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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裡克戰記》第7章關於夥食(上)
  話說那天留裡克出了地牢,便在監獄住下了。

  他答應哈伯德查清冤情,倒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是眼下被安加安置在監獄中,不可能長期閑著什麽也不做。借著調查的機會可以打探下要塞的情報,順便試探一下安加的容忍底線。二則是對於哈伯德的遭遇,他頗為感到不忿。其三就是他隱約有種預感,安加派他來監獄的原因就在於哈伯德。實在是監牢裡的其他人都不像是安加會注意到的,唯有著哈伯德,本是要塞中有名的戰將,卻被陷害進了監獄。留裡克再三思量,認為如果自己還了哈伯德清白,安加就會把自己調離監獄。

  到了第二天,留裡克剛從樓上下來,就見甘多挑著兩大筐走進來。

  “甘多,你去幹嘛了?”留裡克站在樓梯上問道。

  甘多聽見聲音,連忙立住,抬頭笑著答道:“早上好啊,大人。這是他們的早飯。”

  留裡克此時已經走了下來,到了甘多面前掀開筐蓋。左右各一筐麥餅,不過右邊那筐在麥餅上還放了一大堆肉干。

  留裡克撚起一塊肉干放進嘴裡嚼著,味道還不錯。“這些是我們的早飯嘛?”他指著肉干說道。

  “是的,大人。”

  “那先放進屋去吧,我正好餓了呢。”留裡克隨意說了一句。

  甘多卻面露難色,說道:“大人,那些肉干裡有一部分是獵狗的夥食。我先下去喂了它們,再上來行嗎?”

  留裡克一聽這話,眼睛就瞪大了:“你說我們和狗吃的一樣?”

  甘多本就怕他,此刻被他一瞪更是心跳加速,連忙解釋道:“大人,不是我們和狗吃的一樣,是狗和我們吃的一樣。”

  “這有區別嗎?!”留裡克怒聲說道。他當然明白有區別,是安加給那些狗的待遇太好了,然而他是無法忍受的。

  “反正從今天開始,那些狗就吃麥餅吧。要是不想吃,就去吃屎。”留裡克怒氣衝衝地說道。

  甘多不敢違背他的吩咐,也畏懼安加的命令,於是可憐兮兮地說道:“要是安加侯爵知道了,怪罪下來,那可怎麽辦啊?”

  “他要是樂意和狗吃的一樣我也管不著,畢竟那是他的狗,總之我不允許。”留裡克咬定了不行,甘多隻好屈服,先把筐裡的肉干拿去屋內了。

  不過他一邊走著,一邊念叨:“安加侯爵才不吃這種肉干呢,他吃的好多了。”

  留裡克聽著他的悄悄話,眼珠轉了轉,有了主意。

  甘多挑著擔兒下地牢了,留裡克吃過了早飯,也下去了。兩人在地牢裡剛巧碰了個照面。

  甘多問道:“大人,您怎麽也下來了?”

  “我散散步,你忙你的吧。”

  別了甘多,留裡克來到第三層,見眾人都在吃著麥餅。他先是到了威爾牢前,給他丟了一塊肉干。威爾先是一愣,然後感動地看著他,連說謝謝。

  留裡克微微點了點頭,便繼續向裡走。越過了喬舒亞,直接到了威克裡夫面前,卻見他拿著兩個麥餅啃著,而一旁的哈伯德依然背對著牆壁躺在那兒,沒有進食。

  留裡克冷下臉,看著威克裡夫說道:“你拿了哈伯德的餅?”

  威克裡夫不理他,一個勁兒吃著自己的食物。留裡克總算是明白為什麽威克裡夫在牢裡還有體力去鍛煉了。

  見威克裡夫不搭理自己,留裡克也不白費口舌自討沒趣。他走到一旁的炭爐邊,用火鉗夾了一塊丟進威克裡夫的監牢裡。

  威克裡夫正吃著餅呢,本以為留裡克被自己趕走了,誰知道身前突然出現一塊火紅的木炭,眨眼間那一塊兒的稻草都被點燃了!

  他一個猛子跳起來,想要踩滅火卻不敢下腳,那可不是一點小火星,木炭還在燒這呢,一腳下去就廢了。

  他焦急地衝著留裡克叫道:“你瘋了!他已經廢了!根本不吃東西,給我不行嗎?”

  留裡克也不說話,就是冷冷看著他。此時那兩個囚犯也被驚動了,驚恐地看著留裡克。看起來還以為是個人畜無害的少年,怎麽做起事來如此瘋狂。

  就在這點時間裡火勢越來越大了,濃煙滾滾。威克裡夫被困在鐵柵欄中,心知再不求饒就得被燒死了,當即跪下哀求道:“大人,以後我再也不敢搶他的食物了!饒了我吧!”

  留裡克冷眼瞧著他,聽了他的話,扭頭看著隔壁的哈伯德,說道:“如果他以後都不吃東西,那就得死在牢裡。反正都是死,多一個也沒什麽。終究你們都是判了死刑的,早死早超生。我倒是頭回知道,宣判死刑就能夠殺死一個人的意志。”

  聞言,哈伯德的身子顫動了一下。他早就醒了,一直聽著身旁的動靜。雖然煙已經飄到他這邊來了,可他就是提不起興致來。此時聽留裡克說因為他,威克裡夫要被燒死了,心下先是一動。然後聽了留裡克最後那句話,更是心神大震。他突然問自己這段時間是怎麽了。不過是被人誣陷,就值得如此尋死覓活作踐自己嗎?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消沉呢?與妻子分別?被上司構陷?安加侯爵對自己的不聞不問?還是自己已經失去那顆戰鬥的心了?

  就在這時,留裡克又問了一句,這次他走到了哈伯德籠外,聲音更近了:“你究竟為了什麽活著?”

  哈伯德聽聞此言, 振聾發聵。是啊,自己活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如果連這都沒搞清楚就死了,豈不是冤枉?

  正當他思慮萬千之時,一旁的威克裡夫大喊起來:“大人啊!你管他為什麽活著呢,你再不救我,我就得死了!我活著是為了過好日子,不是為了被燒死在這破牢裡的!”

  留裡克走過去,對他說:“既然你內心這麽堅定地明白自己為何而活,為什麽不去自救呢?”

  威克裡夫聞言一愣,順著留裡克的眼神向自己身後看去,那兒有一個木桶。

  終於,火滅了,哈伯德也站了起來,對留裡克說:“大人,能給我一點吃的嗎?”

  留裡克說道:“麥餅已經沒有了。”哈伯德歎了口氣,這是自己作的,只能等晚上了。不過便聽留裡克接著說道:“我這還有些肉干。”說著便給了哈伯德。

  他接過肉干,感激地看著留裡克道了聲謝,慢慢地咀嚼起來。

  留裡克看著他說道:“我會試著證明你的清白,抱住你的性命。其實待在監獄裡沒什麽不好的,吃喝都有人伺候,剛好可以靜下心來想些事情。希望你出去的時候,能夠明白自己活著的意義。”

  說完留裡克轉身回頭,走的時候遠遠地避開威克裡夫的籠子。威克裡夫此時也縮在籠內最角落的地方,對留裡克說道:“大二呢,可以給我換點稻草嗎?”

  “晚上甘多下來的時候會給你換。”

  留裡克不敢多待,快步走到喬舒亞門外,味道終於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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