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古林邊緣某處。
這裡,因為眾多四階凶獸盤踞隱伏,凶獸身上獨有的凶戾氣息匯聚形成獨特的氣息威壓,凡是等階不能超越四階的凶獸,稍微靠近,都會因為這威壓而瑟瑟發抖,轉身逃離。或者不幸,遭遇四階凶獸,則無一幸免成為口中羔羊。
但不論是凶獸,還是修煉者,冥冥之中都會對這種威壓十分警覺,稍微靠近,都能輕易察覺到其中的危險,只要不是腦子有毛病,都不會越界進入四階古林。
但是此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卻是十分突兀地出現在這個就連玄靈境大成的高手都不敢進來的四階古林中。
他側靠在一棵不大的古樹下,滿身傷痕,低垂在膝旁的右手,中指已然不見,道道龜裂的黑絲遍布,仿佛欲碎的瓷碗,稍碰即碎。
而在他倚靠的古樹上,有道道鮮血順著古樹皮滑落而下,滴落在周圍的草地上,看起來頗為觸目。
少年那花白的長頭髮下,那低垂無神地眼眸,仿佛因為失血過多,或者是因為這單薄的身體和修煉境界,被這四階氣息所壓迫,面色蒼白無血色,眼眸低垂無神,好像就只剩一口氣一般。
只是,在他那微微張合的眼眸深處,似有什麽在閃動。只不過這閃動稍眾即逝,常人難以察覺。
在他身前三尺,有一柄插入泥土中的鐵劍,劍名星璿,樸實無華,沒有靈器撒發出的不凡光澤與威壓,比不得那些被煉器大師們精心錘煉出的靈器,更無法與那些上古太古間便已經威名天下的靈器相比,只是,它雖然沒有靈,但十分的堅固,比之那些靈器還要堅硬得多。
眼前的少年是這麽肯定的,因此少年看向它的眼睛也是充滿了喜愛。忽然間,似有所覺,他抬頭望了望前方,便又低下頭去,眼眸中光芒閃動,撐在地上的左手也是微微一緊。
這個時候,自南面一道冰涼,清爽,帶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的清風,便是徐徐拂來。
樹底下的少年眉頭微皺,他不禁抬起了了頭,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因為在這股不凡的清風中,在這冰涼清爽的清風底下,一股更為狂躁熾熱的熱流在湧動,這太反常太不符合情理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了。
在那高高的古樹上,青碧翠綠的枝葉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了,那是一個少女模樣的人物,身穿淡白色絲綢長裙,樸素典雅卻有一種傾人天下的氣質。她身材婀娜曼妙,腰身纖細得不足少年盈盈一握。她臉上雖然遮著淡薄的白色面紗,可是夏左能夠肯定,在這面紗之下,將會有驚動天下的容顏,就算是一向不懂女人的夏左,也有一種想要一掀那阻人的面紗,一睹那絕世的容顏。
在她那頗具古風的白色絲綢長裙上,有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漂浮,光芒閃爍,那微微的亮光更是映照得她有一種異樣的美麗。
只是夏左更為驚奇的是,那漂浮在她四周的那些光點,其形狀像極了一道道火光,只是這火光通身呈現了白色,讓人有種以為只是光點的錯覺。只是,其上隱隱傳出的熾熱氣息,卻表明那絕非簡單的裝飾。
這還沒完,讓夏左又是一驚的是那少女的身下,那雙就算天底下最厲害的能工巧匠都無法雕琢出的精致裸足下方,有五六丈長的碧藍色海浪在翻滾,這蒙面少女,便是裸足踏著這片海浪而來的。
海浪之上,有白色火光閃動,這兩種極端的屬性相互靠近,竟然沒有一絲的違和,
相反的,那熾熱的白色光點,竟像是那洶湧的海浪上的浪花,在調皮地舞動,顯得十分的契合。那少女就這樣裸著嫩足佇立其中,仿佛就像是沐浴在蔚藍色的海水中,卻又像輕踩在浪花前頭的海洋公主一般。 太美了,尤其是在那碧藍色的海浪與白色光點的映襯下,那少女猶如擁有著絕世容顏般的精靈一樣,出現在這凡土上,顯得那麽的顯眼,那麽的矚目。
夏左看得有些呆了,目光一動不動,仿似怕一眨眼眼前的少女也會跟著消失一般。
不過這猶如精靈般的少女,赤足佇立,美目環伺,好似在搜尋著什麽,看到底下的少年,也只是輕輕掠過,毫不在意。
她秀眉微蹙,低著頭似乎在沉思。
這個時候,她身後不遠處,便是有數十道人影便是突然間閃掠到她的身後,個個氣息強大無比,比之玄靈境界者還要強,夏左望去,便看到那十幾個人中,便有八九個修煉者通身仿佛一道巨大的螺旋漩渦一般,一種無名的吸力像是無底洞般吸扯著周圍的靈氣,夏左不過是打量了一眼,體內便是氣血湧動,一口口鮮血沒忍住,猛然噴了出來,體內傷勢更重。
這是什麽等級的老妖怪,看一眼都要傷筋動骨,要不是體內靈盤是禦空盤,恐怕一般人的靈盤都要碎裂了!夏左心中震撼無比,這等實力,就算是夏左往時見過的任何一個人,包括木老在內,都沒有誰的氣息如此強大。
何況現在出現的還不是一個如此實力的老家夥,而是足足有八九個!
夏左頭皮發麻,他終於懂得那已入假蛟的黑岩假蛟也是毫不猶豫地聞風而逃,這樣的實力陣容,就算是七八頭黑岩假蛟,或者是這四階古林的霸主,也得避讓三分啊。
“少主,那畜生氣息一直到這裡,卻是突然消失了,看來有些蹊蹺!”那少女身後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性說道,這中年男性當真是虎背熊腰,長相粗獷,雙目大且炯炯,渾身撒發出一種十分強大而危險的凶獸氣息。
“這裡曾盤踞著一頭黑岩假蛟,嘿,可能是嗅到我們的氣息,事先逃了。”另一個弓著背,滿臉皺紋的老人說道。
“莫非是那黑岩假蛟助它逃離了?”那少女猜測,如夏左所想,她的聲音動聽悅耳,比之九重天上的仙樂還要美妙,讓人沉醉。
“有可能,不過那黑岩假蛟心狠手辣,城府極深,而且極度貪婪,我恐怕那頭真獜是被它吃了,然後才逃離的。”那中年男性說道。
“虎老弟,那頭真獜雖然受了重傷,但怎麽說也已覺醒了上古血脈,其饕餮真身一顯,威力極大,那黑岩假蛟雖已入假蛟境小成,短時間內恐怕也奈何不得它吧?”那看起來十分刻薄的老頭則是反駁道。
“但你看下方大戰的殘跡,這又作何解釋?”那被稱為虎老弟的中年人搖頭,“依我看,恐怕是那黑岩假蛟已入大成境界,也極有可能覺醒了上古血脈,因此才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那真獜打敗吞噬。”
“不必多言。”那神秘少女沉吟片刻,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中年人,纖手微微指了指夏左這裡,又道,“此事蹊蹺,但那黑岩假蛟還有底下的,小子,都脫不了乾系,只要它沒有進入五階,我們便可以將它捉回。”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後邊一人說道:“田無極,你去問問躺在那裡的小家夥,看他是不是那個四階傭兵團的人,如果是,就將他救回,到時也好賣個人情。”
田無極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腆著微隆起的小肚子,抱手說了聲“是”,便是飛身向夏左這裡而來。
“這位小兄弟,你可是哪個四階傭兵團的人麽?”那田無極肥胖得幾乎流油的圓臉上,露出頗為惡心的笑容。
“不是,我是一階傭兵團清風傭兵團的成員。”夏左說道,他從來都是以清風傭兵團為榮,即使清風在別人的眼中的實力不強,人數不多。
“一階?”那田無極一開始滿臉的愕然,隨即臉上那惡心的笑容便不見了,轉而是慢慢地輕蔑和譏諷。
“一階?!”他嗤笑,“也敢跑到四階古林來?哈哈,你這小鬼頭真是腦子被蚊子吸幹了,才會異想天開跑到這四階古林來的吧?”
夏左冷著臉,瞥了那滿臉流油的田無極一眼,卻是一眼不發,只是眼神中的冰冷也是傳給了對方。
“小子敢瞪我?!”那田無極看到夏左那陰狠冰寒的目光,不由得惱火,一掌便是迎頭劈來。
“田無極,你乾麽?問完還不回來!”不遠處的那名中年人忽然傳出話來,將田無極喝住。
“嘿,撿回一條狗命,不過在這四階古林中也活不了幾天了。”田無極說罷,便是轉身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