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換就不換吧,一個病房多個人就多份人氣,我還不喜歡那冷冷清清孤孤寂寂的單人病房。”
林正東倒是並沒在意一定要把別人換走,一邊還教誨許小姐:“婉婷啊,切記莫要拿錢去壓人!”
許婉婷又瞄了瞄余生,試探著問林正東:“外公,這位是……”
林正東也沒打算給許婉婷作介紹,擺擺手隨口道:“一個小朋友。”
許婉婷弄不清楚余生跟她外公到底是什麽關系,但肯定是認識的,稍一考慮就說了:“是外公的朋友就好說了,剛才的事,請原諒我的冒昧!”
許婉婷把“問題”一下子就丟給了她外公,又順便不痛不癢的道了個歉。
林正東詫道:“什麽?你說不同意換房的就是他?”
余生索性大方的對許婉婷伸出手去:“許小姐好,我姓余,名生,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好不容易才母子一起搶救回來,所以我奶奶給我取了個‘余生’的名字,意思是劫後余生。”
許婉婷跟余生的手輕輕一握便即縮了回去,她的手有些微涼,嫩嫩滑滑的。
長得漂亮的女人確實給人的感覺不同。
“正好,那就不用換房了。”林正東招手說,巧事,他倒正想摸摸余生的底細,這少年娃兒越發讓他琢磨不透。
幾個保鏢和許婉婷一起把林正東推到七樓余生奶奶的那間病房,幾個保鏢然後就前前後後的擺放物件。
許婉婷扶著她外公從輪椅起身躺到了病床上,護士特意說明了一下:“許小姐,這床單都是換的新的。”
一般來說,新到的病人就隻給換上洗過了的被子和床單,有錢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樣,直接換新的。
林正東躺下後,許婉婷又給他蓋上了薄被,低頭在他耳朵邊輕聲又道:“外公,我查證過曾小月的所有資料,詳細的病診資料和化療過程確證她之前的病不是誤診,至於怎麽忽然就治好了的情況還沒得到證據,曾小月的主治醫生黃太揚沒說。”
余生的耳朵很靈,許婉婷的話說得很細很低,但他還是聽到了,就像許婉婷是附在他耳朵邊說的一樣。
一聽許婉婷給林正東說調查曾小月的話,余生馬上就明白林正東為什麽要轉到他們這個病房來的原因了。
原因就是“曾小月”,曾小月從一個即將死亡的重病患者忽然愈痊,這個奇跡吸引了林正東和許婉婷,尤其是林正東自己,一個什麽物質都不缺的億萬富翁怎麽會不想治好病?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個病是無法治好的,但能有那麽個渺茫的希望也願意去抓住,好死都不如賴活,沒有人願意死!
以林正東家族的財力人力來說,要查曾小月的秘密簡直太沒難度了,從查到的結果來看,他們其實也不明白,曾小月好得莫明其妙,即使是主治醫師黃太揚自己也說不明白。
當然,許婉婷認為黃太揚不願詳細說出治療方法是想“撈”到他認為足夠的金錢而已,隻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對她來說就不是事。
但黃太揚又哪裡能說得清楚?
這裡面的隱情恐怕隻有余生一個人才是清楚明白的,雖然曾小月身體裡的病因子是怎麽好轉的他弄不明白,但曾小月的好轉絕對是因為他給灌輸了7年的壽元,既然曾小月的壽命增長到了7年時間,那她身上的絕症自然就不能夠病發了,病發就會死,而曾小月獲得了他灌輸的7年壽元後絕對會活到7年後的時間。
這個原因,
余生雖然明白但卻不能說出來。 林正東本想跟曾小月聊聊天,套套她的情況,才五歲的小娃兒不可能有城府,俗話說得好,細娃兒不裝病,有病是有病,沒病就是沒病。
但林正東的身體經不住折騰,這會兒硬是挨不住虛弱,閉了眼就沉沉睡去。
許婉婷見外公睡了,招手叫了個保鏢過來低聲吩咐:“你帶幾個人看著我外公,二十四小時輪守,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有情況立即跟我匯報!”
許婉婷確實漂亮,余生也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比如水果店的白蘇,比如他們學校被那些男生私下裡評選的三大校花,梅雨,許欣然,方小青,她們都可以算得上是萬中挑一的人才,但跟許婉婷一比較,還是遜色了些。
如果用詞語來形容的話,白蘇等人是“花容月貌”,而許婉婷就是“傾國傾城”。
不過許婉婷再漂亮也與余生沒有關系,美的東西他會看了再看,但絕不會癡心妄想,家裡又沒礦,自個兒人才也明擺著,心裡那點逼數還是有的。
再說許婉婷太高傲太自以為是,余生萬萬不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要跟她打交道就是自討沒趣,自取其辱,他又不是傻子,幹嘛去自找罪受?
許婉婷雖然光鮮亮麗,但余生看她臉面的時候,她印堂中有一絲兒紫黑色的“氣”在彌漫,余生覺得有點兒奇怪,但一瞧許婉婷那高冷的表情,又縮回了他一探究竟的意圖。
關他屁事!
許婉婷時不時拿起手中的手機看了下,眉頭兒輕皺,安排了病房中的事情後就匆忙離開。
悶。
余生在病房中呆不住,不是空氣悶,而是心悶。
走廊上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有的在說家庭中的矛盾,有的在說病人的事,余生隻要想起奶奶壽元的事就莫明的煩躁,索性走到護士台那邊,安靜些。
不過這會兒也不太安靜,醫生辦公室有聲音傳出來,是副主任醫師黃太揚的聲音。
“陳護士長,你要對七號病房裡的2號床病人特別看護,另外我這邊再安排療程方面……”
這顯然是林正東方面有人特意找黃太揚安排的,黃太揚自己也明白,如果他能把林正東像治曾小月那樣治好,那他這一輩子就與好運搭上了。
但黃太揚自己卻是忐忑不安,他是有苦說不出,本想借曾小月的病例揚眉吐氣一下,但沒想到揚眉吐氣後,麻煩也接連上門了,無數病人都要求轉到他這科室中來,這麽多的重病患者來了,那問題也就跟著來了,要治得好他就功成名就,要治不好,那他隻怕依然會跌到谷底,甚至比以前更慘!
黃太揚心裡明白,曾小月的愈痊可能是湊巧,也可能是意外,反正他是弄不明白,再說,曾小月得的白血病,林正東得的是癌症,病因各不相同,他怎麽治?
也許是引火燒身了,不過眼下也沒有辦法,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生嘟著嘴淡淡一笑,從電梯裡下到底下二樓,一樓的大廳是收費辦公的地方,住院樓層是從二樓起,住院大樓總共有十七層,除去一樓外還有十六層是住院病房。
從二樓最左邊的病房開始,余生一間一間的走過,想尋找“恐懼”氣息吸取。
確實有,但都不“濃厚”,些許淡薄的恐懼氣息,到了三樓也還是一個樣,余生忽然省悟,一般不涉及到生命危險的病人哪裡會恐懼害怕嘛?會恐懼的一定是重病患者,隻有要死的絕症重症患者才會害怕,才會恐懼!
一想清這個問題,余生當即去察看樓層分布圖,比如內科的慢性病科,他奶奶住的七樓腫瘤科,外科的腦外傷等等。
當然,這些科室也不就是說全是等死無治的重病患者,也有輕傷輕病的,隻是科室相同,但毫無例外重症病患都集中在這幾個科室中。
找準了目標就容易得多了,余生一進去就有了目標,一個病房中的年輕男病人極為恐懼,他是心髒病患者,做過搭橋手術,但手術不太成功,余生看他的壽元時間也隻有27天。
年輕又頗為俊俏的媳婦聽著他又是抹淚又是叮囑後事的話語,眉眼間隱隱流露出一絲不耐煩,顯然,已知男人必死的她隻怕心思兒早就不在這個家裡了。
男人的恐懼氣息濃得像大烏賊吐出的墨水,余生欣喜的大力吸取恐懼氣霧,一個,兩個,三個,五樓,七樓,十一樓……
恐懼氣息吸取得太多,在戒指裡的容器中一混合,由黑化紫,由紫化烏,最後變為黑漆漆的氣流。
余生又驚奇的發現,石碑上的那棵細苗兒似乎嗅到了美食味道,一陣搖擺,容器裡的恐懼氣流撲然騰起, 像一條藏大的蟒蛇撲向那細苗兒。
細苗兒瞬間被黑漆漆的氣流團團包圍,氣流盤旋環繞,隻是越繞越細,越繞越淡,到最後,黑氣流消失不見,但那棵原本隻幾厘米高的細苗兒卻暴長到一米多高,枝乾像黑鐵,枝丫猙獰。
余生被這個變化驚得瞠目結舌,站在石碑前發怔。
細苗兒吞噬恐懼氣息暴長後,余生發覺戒指裡的這個空間也寬大了許多,原來隻有二十來個平方,現在幾乎有近兩百個平方的大空間。
樹兒似乎在昂首挺腰的凝視著余生,余生腦子中與它的感應強了些,以前是一條極細極細的絲線感覺,而現在就像是一條米多寬的小路!
余生禁不住把思維由“小路”上傳了過去,樹的思想空間裡就不像是它的外形一般細小,而像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茫茫大海,大海裡波濤洶湧,余生才一進去就被一道巨浪劈得暈頭轉向,昏昏沉沉的往下墮落。
這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裡胡亂抓撲折騰,余生張口大呼,不料一道氣流灌進嘴裡,然後在他身體裡飛奔前行,原本難以灌通的經脈被這氣流洪水一衝便即決堤,氣流一路勢如破竹,毫無抵擋。
當衝到最後腦部那道關口,氣流遇到了阻礙,不過後面洶湧而來的氣流越聚越多,關口似乎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壓力,一松一緊的蠕動,幾秒鍾後,“轟”的一聲,關口爆裂,氣流轟然衝過。
那一瞬間,余生全身一震,腦子一陣清明,石碑上的內容再度顯現!
“一入鬼門關,天地不相見”!
這是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