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一大群烏鴉在啄食,一具具屍體,被竹竿穿過,立在鎮子的出入口。大量的蒼蠅在飛舞,惡臭隨著風飄向遠方。
原本繁華的莫家鎮,此刻街道上一片蕭瑟,店鋪都關上了房門,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在走。
鎮子外,來了兩個人,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一個衣衫破爛的老叫花,兩人抬頭看著掛在掛杆上的屍體,男女老幼都有,有的屍體成了乾屍,稍微新鮮一點的,則被烏鴉啄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少年眼中有著火焰在燃燒,胸腔中更是烈火熊熊。在他旁邊的老叫花則是陰沉著臉,雖有怒意,卻是不大。最終,他歎息一聲,“如今的天下,太過混亂了。如果有哪個強大的人物能夠一統江湖,制定出規則,天下百姓也會好過一些。”
少年眼中帶著怒火,身上迸發出一股極強的殺意,緩緩的朝前走去。
他走過街道,來到莫家府邸旁,抬頭看著這座豪華的府邸,那塊被他踢碎的牌匾,換了一塊嶄新的。這次,他沒有去破牌匾,而是邁步朝大門走去,含怒一掌拍出,雄猛的掌力將那厚實的大門給震飛。
哐,大門墜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少年緩緩的踏入進去,院子中空蕩蕩的,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在後院。”老叫花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屋頂上,接著消失不見了。
少年縱身一躍,跳到屋頂,幾個起落,來到後院。
後院之中,立著十幾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一個青年手中拿著藤條,正在鞭笞這些人,綁在柱子上的人都已經沒有了氣息,很多都血肉模糊。這青年雙眼發青,一張臉蒼白無比,雙腳虛浮無力,舉著藤條才抽打了一陣,就氣喘籲籲的。他手中的藤條,烏黑烏黑,那是侵染了太多的鮮血,乾燥後形成的顏色。
在院子中間,還架著一個鐵鍋,水正滾滾的沸騰。張三李四正帶著十幾個奴仆在一旁守著。
“拿刀來。”青年吆喝一聲,立馬有一人拿著一把殺豬刀送到青年手中,青年握著殺豬刀,在其中一個人的身上割下一塊塊肉。
柱子上的那個人已經昏死過去,青年割下他身上的肉,也沒有了絲毫的知覺。
青年割下兩塊肉,將刀隨意的丟棄在地上,來到鐵鍋前,將手中的肉丟到鐵鍋中,再蓋上鍋蓋。
“去,給本少爺接點鮮血過來。”青年朝身邊的奴仆吩咐道。
那奴仆連忙去拿著一個木盆,將木盆放在那些屍體下,去盛屍體上流下來的鮮血。
青年看到這一幕,氣衝衝的站起來,衝過去一腳將這奴仆踢倒在地,“混帳東西,這些都是死人血,你居然想讓本少爺喝死人血?你活的不耐煩了。”
青年拿起藤條,朝這奴仆狠狠的抽打著。
“啊,我錯了,少爺,我錯了,求您饒過我。”那個奴仆慘叫著,他曲著身子,雙手護著頭部,躺在地上不敢動,口中卻求饒著。
“錯了?一句錯了就想讓本少爺放過你?混蛋,死人血那麽肮髒的東西,本少爺怎麽能夠去喝。張三,你去給我找一個處子來,記著,一定要處子的血,這樣本少爺才能得到永生。”青年怒吼道。
“是,是,少爺稍等,我馬上去辦。”張三連忙應承道。
“不用去了。”屋頂上的少年已經看不下去了,他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他看著柱子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人,有些人身上缺少了部分,看來這些人都是被青年割肉煮了吃了。
“這人是誰啊。”青年看到少年,斜著眼看了一眼,他心中很不爽。
張三李四看到少年,兩人心中驚駭,連忙上前將青年護住,“少爺,此人是聖宮的兩位宮主點名所要之人,還請少爺先行撤離。”
“聖宮的宮主所要之人?那你們還不上去給我抓住他,抓到他,可是一件大功勞啊。愣著幹嘛,上啊。”青年在張三李四身上各踹一腳。
張三李四兩人冷汗淋淋,低聲道:“少爺,此人武功很高,我們不是對手。”
“那趕緊將我爹叫出來啊。去,將我爹叫出來。有我爹在,還怕他跑了不成。”青年將張三李四分開,站了出來,“你小子膽子夠肥的啊,居然敢闖入我莫家。你給我等著,等我爹過來了,你就死定了。”
張三李四聽到青年的話,兩人臉色大變,在他們眼裡,自家這個少爺真是不知死活。若不是震懾於家主莫風,兩人早就丟了這個白癡少爺,逃命去了。
“是麽,我這次就是來找你爹的。”少年緩緩的朝前走去。他腳尖一挑,掉落在地上的殺豬刀飛了起來,落在他手中。他繼續走到青年身前,低頭俯視著青年。
“靠,比本少爺高是麽,等著,等你被擒下來之後,本少爺要砍掉你兩條腿。敢這麽輕視本少爺,找死。”青年氣氛無比。
“那我等著。”少年嘴角一挑,露出微笑,殺豬刀在他掌心轉動著,他抬手一揮。
青年只看到刀光一閃而過,他剛要嘲弄,忽然感覺右手上傳來劇痛,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一看,少了一根大拇指。他惶恐的看著自己的右手發呆,那鮮血正不斷的往外冒。他又低頭看去,地上有著一截指頭。
“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青年慘呼起來,他抱著自己的右手,不斷的呼喊著。
“給我弄死他,給我弄死他。”青年整張臉極度猙獰著,顯得凶神惡煞。
張三李四連忙上前,想要將青年帶走。
“想走?”少年目光落在張三李四身上,“既然你們那麽忠心,那麽就先去給你們的主子探下路吧。”
少年手一揚,空中閃過兩道刀光。
張三李四兩人眼中露出驚恐,在兩人的喉嚨處有著一道傷口,鮮血正滋滋的往外冒。
青年回過頭正準備呼叫人手,剛好鮮血噴到他臉上,張三李四捂著自己的喉嚨,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中不斷的冒血。這個時候,青年忘記了自己的疼痛,眼中露出了驚恐。
“什麽人敢闖入我莫家!”莫風從遠處奔了過來,他得知有人闖入內院後,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立馬趕了過來。
“爹,救我。”青年看到這道身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飛奔而去。
少年冷笑著,他將手中的殺豬刀一甩,殺豬刀旋轉著,將青年的一條腿齊膝砍斷。青年撲倒在地上,他剛想要起身,下身傳來鑽心的疼痛,他朝下身看去,自己的左腿齊膝斷掉了。那隻腳還立在那裡。
“我的腿,我的腿。”青年抱著自己的腿發出慘嚎。
“好膽,敢傷我兒子。”莫風看到自己的兒子被砍掉了一條腿,眼神冷了下來,他看到少年時,露出一絲驚訝,“柳青原,你膽子不小,居然還敢到我莫家來。”
柳青原左手舉起劍,冷眼看著他,“我膽子一向很大,你這個兒子如此嗜殺,既然你不想管教,那麽我來出手替你管教管教,順便為民除害。”
“放肆。你不過是我手下敗將,也大言不慚。”莫風冷哼一聲。
“嗯,上次確實是我敗給了你,那不過是我的大意。這一次,不會敗給你了。”少年緩緩的將劍抽出。
吟,青龍劍抖動著,有著青光散發,發出一聲龍吟之聲。
“青龍劍!”莫風眼孔一縮,這把劍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十天前,他和少年交手,少年根本連劍都未出鞘,雖然敗給了自己,可對方似乎沒有發揮出全部力量。此刻看到少年抽出青龍劍,他的精神在這一刻高度凝聚起來。
少年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今日,你莫家從這個世間消失。”
“哼,也要你有著本事。”莫風冷哼一聲,他運轉真氣,灌入雙掌之中,雙掌枯黃無比。
少年身形一動,持劍刺了過去,空間中,亮起點點寒光,圍繞在劍的四周。莫風雙掌猛的拍出,化為一股極強的掌風。
兩人交叉而過,站立不動。少年緩緩的朝青年走了過去,青年還在哀嚎著,他看到少年朝自己走了過來,眼中露出恐懼,朝莫風高呼道:“爹,救我,救我。爹,快殺了他。”
莫風背對著兩人,呆立不動,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有著鮮血正從那裡冒出,卻是看不到有傷口。
“不愧是武林中的第一神兵,居然如此厲害。”他張口一口鮮血噴出。他緩緩的轉過身,看向少年手中的劍,“呵呵,就算你擁有神兵又如何?小子,你的一身武功,雖然不錯,可也只是堪堪能夠在江湖中行走而已。可是,這江湖,可是大的很,高手眾多,遇到真正的高手, 就算你擁有神兵,你也不是對手。”莫風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咳嗽著,嘴裡跟隨著一口口鮮血咳出。
“放心,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現在,你父子在黃泉路上,也算是有個伴了。”少年將青龍劍歸鞘,他撿起地上的殺豬刀,準備用這把刀來解決青年。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青年在地上不斷的蹭著,他眼中露出恐懼,他轉過身,在地上爬著前行,想要逃離。
忽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肉香,少年朝鐵鍋看去,他一腳朝鐵鍋踢去,那口鐵鍋飛了出去,撞擊在青年的身上,鐵鍋頓時翻轉過來,鍋中的滾湯全部淋在青年身上。
“啊。”青年慘嚎著,在地上不斷的打滾。
“兒子。”莫風悲呼一聲,他強行提起真氣,縱身飛起,雙掌朝少年後背印了過去。
少年聞到凌厲的掌風,身形騰空飛起,避開莫風的雙掌,他落到莫風身後,手中的刀一閃而過,莫風的人頭衝天而起,剛好落在青年的身旁,正張著一雙眼睛盯著青年。
青年被湯水淋到,身上皮開肉綻的,隨著他的滾動,那燙傷的部分裂開,讓他更疼。
少年冷哼一聲,他不準備給青年一個痛快。青年這種心理變態,極度殘忍之人,他不想讓他死的那麽舒坦。他的目光落在四周,那些奴仆身上。這些奴仆,既然身在莫家,平日裡跟隨主子只怕也做了不少惡事,這些人,他都不準備留下。他提著殺豬刀,朝那些奴仆走去,他要用這些人的鮮血,來平息內心中的怒火,才能給那些死去的百姓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