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豬妖離去的背影,坤子對它光蹭不吃的行為十分不解。“它怎麽了?”
“想二師姐了。”周林回答很乾脆,但坤子實在無法理解二師姐和肉塊之間的邏輯關系。周林卻想了很多,難怪這廝說找肉時欲說還羞,之前想攻擊炭圓莫不是也是這個目的?想到二師兄在黑煤球身上蹭,心中惡寒。對面的身高近兩米大漢卻用純潔的眼神,等待自己解惑。
“發情了。”周林這次回答的很直白,不過坤子仍是一副懵懂的樣子,他笑罵道:“你小子是練童子功的吧,比處男還純。不對啊,十六七歲不是啥都懂了嗎?你都十九了,你丫不是在裝吧。”
坤子這方面確實懂得不多,坤子的老漢平時除了拿他練手,幾乎沒有管過他,他打小起就在何亞非那裡蹭吃混喝,何亞非倒是知道不少,電腦裡的成人大片也不少,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臉皮還沒有厚到能把這些東西拿出來顯擺,況且坤子似乎也沒有提到過這方面的需求,何亞非也樂得在他面前裝純。或許再長兩歲,何亞非就要給坤子獻寶了。初中生理衛生課倒是有過這方面的課程,不過老師一上課就海闊天空地胡侃,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後半節課坤子都是睡過去的。
看著坤子的表情。周林無奈地搖搖頭,看來是真純,不是裝的。於是耐下性子給他科普,公狗母狗交配總見過吧。坤子這下明白了,原來是這事。這小子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沒有往那方面聯想罷了,還是純!以後有必要給這小子普及一下基本的生理衛生知識,只是九丘這麽大,人卻不多,幾十萬人撒在這十多億平方公裡的土地上,萬一這小子開竅了,和二師兄一樣發春,到哪裡去給他找女人?難不成也給他割塊肉?周林趕緊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趕走。
炭圓們圍著肉手舞足蹈,坤子卻盯著那團肉犯難,來到這裡不是吃果子就是吃果子裡面所謂的菜肴,就沒有見過生火的東西,坤子雖然也想吃肉,可是對著這堆滑膩膩的生肉下口,實在沒有這個勇氣。周林也懶得解釋,把刀遞給他,讓他把肉一片片割下來,自己卻從麻袋裡掏出了一個鉛球大小的圓球,在手裡掂了兩下,放在泥地上,這球通體赭紅,看樣子似乎很輕。周林拿出了十多個圓球,在地上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個實心圓。圓球用火折子一點就燃。火苗不高,但熱力十足,很像炭火燃燒時的狀態。周林似是向坤子解釋,又似自言自語,“別問我,我這不知道這是啥鬼,用來生火挺好,四方山的弱水邊上有這玩意,不過數量不算很多,先生懷疑這東西產自四方山。”
他接過坤子手中的肉片,一片片丟在赭石火堆上,他準頭很好,肉片一片挨著一片,碼放的整整齊齊。他又從麻袋裡取出一隻調料筒,在肉上撒了白色的粉末,不用坤子發問,他自顧自地說,這鹽巴也是種出來的,先生真是厲害,好像沒有什麽是他種不出來的。其實,大多數時候坤子不會發問,與其說他是為坤子解惑,倒不如說他自己的嘴巴閑不住。好在這麽些天相處,周林也適應了這種感覺,坤子好歹是個同類,總好過在一群炭圓面前自言自語。
然後他看著赭石上的厚薄不均的肉片皺眉,這刀工有些寒磣啊。坤子是第一次用刀切肉,以前在費頭子那裡他從來是飯來張口。周林還是忍不住和坤子交換了一下工作,他遞給坤子一雙長筷,讓他隨時翻一下肉片。又從麻袋裡掏出一張有葉片質感的布片,放在肉堆旁。
看到周林不停從麻袋裡取出這樣那樣的東西,好奇心缺缺的坤子也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機器貓嗎?周林哈哈一笑,你猜對了,這就是哆啦A夢的口袋。 他在肉堆旁運刀如風,一片片勻稱的肉片飛到了布上。看過山西神級刀削面師傅削面嗎?這就這感覺。坤子也被這一手驚呆了,一時忘記了去翻肉片。周林一邊削肉,一邊還有閑心兼顧坤子,別愣著,翻肉,第二排第四塊翻一下,第四排第一塊,對,就那塊,第五塊糊了,給炭圓吧。炭圓們早已在火堆圍了一圈,每次一片糊肉飛出來,都會引發一陣哄搶。
不多時,周林用布包著一堆肉片過來,他惋惜地看了一眼火堆上的肉,都廢了,都給炭圓吧。坤子也不廢話,筷子一撥一挑,火堆上的肉片眨眼間就清理乾淨了,這手筷子倒使得不錯,炭圓們也打成了一團。
“滾一邊去,你小子除了打架,還能幹啥?”
坤子嘿嘿笑,“吃我在行。”
“老子這是做保姆的命。”周林長歎一聲,正準備專心烤肉,遠處卻傳來二師兄興奮地嘶嚎,聲音酸爽,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周林一道意識波向遠處的豬妖發出:“帶著你的二師姐,給老子爬遠一點,再冒雜音,小心老子閹了你。”豬妖的聲音消失了,他搖搖頭,穩定一下情緒,努力把周圍亂糟糟的一切摒棄在外。
周林烤肉的時候,坤子有些無所事事,他問了關於月事丸的問題,他對於這種可以陰人的東西很上心。周林解釋得很詳細,這玩意其實不是什麽藥丸,這是寄生在黎勤鳥胃裡的甲蟲,叫果蠱蟲,以黎勤鳥胃液和食物混合物為食,這是它唯一的食物。這蟲每月蘇醒一次覓食,如果寄生錯了宿主,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食物,它就會很焦躁,抓撓宿主的胃壁。它每次蘇醒的時間大約是兩到三個小時,之後再次沉睡。如果連續三次都沒有找到食物,它就團成一個小球,把自己偽裝成一顆果子,隨著宿主的糞便被排出體外,等待下一個宿主。如此循環往複,直到找到正確的宿主。黎勤鳥有個毛病,如果被抓撓脖頸,就會嘔吐,嘔吐物曬乾製丸就是解藥。二師兄其實只需忍受三次兩三個小時的疼痛,果蠱蟲就會離它而去,但現在用了解藥,果蠱蟲就會一直跟著它。
“卑鄙,陰險。”坤子罵道。
周林笑了笑,並不惱。其實果蠱蟲也不是沒有好處,它似乎能提高黎勤鳥的繁殖能力。黎勤鳥從六萬年前的四五隻,到現在有接近二十萬隻的族群規模。有人認為,夫妻雙方同時吞下果蠱蟲,可能增加受孕幾率,不過嘗試之後,發現只是增加了**,對人類受孕幫助並不大。想到這裡,周林突然感到不妥,二師兄以後發情的頻率會不會提高很多?
這倒是個難題,坤子皺眉想了一會兒,試探道:“要不泥巴和點水?”
周林哈哈一笑,誰說這小子又傻又單純,一定更傻更單純。唔,貌似這個人就是自己。想通二師兄的問題,周林心情大好,烤出來的肉似乎也更香了。
周林烤肉的手藝確實很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巨螈蚓的肉質彈爽勁道,但細嚼之後又極易化渣,鮮美可口,坤子吃得停不下嘴,就連淘氣的炭圓此刻也安安靜靜地細品美味。如果不是遠方時不時隱隱傳來的二師兄令人酸倒牙齒的叫床聲,這無疑會是一個難忘的,美妙的野餐會。
此時,周林和坤子都已換回了平時的衣裳。坤子看著周林,從防護服到麻袋服,他很不適應,問周林怎不整件像樣的衣服,周林說像樣的衣服都被炭圓扯壞了,十幾件呢。坤子問收復這些家夥的時候怎不穿防護服。周林說防護服是後來才讓先生派人送來的。坤子又問,那怎不讓先生送幾身平常穿的衣服過來?周林翻翻白眼,這家夥吃飽了話多。他說:“新衣服當然有,沒舍得穿,沒準哪天打架又給扯爛了,你也有,都收著呢,等啥時候離開這鬼地方再穿。”
吃完肉,腹大肚圓的炭圓躺了一地,坤子也是一臉滿足,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太陽曬得暖暖的地面上,今天才是真正地改善了夥食。二師兄此時似乎也結束了對“二師姐”的霸凌,不知在做些什麽。周林勞碌命,他把剩下的肉分成了三塊,其中一塊又被他削成了一片片薄薄的肉片,鋪在地上。 他準備曬製一些肉干,午後的陽光和暖和的泥地,讓肉片脫水很快,另外兩塊肉也被他細心地用布包好。忙完這一切,周林才地上躺下,坤子和炭圓們的鼾聲已此起彼伏。
周林醒來的時候,日頭已偏東,他看了看手鐲,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鍾了。坤子也醒了,坐在一邊回神,脫水的肉片顏色已成暗紅色,幾隻炭圓正在肉片旁嗚啦嗚啦討論著。呼哧呼哧聲傳來,是二師兄回來了,嘴裡還叼著肉,只是肉少了一大截,周林用刀捅出的那個洞還不斷有白色的濃漿滲出,沿著肉塊滑下,滴落在泥地上。
“底線呢?節操呢?它居然把辦事的肉給吃掉了,忒他媽惡心了。”周林開始反胃。
“是你的坐騎啊。”坤子怪叫,“二師姐好慘啊!”他坐在地上捧腹狂笑。吃飽喝足後坤子就比較興奮,腦子也會活絡一些。
豬妖嘴裡哼哧哼哧,邁著小碎步,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它把散發著濃厚雄性荷爾蒙氣味的肉塊輕輕地放在周林腳邊,以示自己不吃獨食樂於分享。嚇得周林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拿走拿走,你自己留著。”豬妖大喜,忙不迭地叼起肉塊滾一邊去了。周林心中突然滋生了一絲“怨”念,自從被先生派駐武夫,就沒見過一個正常的。正想著,肩膀被重重拍了一記,“哥,想開點,節約也是一種美德,你的坐騎很好。”看著施施然走向炭圓的坤子,周林愣了,這夥計是誰啊?我認識嗎?
原本準備留給豬妖的肉塊被周林沒收了,讓它繼續享用“二師姐”吧。返程途中,周林拒絕騎乘二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