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橙衣者雙拳緊握,擺出架勢,有濃烈的剛陽之氣從拳頭的五指間如岩漿崩出,同時目如猛虎,一雙赤瞳死死鎖定秦韻,要將其洞悉,殺氣十足。
如此可怕的眼神,唯有手上沾過不少血的人才有,而在場大部分人皆是世家門派的子弟,身為煉氣境,一般不會外出真刀真槍的歷練,所以眾人見橙衣者動了真本事,那一番駭人的架勢,著實唬住了不少人。
圍觀者見此眼神,尚且心驚肉跳,所有人不由得期待秦韻如何應對。
不想秦韻淡然無比,自然地抬手作請,就如同在自家小院邀人切磋般自在,目光隨和,似面對的不是一隻吃人的猛虎,而是街頭的狸貓,絲毫不怵。
不同於橙衣者的傲然,以壓製半個境界的實力,和身經百戰的經驗作為自信來源,秦韻的自信來自骨子裡。
雖隔著面具看不出神情,但秦韻不卑不亢,坦然應對的氣度,身上的自信如渾然天成,瀟灑自然。
即使眾人知曉秦韻實力不如橙衣者,勝算保守估摸著大概也只有三成,卻有不少人沒來由地自覺秦韻的三成勝算此間增長,勝負或許真的未可知也。
“此人氣度不凡,非臨時所能裝出來的,定是某世家門派的高位子弟,只是他身上之衣肮髒樸素,卻是看不出來頭。”有人頗為欣賞。
“此言差矣,我大越乃是禮儀之邦,普通三歲小兒尚且知禮懂禮,更遑論高高在上的修士界,遇事不亂,處事不亢者大有人在,你僅僅因此而欣賞,只怕是你見的人少了。”有看不慣秦韻的人聽此誇讚之語,頓時不悅,順口抨擊道。
“哼,你可真能抬扛,就算我見的人少,有此番氣度的人也肯定沒有你……”
“我有沒有氣度乾你何事,但就算是螻蟻,也有見過真龍的和窩在地底的區別,眼界自然天差地別……”
“你們兩個住口!”兩人言語傳入連成耳中,連成似不舒服地輕咳了一聲,身後的仆從就像是連成肚子裡的蛔蟲,立馬罵那二人道,“還禮儀之邦,觀棋不語四字可識得?既然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是螻蟻,要吵架就趕緊滾一邊去,別壞了我家主人的興致!”
兩人聞言,知道連成的厲害,雖然義憤填膺,但也隻好暫時忍下來,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插曲過去,眾人聚焦在秦韻與橙衣者身上。
秦韻沒有看上去的緊張,倒不是秦韻真的盲目自信,而是他深知對手的強大,既然對手是血海中歷練過的人,自己若是將緊張內心暴露,只會給對手乘虛而入的機會,憑借他的經驗,會抓住任何一個微小的漏洞,稍不注意,就會萬劫不複。
但秦韻是經歷過三次生死危機的人,在科考中也是遇到過強大的對手,內心也是不弱,呼吸平穩間,道逆吐納法運轉,陰氣湧入雙拳,藍光縈繞,與對面橙衣者手上的赤紅烈道拳形成了鮮明對比。
落葉飄落,一邊是被剛陽焚成灰燼,一邊是被陰寒凝成冰葉,在兩股氣勢碰撞的瞬間,橙衣者身形極速閃動,率先發難!
秦韻的眼中,只見得數道殘影閃過,緊接著赤紅的拳面已在眼前,來不及思考,身體下意識的作出反應,側頭矮身躲過。
然而秦韻躲過一拳,霸道的第二拳不容秦韻的任何喘息,緊接而至,那一刻,似驕陽墜落,秦韻隻覺得丹田充滿陰氣的靈根大樹都被焚得顫抖。
更要命的是,這第二拳速度雖然與先前一致,但由於此刻橙衣者已經近身,
秦韻沒有拉開距離,根本躲不開,此刻唯有硬接下第二拳。 而之前兩人肉身碰撞,秦韻明顯不敵,雖然秦韻想要揚長避短,但同樣的對方也是這樣想的,橙衣者長在肉身與格鬥技巧,近身決鬥他必勝!
“喝!”既然退無可退,那就迎難而上!
秦韻大喝一聲,迎著橙衣者霸烈一拳,右手張開,直接接住,在這一瞬間,手掌就好像握住了一團烈火,劇烈疼痛扎入心中,似要燒的皮開肉綻一般。
這是橙衣者的拳意,似烈火一般灼人,更可怕的是此時不但拳意傷人,橙衣者的猛力一拳早就超過了千鈞之力,肉體的劇烈衝撞讓秦韻接拳時,感受到了手臂骨頭的衝擊之響,就好像徒手擋住了一隻發狂的巨象,腳步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就在秦韻接住的一刹那,丹田內,靈根大樹搖曳, 數不盡的陰氣自大樹之根,流入經脈,給秦韻的右手帶去冰寒,用以抵消烈火之擊。
然而力不止於此,橙衣者再次發力,在拳頭上用足了十分力,要把秦韻逼退!
“啊!”秦韻青筋暴起,大喊之聲綿長,右腿正要被逼退到第二步時,似乎是這幾日不斷進食通靈鹿肉和砍柴的功勞,右臂肌肉似虯龍突起,爆發力與耐力十足,頑強地頂住了衝擊,竟將退到半空中的右腿收回,邁回了原地!
如果說橙衣者用了十分力,秦韻則完全傾盡所有,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恩?”橙衣者陡然詫異,自己打出的烈道拳被接住後,妄圖用烈火之意傷了此人,不曾想烈火之意竟被秦韻的陰氣蓋過,隱隱有了消退之意,不但如此,竟然在肉身的碰撞下被秦韻擋了下來。
“能得拔舌之火的人,果然非凡輩!”橙衣者的驚訝一閃而逝,正色道,“可惜,你已經近身,必敗無疑!”
說罷,橙衣者不曾收回被秦韻接住的左拳,而是順著方向,突然橫身而起,右腿狠狠掃出!
“這才是我三招敗你的殺招!”
橙衣者的腿似剛棍,帶著烈意掃來,形成一股火風。
“若是能看到失敗者臉上的複雜神情,那才是一次完整的勝利體驗,可惜了,臉上都帶著面具,只能看到眼,口,不夠暢快啊……”在這一瞬間,橙衣者勝券在握,心中的想法浮上心頭。
突然,秦韻嘴角微微上揚,似流露了笑容一般,這一幕,頓時讓橙衣者凜然!
“閣下,也請看看我的第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