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熱鬧的馬戲團不同,這條引至陰暗的血液之路透露著寒意,對比之下仿佛被溫馨的火焰切分成兩個世界。
李言將手指扔到更隱蔽的地方,他可不想引起騷亂,就勉強幫這位粗心大意的惡魔清理一下現場吧。
追尋著血跡,他漸漸繞到了房車的後面,而黑血也到此結束。他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車廂,裡面傳來一對男女的爭吵聲。
“嘿!團長,你到說句話啊!那些肮髒的怪物可是我們賺錢的工具,斧頭男這樣就殺掉一個可太過分了吧!”這個女人似乎異常憤怒,不斷響起刺耳的高跟鞋聲。
“沒關系,莎莉,就算把那群怪物殺完,明天也還有大把的新怪物可以捕捉。”被稱為團長的男人聲音十分年輕,加上冷靜的語氣,正好和女人相反。
“你不會真的想進維羅肯尼亞吧?你瘋了嗎!明天可是暴動日啊!那群貴族老爺可不管你是誰。”
“哈哈!沒事,我自然是有十成的把握才會做這樣的決定,從明天開始,整個維羅肯尼亞就屬於我們的了!”
“那好吧,不過這怪物怎麽辦?”高跟鞋似乎踢了一下什麽東西發出沉悶的聲音,“斧頭男也太血腥了,也不知道換個沒人的地方砍。你看,地板全髒了。”
兩人的對話似乎結束了,隨即又響起走動的聲音,李言躲到車尾,看到一個穿著低胸套裙的濃妝女人提著一袋東西走了下來。
黑色垃圾袋裡的東西非常重,女人提不動只能拖著走,一顛之下半截手臂掉了出來。
“這群髒東西連死了都不讓人安心!”
她不情不願地用指甲掐住手臂扔回垃圾袋,朝獸籠走去,李言看房車內的團長沒有下來便跟了上她。
忽的,女人停了下來看了看四周,轉頭朝樹後面走去,她像是在做一件期待已久的事,神情激動,不斷咽著口水。
她將黑色垃圾袋打開,露出血肉模糊的殘肢,一顆帶著半截脖子的女孩頭顱“咕嚕咕嚕”滾了出來,她一個箭步將頭顱抱在懷裡如獲至寶般撫摸著乾枯雜亂的棕發。
女孩還保持著死前的恐懼,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某處,仿佛將畢生的怨念都傾注於此,李言注意到,女孩的另半邊臉長著猶如蟾蜍後背般的膿包,一個蘋果大的腫瘤掛在下顎。
是畸形兒嗎?
“多麽可愛的臉啊,”尖銳的指甲劃過膿包,“可惜啊你幹嘛要逃呢?明明留下來還是可以苟活的嘛……”
李言隱約覺得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麽。
女人臉上浮起病態的笑容,她伸出舌苔在紫色的臉龐上舔舐著,似乎上癮了般,她開始啃咬著膿包,雙手抱緊頭顱猶如喝椰子汁般吸食著什麽。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自己變態的愛好,翻出垃圾袋中女孩被砍斷的雙手不斷品嘗,看她津津有味的樣子李言一度產生了錯覺。
“哢噠!”
冰冷的槍口讓女人找回了少許理智,她放下殘肢,用紗巾擦了擦被莫名汁液弄髒的雙唇,她說:“如你所見,我只是個有著特殊癖好的女人,如果想找夏伯特,他在房車裡。”
“你們這群怪物!”李言不忍去看女孩的屍體,滿腔怒火,“你們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還配當人嗎?”
“哈哈!不過是一群被人遺棄的畸形兒,如果不是馬戲團他們早就餓死了,這個女孩如果不是背信棄義想逃離這裡,也不會被殺掉。”女人緩緩轉過頭,將自己的套裙再撕開,張開小嘴想將槍管含住。
“怦!”
符文子彈瞬間撕碎了她醜陋的臉,寒氣將碎裂的頭顱凍結,化作無數冰渣掉落下來。
李言很慶幸剛買的手槍沒有被這個禽獸不如的女人汙染。
他看了一眼女孩怨恨的臉,出奇的冷靜了下來,聽這群畜牲的對話,現在還有很多相同遭遇的兒童,必須得想辦法救救他們!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緊急任務要求的惡魔召喚師倒和手段殘忍的團長夏伯特十分契合,第一個目標就放在他身上吧。
“嗡嗡――”
魔能手機上湧出一隻泛著藍光的監視之眼,這些單憑魔力為能源的煉金生物是非常好的追蹤道具,有了它就能在手機界面監測到目標的位置。
不大一會,屏幕左上角出現了一個小型地圖,光潔明亮的車廂內,一名魔術師打扮的銀發男子正扶著頭苦思冥想著什麽。
“沒有魔力波動?”
李言驚愕道,可從監視之眼上得到的反饋確實如此,這只有兩種可能:一,夏伯特是個普通人;二,他擁有隱藏魔力氣息的方法。
無論如何,先抓住夏伯特再說。
“嗯?”他疑惑地看了左邊一眼,一個臉色慘白的保潔大媽顫顫巍巍地指著他仿佛誤會了什麽,“你……”
“殺――啊!”
大媽驚恐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隻尖銳的獸爪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恐怖的力量之下活生生將頭扯了下來。
“魔人麽?”李言舉起冰魄。
“獵魔人麽?”穿著西服的黑人男子殘忍一笑,一嘴獠牙插入屍體的心臟,吸取著新鮮血液。
“怦!”灼熱的槍口綻放出冰冷的子彈,可再看去時,魔人已經消失不見,一道鬼影朝李言襲來。
“鐺!”
藍色長劍將獸爪彈開,見偷襲沒有成功,魔人一躍而起跳到了樹上,銀月之下,一隻巨大的黑狼滿嘴鮮血,凝視著獵物。
原來是人人喊打的豺狼魔人啊。
“Kanawu――水之親和!”
李言單手一抹,長劍上凝聚出三團環繞的水球,冰魄不斷朝著魔人咆哮想將它驅趕下來。
“去死!”
他揮舞著長劍斬去,經過加持魔力,一時之間的鋒芒讓豺狼無法抵擋。它在一顆顆樹上左右跳動躲避著攻擊,嘴裡不滿地大罵道:“蠢貨!你想把人都引過來麽?”
“所以要速戰速決!”魔人越是膽怯,李言就越是興奮,既然它之是一味的防守那可別怪他出手狠辣。
就是這邊!
他預判著魔人的躲避方向射出一枚子彈,只聽一聲悶響,子彈擊穿了那厚實的皮毛。
總共也就這幾顆樹還一直繞來繞去的,真當人是傻瓜麽?
“嗷嗚!黃皮膚的小子,你給我等著!主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怒吼的豺狼魔人像極了落荒而逃的敗犬,發出叫囂的聲音,它胸口處一枚凍結的彈痕歷歷在目,看它痛苦的樣子應該是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就……這樣走了?”
李言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是惡魔逃跑的方向……是雜技表演的帳篷!這麽說,那個惡魔召喚師應該也在那裡,他得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