畫板的雪莉老師,她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清新,帶著金絲眼鏡,穿著小白裙,完全沒有教師的感覺。
雪莉老師,成越之前見過她幾次,例如上次成越剛剛從SZ市回來的時候,他到美術班找安憐,那時候上的課就是雪莉老師的課。
雪莉老師既是美術老師,也是英語老師,是個很有氣質的人,臉上總是化著淡妝,讓人看不出來具體年齡,二十到三十歲都有可能。
自從安憐走了之後,成越都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雪莉了。
穿著黃色籃球衣的成越從地上站起來,小跑到雪莉老師身旁,接過了重重的繪畫板,問道:“雪莉,這個要搬到哪裡?”
“搬到美術室二樓的儲物間就可以...”雪莉老師話音剛落,又眉頭一鎖,伸手捏了捏成越的手臂,訓話道:“說了你多少次,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要喊老師!”
成越疼得“嘶”地一聲,連忙求饒道:“是的,老濕...”
美術室,就是以前高一教學樓和高二教學樓之間那棟兩層高的小洋房,升上高三之後,成越都沒怎麽去過了。
教師階級和學生階級之間永遠是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而雪莉老師卻是一個例外,她在一中是個十分特殊的存在,深受男教師歡迎的同時,也被受到很多學生的愛戴。
一路上,成越和雪莉老師肩並肩走著,不知道多少學生向她問好。
美術室在南校區,高三年級在北校區,走過去也要十分鍾。
成越閑的無聊,也扯了兩句,“雪莉老師,你姓什麽的?”
“成越同學,你連老師的姓氏都不知道,這可就有點傷老師的心了。”說完,雪莉老師把她手裡剩下的兩塊繪畫板也堆到成越身上。
重量+2!
成越:“...”
“我姓姚,姚雪莉,芳齡十八歲零...九十六個月...”
成越吐槽道:“你直接說二十六歲就好了...而且我又沒問你年齡...這麽自覺說出來幹嘛...”
下一秒,成越感覺到了殺氣...求生欲極強的他連忙轉移話題道:“為什麽忽然間有這麽多的畫板?”
雪莉老師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笑道:“噢,那是上一屆留下來的,他們畢業了又不願意帶走,高三辦公室也放不下了,所以我就打算先放到美術室的儲物間裡。”
頓了頓,雪莉老師忽然說道:“那裡面也有安憐以前用過的畫板。”
成越愣了愣,又苦笑道:“雪莉老師,你幹嘛要可以揭我的舊傷疤...很過分啊。”
她呵呵一笑,邊走邊道:“年輕人總得遇上一些情感挫折,
而且安憐是個好女孩兒,倒是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情,把人家逼走了...說起來,那孩子倒是有些可惜了,如果她願意的話,一定是能考上央美的...” 雪莉老師說的很嗨,而成越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大概五分鍾之後。
成越和雪莉老師才來到了美術室的儲物間,這兒一片狼藉,彌漫著顏料的臭味,兩側的架子上都放著一些歷史久遠的畫。
雪莉老師讓個子高的成越把畫板放到架子的最高層。
成越剛剛完成了任務,轉頭卻見到了雪莉老師一臉緬懷地看著那些以前學生留下來的畫,她從編號為“2001”的架子隔欄上取下來了一大疊的畫,丟給了成越。
“裡面有安憐以前的作品,要看看嗎?算是你幫我搬東西的報酬了。”
成越有些無語,你都丟到我手上了,才問我要不要看,這個老師的性格也是有些不羈,倒是和安憐有些相似。
雖然有點想吐槽,成越還是忍住了,翻開了手中一幅幅的畫卷,卻突然見到了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畫卷。
畫裡面的景象是一模一樣的,可是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兩幅畫的區別,應該不是同一個人畫的。
沒等成越發問,雪莉老師主動開口道:“那兩幅畫畫的都是拉薩的布達拉宮,一副是我以前旅遊的時候畫下來的,另一幅是安憐以前按著我畫的那幅畫模仿出來的,她那時候還一直說這樣畫沒意思,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親自去一趟拉薩,到時候再畫一幅...”
“我能想象她說那番話的樣子。”成越既傷感又懷念。
雪莉老師說:“安憐還是高一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她那時候畫畫就很棒,每天下課都會過來美術室找我,有時候甚至直接逃課過來。”
“那還真有她的風格...”
話說到一半,成越忽然怔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拉薩...布達拉宮?
成越站在原地默念了兩聲。
忽然間,他心頭一揪,腦海中冒出來一個想法——安憐那家夥有沒有可能去了拉薩?
越想越不對勁,成越隻將安憐那幅畫抽了出來,又把剩余的畫扔到了雪莉老師手裡,然後說了聲拜拜,就帶著畫匆忙離開了。
淡淡的夕陽躍過儲物室半掩著的門,在地上留下了一條光隙,空氣中的粉塵無處可藏。
望著成越匆忙離開的身影,雪莉老師有些無語,歎了口氣道:“年輕人,就是心急...”
說完,雪莉老師又隨便翻了翻手中的畫疊,無意間見到了最底下的一幅畫,署名是安憐,而畫上的景色是大理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