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雷克頓已經是一位傑出的戰爭領袖,他在得知哥哥患病以後火速趕回都
城。可怕的病症進展凶猛,內瑟斯已經瘦骨嶙峋,肌肉萎縮、骨質脆弱。他虛弱得
甚至無法自己行動,在太陽圓盤瀉下金光照耀著飛升神壇的最終時刻,內瑟斯居然
無法爬完最後的台階,無法走入聖光中。
雷克頓對於自己兄長的愛超過了任何自我保護的意識,他無私地載起內瑟斯走
上神壇。雷克頓不顧哥哥的反對,甘願遁入湮沒之中,以此換取內瑟斯的存活。然
而,雷克頓並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被吞噬消滅。當聖光漸漸褪去,兩位飛升者同
時降臨恕瑞瑪。兄弟二人全都被判為具備資格,即使是皇帝,也都親自下跪,感謝
神明的恩典。
飛升後的內瑟斯身材魁梧、犬首人身、力大無窮,眼中燃燒著睿智的凶光,而
雷克頓則變成了體魄健碩的龐然巨獸,外形帶有鱷魚的特征。他們加入了恕瑞瑪的
飛升者行列,成為了恕瑞瑪的保護者。
雷克頓曾經就是一位出色的戰士,飛升後的他則成為了真正無法阻擋的力量。
內瑟斯同樣也被賜予了超乎凡人理解的力量。飛升還賦予他天長地久的壽命,可以
讓他在鑽研學習和哲思冥想上花費無盡的時間,然而這種賜福卻在恕瑞瑪隕落以後
成為了他的詛咒。
內瑟斯對飛升儀式所產生的一些副反應感到不安,其中一項就是他在自己弟弟
身上看到的與日俱增的野性。那一天,納施拉美攻城戰進行到最激烈的階段,這座
古城終於被納入恕瑞瑪的統治,內瑟斯看到了得勝的恕瑞瑪士兵肆意屠殺,蓄意縱
火。雷克頓帶頭進行這場暴行,也正是他放火燒了納施拉美的大圖書館,毀掉了無
數卷世間獨存的書目,內瑟斯最後勉強控制住局勢。那是兄弟二人距離流血衝突最
接近的一次,他們站在古城的中央,劍拔弩張。最後,在兄長嚴厲、失望的眼神
中,雷克頓的嗜血狂性終於褪散了,最終慚愧地離去。
在接下來的幾百年中,內瑟斯使出渾身解數研究學習所有知識,在沙漠中搜尋
數年,尋求遺物和智慧,最後終於在恕瑞瑪都城地下找到了傳說中的帝王之墓。
在皇帝阿茲爾的飛升儀式當天,內瑟斯和雷克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儀式變成
了災難,年輕的皇帝被他最親密的顧問,巫師澤拉斯背叛。兄弟二人用最快的速度
趕回,但已經為時已晚,阿茲爾死了,一同殉葬的還有都城的大多數市民。內瑟斯
和雷克頓充滿了怒火和悲傷,他們與已經變成了純粹能量靈體的澤拉斯殊死搏鬥。
他們無法殺死澤拉斯,只能想辦法把他囚禁在一具魔法石棺中,但這還不足以
禁錮他。可能是為了彌補當年納施拉美的過錯,雷克頓抓起澤拉斯,將他拖入了帝
王之墓,然後告訴內瑟斯將他們封在裡面。內瑟斯拒絕了,他絕望地想尋找期其他
的解決方法,但他已別無選擇。帶著沉痛的心情,它將澤拉斯和自己的弟弟封人了
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永遠與世隔絕。
恕瑞瑪帝國崩塌了。它宏偉的都城淪為廢墟,曾經的神聖太陽圓盤從天空中倒
下,澤拉斯的魔法吸幹了它的力量。沒有太陽圓盤,城中流出的聖水變得乾涸,恕
瑞瑪陷入死亡和饑荒之中。
將自己的弟弟打入無盡的黑暗讓內瑟斯背負了沉重的負罪感。
他選擇在無盡的沙漠中遊蕩,以古代的亡魂和自己的悲傷為伴。他那黯淡無光的身影時常出現在恕
瑞瑪死寂的城市廢墟之中,看著沙漠漸漸掩埋剩余的廢墟,哀悼著故國和那些逝去
的人們。孑然一身,形單影隻的他偶爾會在過往旅者的視線中驚鴻一瞥,隨即消失
在沙暴或晨霧之中。很少有人會相信這些旅者的故事,因為內瑟斯本身已經成為了
縹緲的傳說。
幾百年過去了,內瑟斯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曾經的生活和意義,直到那一刻,
埋藏在地下的帝王之墓被再度發現,它的封印被打開。而那一刻,他知道,澤拉斯
自由了。
遠古的活力在他胸膛中攪動,恕瑞瑪從黃沙之中崛起,內瑟斯穿越茫茫沙漠,
走向這座新生王城。雖然他知道自己必須再次對抗澤拉斯,但數千年來,他的心中
首次出現了希望的搏動。不僅因為這可能是新一代恕瑞瑪帝國的黎明,而且他終於
燃起希望,或許,自己終於能和闊別已久的兄弟再度團聚。
內瑟斯只在黑夜中趕路,他不願面對陽光。那個男孩跟在他身後。
他已經跟了多久了?
形同怪獸的外觀讓那些瞥見他的人全都敬而遠之,除了這個男孩。他們一起走
過了恕瑞瑪不複存在的繁華,內瑟斯的自我放逐正在一點點削減他的意識。沙漠的
風在衰敗的土地上呼嘯著。
“內瑟斯,快看,在沙海上面,”男孩說。
貧瘠曠野之上的明星在為這兩個旅者指引著方向。這位古老的犬首人已經脫下
了飛升者的盔甲。那些金色的遺跡已經與歷史一同被埋藏。現在的內瑟斯只是衣衫
襤褸的隱士。他撓了撓灰暗的皮毛,然後緩慢地抬起頭望向夜空。
“吹笛者,”內瑟斯說,他的聲音低沉粗啞。“很快就要換季了。”
內瑟斯一隻手放在小男孩的肩膀上,看著他飽受陽光灼炙的臉龐。他看到了優
雅的線條,那是來自古代恕瑞瑪的血統,因為長途旅行而變得粗糙。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擔心了?很快我們就會給你找到一個家。在一個早已消逝的
文明留下的廢墟之間漫遊,這不是一個孩子應有的生活。
這是宇宙的本質。短暫的瞬間延展開來變成永恆存在的循環。這個揮之不去的
公理讓他不堪重負,但這並不只是他無數種自責名目下的普通一例。事實是,如果
這個男孩繼續跟隨,就會不可避免地被改變。內瑟斯眉頭緊鎖,懊悔讓他愁容滿
面。他們的結伴同行在這位遠古英雄的心靈深處喚起了一種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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