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裡克看著遠方海面上的那幾個小黑點，問身旁的水手:“為什麽大家都要警戒?”

　　石勒現在也恢復了過來，回答道:“在海面上，除了己方的船隻以外，遇見其他的船隻都得保持警戒。海面上可不太平啊，且不說海盜橫行，其他商隊的人也得防著呢。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嘛，該有的時候也不能心軟。”石勒看著留裡克天真純良地笑了笑:“多在海面上解決掉一個，我們帶回家的財富就多一分嘛！”

　　留裡克聽了也是釋然一笑，自己還是沒能轉變前世的想法。現在可是九世紀，在海面上航行可沒有什麽法律保護你，有能力深入海洋航行的，不是海盜就是競爭對手，對自己而言都是不好的。

　　留裡克等人正處在船隻的中間部位，在等待的過程中已經擺好了接敵陣勢。蘇烏斯、瓦爾西姆和普倫雅科夫一手舉著盾牌，一手緊握大劍，護衛在船舷邊。而留裡克、石勒和瓦爾希姆則站在他們身後，彎弓搭箭，隻待確定對方身份，便能帶走一人性命。

　　船隻依然在向前行駛著，對方也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著，很快就清晰了起來。那是八艘德拉卡爾，通體漆黑，兩側同樣安置著一排木盾，不過全上著黑漆。在陽光下隱隱能看見紫色的斑痕，那是需要長期且大量的血液積累才能出現的。

　　幾艘德拉卡爾桅杆上的t望手都扯著喉嚨喊起來:“海盜！準備戰鬥！”隨著命令的擴散，各船上都響起一陣兵器的碰撞聲。幾個t望手也靈活迅速地從桅杆上溜下來，再晚一點的話就得在上面給別人當靶子了。

　　留裡克這艘船的船長迪米桑是個典型的北歐人，帶著牛角頭盔，留著垂到胸口的濃密紅胡子，隻有兩隻熊眼一樣大的眼睛在滿臉毛發之間閃著光。

　　這時他正拿著兩柄劍在船上巡視著，激勵士氣。沒錯，他是一名暴徒。

　　“小崽子們！都給我挺好了！一會把人放進了再射，別瞄準人，要瞄準船前十盞奈恢茫茄忝塹募拍藶湓諛僑核鎰擁耐范ド希《急鴰牛∪枚悅嫻乃鎰又潰頤峭吡幾袢瞬攀嗆C嬪系耐酰　笨醋潘置敲饗圓荒敲唇粽帕耍桓齦齠夾朔芷鵠矗芰遊杵鷯沂值慕#拔誒　

　　“烏拉！烏拉！烏拉！”一時間，幾艘船上的呼喊聲連成一片。

　　迪米桑滿意地點點頭，靠近留裡克身邊，說道:“小酋長，怕不怕?”他揉了揉留裡克的腦袋，“一轉眼都能挽弓殺敵了。”

　　留裡克笑著說:“迪米桑叔叔，您就別擔心啦，要不一會咱們比比誰殺的多?”

　　迪米桑哈哈大笑:“你爺爺倒是總跟我說，你的實力已經可以比得上一名暴徒了，我可不信！一個十歲的毛孩子，能有多厲害。”

　　留裡克也不惱，反問道:“要是我贏了呢?”

　　迪米桑還在笑著:“你要是贏了，我給你當大副！”

　　留裡克眼睛一亮:“到時候你可別反悔喲！”

　　迪米桑還想再和留裡克聊聊呢，忽地沉聲說道:“注意！要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眾弓箭手，命令道:“聽我指揮！”說罷高舉起左手長劍，凝視著敵船。

　　海盜船來得很快，他們不只借助了風帆，還派人在劃槳。海盜船上可沒有貨物，每艘都是滿載的150人。畢竟如果搶到了船，就可以帶回去了，如果沒有搶到，那死的人也多了，船上也不會擠著。留裡克已經能聽到海風中那些人的笑聲了，他們似乎更加輕松。

就連人影也能勉強看清楚了。　　這時他聽見一旁的迪米桑喃喃道:“糟糕了，是屍鯤……”

　　留裡克一驚，什麽玩意兒?一口能吞道境龍的屍鯤?地球上還有這東西呢?他連忙問道:“什麽是屍鯤呀?”

　　迪米桑低頭看著他，說道:“屍鯤是一個大海盜，可以說是波羅的海上最強的海盜。

　　曾經血洗三支瓦良格商船隊，兩支羅馬商隊。後來斯拉夫人派出了由十艘戰船組成的海軍艦隊圍剿他，最終被他擊沉八艘，隻有兩艘逃離了，其中一艘還在半路沉沒了。九百名士兵隻有七十六人活著回去了。十六年前，你父親帶著我們出海，結果遇上了屍鯤。當時我們有六艘德拉卡爾，船上全是瓦良格最勇武的戰士，可我們依然敗逃了。我的兄長就是在那次戰鬥中戰死了。”

　　迪米桑停了下來，觀察著敵船，計算了一下距離，才接著說道:“我們瓦良格人從不會將傷痛咽下。 你爺爺開始帶著各部落的暴徒一起在海上尋找屍鯤。沒多久他們就在烏蘭托島找到了屍鯤，那一戰結束得很快，屍鯤帶著剩余的手下逃離了。可你爺爺並不罷休，在海上追了屍鯤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暴徒和屍鯤的人都一直在還是漂著。到了最後一個月，屍鯤的人已經開始吃同伴的屍體，喝海水了。最終屍鯤崩潰了，他停下船，跪在你爺爺面前，砍掉了自己的右臂，戳瞎自己右眼，乞求得到你爺爺的原諒。其實當時暴徒們也快支撐不住了，隻是那股意志強使他們保持凶猛的氣勢。你爺爺也就順勢答應了屍鯤的請求。那以後，波羅的海一直太平無事。不過你爺爺也因此被罷免了暴徒統領的職位，因為在返程途中，有好些暴徒因為身體原因死亡了。”

　　留裡克聽著爺爺的豐功偉績，不自覺地咧開了嘴，那老頭可沒說過他還有這麽威武的過去呢。他倒也不慌:“當年屍鯤都不是我爺爺的對手，現在都殘廢了，有什麽好怕的?”

　　迪米桑面色更加陰沉了:“可是我們現在沒有你爺爺啊，而且，當年的屍鯤，可沒有八艘滿編的德拉卡爾啊……”

　　留裡克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八艘滿編的德拉卡爾，那就是一千二百人。而自己這方隻有二百五十人。留裡克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波羅的海上的海盜可不同於其他地方的，他們都是各個部落中被驅逐出來的瓦良格人，戰鬥力可是一點不弱。看起來，這真是一場惡戰啊。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海面的迪米桑猛地一頓左劍，大喝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