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凌畢恭畢敬的站立在弟子群中靠前的位置，仔仔細細的聽著周歡講述著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偶爾他還會被叫出來和周歡交手，然後中劍之後馬上倒地臥倒。

　昔日自己的手下，如今對自己指指點點，當日需要對自己各種恭維的，如今爬到了自己頭上。

　屈辱嗎?憤怒嗎?

　不，一點都沒有。

　人可以嫉妒那些白手起家的幸運兒，卻不會認為世界首富是幸運能做到的。

　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屈辱，王心凌唯一的感覺就是慶幸，周歡潛伏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沒有亂來，和周歡有一點點香火之情，所以周歡沒有順手乾掉他。

　謝霓裳大人說了，周歡無論潛伏在誰的身旁，都不會被發現，所以王心凌沒有錯。

　他現在還站在隊伍的前列，這個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還有什麽，比現場講解殺戮更能讓人得到益處呢?

　“羅新虎，三倍慢速，使用飛雲十二劍，和趙安銀一起圍攻周先生，從這個角度，來攻擊！”

　三天前，謝道韞和周歡達成協議之後，第一個要求就是過來的人員，不能挪動任何倒地的屍體，並且各種拍照留影，讓現場成為最好的教學工具。

　島國核電站事故貽害無窮，不過從那之後以後五十年，核電專業的學生是不缺少各種考試題目，綠柳山莊一戰，練氣士弟子損失慘重，但是在兩位大佬的協商之下，卻有著壞事變好事的方向。

　謝道韞來之前，周歡大致講解了自己這場戰鬥的過程，加上得到的數據，青陽門的弟子開始分配著扮演著那些被殺的人。

　大家恨不恨周歡?當然恨，被殺的人之中有他們的親朋好友，同門兄弟，但是誰又能對一個即將去死的人如何呢?

　天元大世界，強者為尊，說周歡用卑鄙手段的人，先看看他的敵人有多強！

　王心凌可以肯定的說，綠柳山莊會變成了一個博物館，這裡將成為一處武學聖地，以後青陽門的弟子都會在這裡觀摩，觀看練氣的巔峰到底是什麽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練氣的巔峰！

　大家放慢了速度，周歡也同樣放慢了速度，一次次交鋒，一次次戰鬥，周歡在險之又險的情況下，一次次的贏得了勝利！

　不時有弟子臉色蒼白，然後倒在了地上，這雖然是虛擬的戰鬥，但當他們將自己帶入其中的時候，卻發現不管怎麽樣，都會死在周歡的劍下。

　“他的長劍如果偏上三寸，我會采用這樣的方法……”

　“我的策略是這樣的，不管這一招，他用了二十五種變化中的哪一種，我都會用這樣的手法來回擊。”

　“當時我可以不硬挨這一劍，後果是我要退後一步，失去了先機，對我而言，這會影響我的下一次攻擊的頻率。”

　還有什麽，比得上鮮血、生命和死亡所交織起來的教程，更能讓人驚醒嗎?

　周歡講述的很詳細，一點點的指點著那些弟子，甚至包括謝道韞，他為什麽那樣做，以及那樣做的理念是什麽！

　所有的弟子都兩眼發光，仔仔細細的聽著周歡的講解，師兄弟對練、師門指導等等，有可能沒有這樣的血腥、要命以及毫不留情嗎?

　就算是築基、金丹的高手指點，又怎麽比得上現在這種指導?

　當然，也會有弟子疑惑，周歡這樣做為什麽?

　因為人快要死，所以善良了嗎?

　有眼尖的弟子，看到了周歡身上的變化，他的容顏變得枯槁了起來，一圈圈的皺紋彌漫在額頭上，外露的肌膚乾枯的如同樹皮，發黃而且發黑。

　他每走一步，仿佛就老了一點，仿佛有火焰燒著他的身體，一寸寸的精煉著他。

　就連他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慢，越來越無聲。

　……

　一列列車停在了夏國的邊境上，一群人從車上下來，有些人，是被許久之前抓到的反戰者，有的是反抗軍，他們中許許多多並不知道K的名字，也有一些人是被周歡指名道姓的人。

　他們是周歡和謝道韞商量好的交換條件。

　夏國發生了叛亂，邊境上的幾個集團軍不聽政府號令，商清月在首都奪了權，但只能號令數省之地。按道理，夏國的邊境應該被封鎖了，但是這些列車卻通行無阻。

　戰爭從未曾停止，當周歡和謝道韞協商的時候，下面的暗戰也在開始。

　就像是兩個大國之間發生戰爭，但民間的經貿往來有時候還不會中斷，甚至更極端的則是一邊打仗，一邊聯合起來對付另外一方的敵人。

　我幫你教導弟子，我和你一戰讓你得到機緣，但是你要放了我們的人，或者我們需要的人。

　為什麽要給謝道韞說第一道祖系統的監視功能，就是告訴她不要刷小花招，綠柳山莊的合作，能讓青陽門得到極大的好處，但周歡可以隨時停止合作。

　這是陽謀，周歡和謝道韞都知道的陽謀。

　周歡在綠柳山莊指點青陽門的弟子，對青陽門來說好處無窮，但是對於淅川界又有什麽壞處?

　這些弟子就算是日後修為突飛猛進，就算是成就築基或者金丹，又能如何?

　為什麽要在綠柳山莊殺人，不是因為那些人武功高強，不是因為他們腐敗反動，而是因為他們是了解了淅川界的世界運轉。

　那些被放到明面上的人物，那些總統議員和總裁，他們知道該怎麽樣操作一個現代化的組織，知道怎麽去做和命令——不要小看這一點，多少在地方上做的有聲有色的官員，上了一個台階之後卻成了昏庸之輩。

　這還是那些熟練的官僚，如果換上了普通人呢?

　說什麽從大街上拉上隨便一個人就能處理政府政務，能夠接手大財團的工作，能夠協調好各方面的關系，那是在做夢。

　淅川界，畢竟是人道的世界呀，再高的武功，在飛機大炮之下，都是蚊蟻，而且這些被指點的青陽門弟子，他們會回到天元大世界好好的修煉，誰會留在淅川界各種的折騰?

　在生機完全斷絕之後，周歡依舊為商清月她們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夏國邊境，數天無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