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越,我們進去吧…進去雲裡街…”
用不帶情緒的語氣說完後,秦冬兒就自顧自地進去了。
夕陽下,秦冬兒孤寂而美麗的身影,佇立在廢墟之上。
此時此刻,成越有刹那間的失神,“雲裡街嗎…?”
眼前一片虛無。
回不去的永遠是故鄉。
兩個人的體型都偏瘦,於是就透過施工地圍閉的銜接處鑽進去了。
用碎石塊堆出來的地面凹凸不平,偶爾有裸露的鋼筋,人走在上面有些危險,很容易會踩空。
秦冬兒似乎有目的地,她走在前面,步伐很急。
“小心點,這兒有點危險。”成越在身後喊道。
秦冬兒卻仿佛沒有聽到成越的聲音,速度不減反增,倩影最後停留在廢墟一出。
殘破不堪的紅磚堆中夾雜著幾塊完整的青石,有一扇紅木大門的橫躺在瓦礫之上。
成越認得那扇門,是老宅的門。
這時,秦冬兒驀地回過頭,夏天傍晚的風吹拂臉側的幾縷青絲,她說:“成越,你上次說有點喜歡我了…那現在呢?”
應該不止一點了吧?
聞言,成越眉頭一鎖,我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了。
成越剛剛想開口否認,秦冬兒腳上不知道被什麽昆蟲路過,一慌亂,她被腳下的石塊拌了一下。
眼疾手快的成越快步上前,一手環在她的腰間。
然後,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前世,初中放學的時候,家住北城區的成越總是一出校門就過馬路,然後往北邊走。
而家住南城區的秦冬兒不需要過馬路,一出校門就往南邊走。
他在看她,她不知道。
今生,初中放學的時候,她在看他,他不知道。
“成越,我們還要繼續蹉跎下去嗎?”
他不出聲,只是默然地眺望遠方。
秦冬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默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在心裡。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她明眸泛著水光:“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過來這裡嗎?
前一段時間,爺爺給了我一套相冊,裡面幾乎都是我們小時候在老宅一起度過的回憶。
我們曾經在老宅的浴室裡一起洗過澡,一起坐在老宅客廳黑白電視機前看小叮當,看著看著就在地板上睡著了,一起上學下學…
初春時我們蹲在街口抓蚯蚓,盛夏時我們躲在街尾的樹蔭下吃雪糕,深秋時我們在祠堂在放風箏,寒冬時我們在老宅天台燴紅薯…
原來我們曾經經歷了那麽多。
成越…以前,想和你在一起,以後,也想和你在一起。”
在秦冬兒描述過往的點點滴滴時,成越腦海中記憶的閘門被推開,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漸漸麻木、讓人感受不到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怦然躍動了一下…兩下…
“啊…月色真美。”
這天,在一片唯美月色下,在一片瘡痍的廢墟上,成越不再逃避秦冬兒的目光,他點了點頭。
誰都沒能注意到的廢墟角落裡,一株野生的荼蘼花凋零了。
……
不管怎麽說,成越和秦冬兒輾轉了這麽多年,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可就算是成為了情侶,秦冬兒的本質還是不會變,她依舊是那個驕傲矜持的女生。
如此說來,和成越在一起了,她反而有些角色轉換不過來。
回去的路上,
秦冬兒好想和成越牽手,可對方就像木頭一樣,一點都不主動。 苦惱之余,秦冬兒想了個拙劣的辦法,走路時,一邊擺臂,一邊“不小心”蹭他的手。
一下…兩下…
然後…放棄了…
牛皮燈籠,怎麽都點不亮!
大概一小時後,兩個人回到了秦冬兒在以前南城區的家中,她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過這裡了。
不過,秦冬兒是主動提出今晚回自己家住的。
和上次的心血來潮不同,冷靜下來的她再也說不出“去你家過夜”那樣的話來。
“那明天見…”
說完,成越揮揮手,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望著成越那麽瀟灑的背影,秦姑娘莫名覺得委屈。
再怎麽驕傲矜持,她也是個十八歲的女生啊,這不僅是她和成越的第一天戀愛,也是人生第一次談戀愛。
分別時,就不能留點美好回憶嗎?
好氣啊!
秦冬兒內心在打仗,那些渴望浪漫的細胞君和那個矜持的細胞君打成一團。
“成越…”秦冬兒紅著臉,視線斜過一側,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
過了幾十秒沒有回應,她又轉正了目光,望著前方,可是那個身影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就這麽走了…
饒是一貫高傲的秦冬兒都忍不住有些失落。
就在這時,她感覺右肩被人用手指戳了兩下,偏過臉的一瞬間,臉頰恰好貼在了某人的唇上。
嚇得她連忙後退了兩步,定眼一看才發現是成越。
“你這人怎麽這麽猴急,確定關系第一天就強吻男朋友…嘖嘖,真可怕。”成越擺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捂著臉,用驚訝得口吻說道。
“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你喊我回來的嗎?”成越反問道。
向來能言善辯的秦冬兒忽然間有些無語,差點忘了這家夥本來的性格就是痞子。
讓秦冬兒吃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成越笑了一會兒,就不再調侃了。
他邁著小步,走到秦冬兒面前,“下次想牽手就直接說,不要再蹭…不然汙垢都蹭出來多惡心啊…”
聽到成越這麽粗鄙的話語,秦冬兒有些哭笑不得,卻有些生氣,也有些莫名高興。
“你這樣…我以後和你牽手怕會有陰影…”秦冬兒難得開了個玩笑。
話音剛落,成越主動伸出手,然後反扣住她的手掌,十指緊扣。
夜色撩人。
小區在的綠化帶裡不時傳出小動物的聲音,窸窸窣窣的。馬路上偶爾有車輛試過,車燈從兩人身上掠過,忽明忽暗的。
大概是氣氛剛剛好,秦冬兒在電影裡有見過類似情節,她默默閉上了眼睛。
見狀,成越微微側頭,慢慢靠近秦冬兒的臉,唇與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差一點點就貼上時,成越失神了幾秒,最後只是親在了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