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專屬於離別的季節。
還是繼續上著枯燥無味的課,綱吉時常想,以後上菜市場買菜又不可能會用到二次函數反比例函數,現在還學它乾嗎?
是非學不可.
前桌的女生的頭髮已經越來越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綱吉記得她還跟京子說過她要養長發之類的話.
確實,今年的夏天,她高高束起的馬尾已經時常拖下來輕輕掃過綱吉的筆盒.
窗外的蟬聲有一陣沒一陣得奏響著夏日鳴奏曲,突如其來的灼熱感,昏昏沉沉的睡意襲來.通常這種時候,綱吉只要梢偏側他的頭,就可以看見,那個也已經厭倦了喋喋不休的粉筆敲擊黑板聲音的同桌甲君(或者我們可以叫他路人甲1號)在自己的草稿紙上開始畫他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少年漫畫,或者也許,是寫了一篇在他腦子裡已經成型的古代大江戶時代的忍者的恩怨情愁長篇小說.不管是什麽,總歸這個甲君以現在的氣溫都是不可能是在認真記著老師說的重點筆記.
綱吉也是,聽課對於他來說是最不情願的事情,但是他也自知自己沒有畫漫畫,寫小說的能力.
他能做的事,也不過看看吊在天花板上旋轉不息的吊扇然後稍稍杞人憂天或是有先見之明地小擔心一下這辛苦吊扇會不會在漫長夏日中的某一天壽終正寢或是罷工般停下不動.
但更多時候他總是習慣性伸手,開窗,抬頭,望天.等待著恍惚間起的風.
等待著,風揚起在旁邊教學樓屋頂上站著的某個人的黑發,露出他的鬢角,像是黑色的冰山的眼睛.
在某個人專屬的屋頂,在某個人專屬的黑衣上,[風紀]的袖章在風中飛舞.
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習慣在每天起風的時候向屋頂上的某人投去這移不開的近乎與癡迷偷窺般的目光?
綱吉問自己.
始終沒有答案.
是不是,有一天放學時分偶然在校內的某棵不是櫻花樹的樹下看見叫雲雀恭彌的那個人用一種黃昏中溫暖的氣質,閉著眼睛,吹著小蘇格蘭風情小調?
是不是,有一個綿綿細雨的日子,偶然在小城中的轉角偷瞄到叫雲雀恭彌的那個人把自己的傘給了一隻流浪狗,全身在雨中淋個透濕?
是不是,有一天自己在群聚,被他發現後逃走時,眼角余光偶然發現叫雲雀恭彌的那個人手上的的浮萍拐閃著一種王者氣質的光?
綱吉發現太多的偶然和假設,突然間,打亂了思緒的陣腳.
總歸,夏天和畢業像是商品店打折出售的廉價換季的衣服一樣,買一送一.總是同時來到.
澤田綱吉不過是又升了一級.而雲雀恭彌則是要離開並中.畢業
畢業典禮,這種明顯已經貼上了群聚的標簽的集體活動,雲雀恭彌是不可能參加的.
在中一,中二的學生一起為畢業的學長學姐唱出離歌時,綱吉壯著膽子溜出了隊伍.
他有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甚至是可能考試不及格時都沒有的危機感.
因為他明白,在唱完這綿長的離歌後,自己是不可能再見到雲雀前輩了.但是在他短暫又漫長的初中生涯中,他甚至沒有跟雲雀前輩講上過一句話.
他做好了決定,就在今天,對雲雀前輩說出自己所有的感情.
綱吉發現,自己似乎已經不可抑製得喜歡上了並中的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