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聶的問聲洪亮,響徹前村,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抬頭看著楚聶站在樹頂的威嚴身影。
楚聶目光犀利,掃視眾人,被目光觸及的村民們皆低頭閃躲,一時間竟無人作答。
因為眾人皆感覺到了楚聶問聲中的些許怒意。要知道平日裡楚聶待人毫無架子,縱使自身修為高深,又位居村長之職,也從不會有一絲官僚做派,所以飛揚村普通村民與楚聶的關系極為融洽。
方才楚聶極為少見的動怒,立馬讓眾人心中有了一個念頭:他可是村長,縱使他平日再和善,那也是他性格好不計較一些蒜皮小事,我們身為村民,也應有自知之明,也要遵守基本的待人之禮。
“你們有問題,有意見,沒問題,可以問,但是!”楚聶語調逐漸強硬,“不可忘了你們自己的身份,你們生於飛揚村,長於飛揚村,一言一行皆代表飛揚村的臉面,適才你們的群情激憤的模樣,是當這裡是菜市場,當我是賣菜的商販嗎?!”
楚聶不在乎繁雜的禮儀,但基本的禮貌則是為人的基本要求。對禮的要求也是楚聶將楚炎送城讀書識禮,以及往日嚴格教導楚若北的原因,只不過楚若北身份特殊,性子頑劣,簡直是楚聶天生的克星。
楚聶身為修士,不將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擺在第一位,倒是將道德禮儀放下為人準則的首位,在茫茫東靈洲舉目望去,可謂鳳毛麟角的存在。
“是我等失禮了。”當先有一名農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對著楚聶輕輕一拜,又對著秦韻輕輕拱手,表示歉意。
當即大部分人紛紛效仿,對剛才自己的無禮行為表示歉意。
秦韻受寵若驚,對眾人還禮。
“各位無需如此,秦某萬萬受不起。”
秦韻心底的想法,是想入飛揚村修習道法的,只不過一切講究個順其自然,自己目前對飛揚村並無實際貢獻,強扭的瓜畢竟不甜,雖然不清楚楚聶為何突然要宣布自己入村籍,但秦韻不會在眾目睽睽下駁了楚聶的用意,他覺得楚聶自有道理,會妥善處理好此次風波。
此刻楚聶看著眾人的舉動,目露欣慰,語氣也柔和起來:“好了,各位鄉親,你們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
眾人面面相覷,滿肚子的話語此刻反而吐不出來了。
“沒人說?”楚聶等待片刻,發現無人站出作答,輕笑道,“那就由我來說吧。”
“我來!”
楚聶正要張口,此時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來。
所有人尋聲看去,只見一名濃眉星目,氣度不凡的高個青年男子往前勻步走去——此人正是楚炎。
楚炎抬頭與楚聶對視,眼神堅定,前方眾人紛紛側身躲開,讓出一條路來。
楚聶也看著楚炎,眼中露出意外,不過面上還是帶著微笑。
“請說。”楚聶抬手示意,此刻沒有父子,只有職責。
“自飛揚村三千年前由始祖老鬼創立以來,外人入籍便有三大條件。”楚炎邊走邊說,話語擲地有聲,“一,有飛揚村血脈,且為人正直者,可入村籍!”
楚炎停步,轉頭看向秦韻,微微拱手道:“敢問秦公子,祖上可有飛揚村血脈?”
秦韻不卑不亢道:“我家祖上曾在風雨飄搖的大越危難時期漂泊四方,居無定所,如今族譜已不可尋覓,不過毋庸置疑,我現在是地地道道的五陽城之人,與飛揚村無血脈關系。”
秦韻的話語同樣鏗鏘有力,
他絕不會厚顏貼飛揚村的關系,他就是生於五陽城,長於五陽城的人,並為此感到驕傲自豪。 “秦公子為人誠實,在下佩服。”楚炎輕笑一聲,繼續道:“二,嫁娶飛揚村之人,為人正直且有一技之長者!”
不待楚炎問話,秦韻接道:“秦某年紀未到成婚之齡,與飛揚村內之人也無婚約。”
楚炎嘴角帶著得意微微上揚,似乎覺得大勢已定,秦韻絕無可能加入飛揚村了,便抬眼看著楚聶反問道:“這第三嘛,我還有必要說嗎……?”
“三,對飛揚村有大恩惠者,可直入村籍!”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從人群最後面傳了過來,所有人紛紛轉過頭看去。
楚炎面露惱色,他知道此刻被人打斷必是有人要替秦韻說話,不過惱怒的神情立馬被很好的掩藏了下去。
秦韻聞言也好奇的定睛一看,卻發現一名中年農婦抱著楚若北從一間木屋裡走了出來,剛才的話語,是楚若北喊出的。
眾人看見是楚若北,紛紛驚奇她怎麽醒轉了過來,就連楚聶也沒想到楚若北是如何醒轉過來的。
“小子,還不快謝謝老娘?!”幽魂在秦韻腦海裡發聲,帶著邀功的意味道,“看你弱不禁風,寡不敵眾的可憐模樣,老娘隻好大發慈悲,給你找個好幫手,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老娘我,知道沒。”
秦韻聞言不由得面皮抽搐,真想一腳將這個幽魂給踹出去。
只見楚若北往臉上抹了一把黃色的泥土,笑嘻嘻道:“這衍神土還真好用,本姑娘竟這麽快就醒了。”
秦韻知道楚若北的話語是欲蓋彌彰,她醒轉之事必和幽魂有關,他急忙問幽魂道:“幽魂前輩,你是如何讓她醒的?”
“這女娃娃知曉老娘的來歷,而且她昏迷也心有感應,方才老娘竟感應到她的神魂在求我讓她醒轉片刻,老娘心軟, 便答應了,給了她一絲妖靈之氣,雖然本來就是她的。”
秦韻無言以對,他知道幽魂的話語只能信一半,便質問道:“前輩的意思是她只能醒來片刻的時間?”
幽魂嬌笑幾聲,不置可否。
此刻的楚炎也定了定神,高聲問道:“若北妹妹身體如何了?若是尚未完全清醒,還是進屋休息的好,夜晚的風冷。”言下之意就是楚若北身體未愈,頭腦也尚未清醒,還是快回去別來礙事了。
楚若北眼珠一轉,並不搭理楚炎,而是看著其他人道:“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你們說說,什麽才算是有大恩於飛揚村呀?”
一名紫衣少女上前微笑道:“若北妹妹,自然是在飛揚村危難之時救人於水火,方是大恩。”
“嗯嗯,這算一個……”楚若北點點頭,又指著一位中年大伯道,“子徽大伯,您德高望重,還有什麽補充的,您說說?”
“我說小祖宗,您就別考我了,您想幹什麽,直說就是。”沒想到那位子徽大伯並不反抗,直接繳械投降,他知道楚若北早有主意,這是在玩他們呢。
其實在飛揚村,年齡尚小者都稱呼楚若北為妹妹,而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可不敢亂稱呼,需知楚若北是誰,那可是老鬼的女兒,就算是養女,輩分那也高的嚇人,見面時可是稱為小祖宗的。
“既然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沒話說了,那若北隻好說了。”楚若北狡黠一笑,抬眼看著楚聶,嬌滴滴地問道:“你們說,阻止敵人入女神石廟並救若北一命,算不算大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