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髒的世界,肮髒的國度。
肮髒的城市,肮髒的小區。
肮髒的街道,肮髒的人性。
肮髒的房東太太,肮髒的嫉妒……
摩西看著手機上排列工整的字句,一陣迷茫,話說是不是混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這是上頭髮給他的任務,當然以他這個菜鳥也只能擔任這種偵查的任務。
“嘿,小摩西,你怎麽趴在這!”
黑人大媽梅麗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這下雨天的怎麽躲在這?難道是傑西卡又欺負你了?”
暴露了。
他站起身子,濕漉漉的衣服確實很難受,只是這次驚動了附身魔,下一次再要跟蹤就難了許多。
“哎,我送你回去吧,”梅麗拍拍他的肩膀,“別太難過了,湯姆也不希望你這麽頹廢下去。”
好心的清潔工也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麽,她只能緊緊抱住這個可憐的小家夥。
湯姆夫婦生前可都是好人,可自從上次暴動後,留下了孤苦無依的小摩西,鄰裡雖然也有救濟,但終究不是辦法,況且摩西也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我的天啊,您瞧瞧這可憐的孩子,好好的男孩怎麽瘦成這樣……”
“梅麗,放開我……”摩西掙脫開油膩的懷抱,“我先回去了。”
“下個星期就是暴動日了,到時候去勝利大教堂吧,萊納神父已經同意庇護你了!”
“那上次為什麽不庇護我的父母?就只是兩個人而已,為什麽不能救救他們?”
“這……我也不知道……”
都只是偽善罷了。
摩西揉了揉眼眶,打濕的毛衣沉重而又輕松。
他不再理會梅麗,庇護麽?不過是這群懦夫安於現狀的借口!他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有一天他能解決暴動的根源!
是的,他們沒有義務。把愛當借口,把主當矛頭,以庇護為名義斂財,所謂的神父就如此經不起解刨。
雨天的維羅肯尼亞是那麽的陰沉,但再猛烈的雨水也洗不掉摩西心中的恨意。
他站在輝煌的教堂門口,再過一條街就到他家了。
是的,近的可怕。他看著牆壁上栩栩如生的天使像神色恍惚。
他的母親是一位赫赫有名的藝術家,雖然兩者之間沒有關系,但他能清楚的知道這幅傳神的壁畫需要多高超的技術。
可是,那一天,她就是這樣絕望的倒在教堂的門口,或許記憶的最後一刻和自己一樣望著莊嚴的天使像出神。
電話響了。
他拿出手機,背後的紫色寶石閃閃發光,流動著一絲晶瑩。
“摩西,我這邊的任務目標發生了變化,暫時不能回澳大利亞,附身魔的事情先等等吧。”
電話那頭的人嗓子沙啞,說話的時候伴隨著幾聲咳嗽,旁邊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聲。
“好的,上頭說最近會從魔界分部調來一個使者幫我們解決黑女巫的事情,到時候就以我家作為根據點吧。”
那頭應了一聲隨即掛斷電話。
摩西皺著眉,最近棘手的事情越來越多了,不僅是維羅肯尼亞,各國各分部發生的惡魔襲擊事件也越發多起來。
但是最緊急的還是屬於他這邊發現的黑女巫之頭骨,這些可怕的異端雖然人數稀少,但詭異的黑魔術能以血肉為媒介傳播黑死病,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求求你給點吃的吧……我的孩子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垃圾桶後突然伸出一隻乾枯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褲腿不放,
這是一位年老的亞裔婦女,只是她懷中抱著的卻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嬰兒。 她看到同樣枯瘦如柴的摩西緩緩松開了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是個孩子……”
“你可以去街頭的教堂尋求幫助,不過他們不救白人以外的人種。”
他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維羅肯尼亞不是一個包容的城市,再加上暴動日將至,不少低產家庭都支離破碎,更別說這些乞討者。
摩西忽然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瓶液體,只見其中透明的水微微泛黃,打開瓶口更是有一股惡臭。
它來了。
附身魔已經注意到有他在跟蹤,雖然說只是低階的惡魔,但並不是他可以對抗的。
“我知道你是誰,這幾天自殺的少女都是你的傑作吧?不管是誰召喚的你,敢在維羅肯尼亞鬧事就是死路一條!”
一邊說著,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磨平的運動鞋在雨窪中輕輕濺起水花。不知何時,微亮的天空現在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摩西看了眼牆上的通告,和他經過時看到的一模一樣,看來魔力已經封鎖了這個巷子,而且,他摸了摸濕漉漉的牆壁,是血。
“弱小的驅魔人也敢窺竊惡魔的蹤跡,真是不知死活!”
深處溫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扭曲的人影,仔細看去這個人的頭部像是破了洞的布袋,血漿跟流水似的滴落,跟雨水混雜在一起。
隨著人影越走越近,摩西的心也墜入谷底,他的口袋中並不是沒有帶驅魔道具,只是效果薄弱必須要有更加聖潔的引子才能驅散附身魔。
一小瓶聖水、一把匕首、一把自動手槍,這就是他身上所有的東西。手槍裡是畫了粗糙符文的子彈,可惜只有三枚。
“嘀嗒……嘀嗒……”
人影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下來,它伸出的手指像是鐮刀般尖銳,鋒芒一閃而過,一顆枯瘦的頭顱“咕嚕咕嚕”滾到摩西面前。
那是一個老人的頭顱,枯黃的臉色看起來極其駭人。
就是現在!
“怦!”
羸弱的少年一腳踢飛頭顱,一顆子彈貫穿了惡魔的身體。
那是一個蓄著金發的少女,她的身體像一攤爛肉,眼球被擠出眼眶,子彈強大的衝擊力撕碎了她的胸口。
這只是惡魔的一具替身。
一道腥風從身後抽來。
“怦!”
第二顆子彈。
這是一個棕發女孩,看她拉長的脖子臨死前受盡了折磨。折斷的四肢圓潤細長,是惡魔最喜歡的那種。
摩西給最後的子彈上膛,雖然他已經很注意後衝力,但還是被震的手腕酸痛。
兩個女孩都是住在街頭的學生,死亡時間不相差半個小時,經過他的調查已經可以確定召喚惡魔的人就在這群學生當中。
地上,亞裔老人的屍體還算的上新鮮,她懷中還緊緊抱著嬰兒,只是再也沒機會看它一眼。
等等,我是不是忘掉了什麽?
第二具少女屍體上沒有彈痕,是的,但剛才明明有擊穿肉體的聲音。為了保險起見他隻好開槍把屍體打成兩斷。
“所以惡魔就只會像個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嗎?”他收回手槍, “如你所見,我只是個不入流的驅魔人,即使沒有子彈也能收拾不入流的惡魔。”
雨下的更大了,只是這雨的顏色深了許多,一片片血花被魔力凝固在半空像是一朵朵綻放的彼岸花。
來了。
摩西拔出匕首撲到老人的屍體上,除了頭顱被拔掉之外,上面沒有任何傷口,這一切只能自己動手。
“噗呲!”
他雙手握刀沒有遲疑,老人的心窩中迸起血花,為了不被肋骨擋住他特意從腹部下側伸手進去把那顆暗紅的心臟掏出。
“對不起,孩子我會幫你送到教堂的。”
匕首割開心臟,裡面粘稠的液體灑了一圈,聖水被倒入魔法陣中照出四周的邪祟。
在他身後一米的位置,腐爛的附身魔就蹲在那,滿是膿瘡的鬼爪想背後偷襲可是被聖水腐蝕成一團肉干。
“覺悟吧,不管是誰召喚你作惡,我都會將他繩之以法!”
聖水的侵蝕逐漸蔓延到了全身,附身魔坑坑窪窪的外表像是融化的雪一般,黑色的汁液一滴一滴落下,口中是不明覺厲的咒罵。
結束了。
摩西拿衣服擦乾身上的血跡,沒想到第一次直面惡魔居然這麽簡單,看來他一直高估了這些地獄來客。
“高興嗎?這麽簡單就解決了一個惡魔是不是感覺自己非常的厲害?”
沙啞的聲音把他從喜悅中喚醒,再看去,醜陋的扭曲人影完好無損的站在魔法陣外,灰白的雙眼戲謔的看著他。
“那麽,你準備好怎麽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