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他們離開了荒涼的戈壁,又往前行走了一陣,遇到了一個鎮子。飄鈴兒建議到鎮子中去修養半天。經過戈壁的這兩天,他們籌備的食物和水都吃光了,而且馬匹也需要喂養,這些都需要采集。從這裡到血劍門,可還需要幾天的路程,路途中也會有城池和鎮子,可他們要加速往回趕,就不會在途中停下歇息了。
在西漠,只有各個城池,才是富饒繁華的地方。至於城池之外,也有一些鎮子,住的都是窮苦平民,或者是一些商家在鎮子上開設店鋪,賺過往旅客的錢財。他們眼前的這座鎮子不大,鎮上的住戶也只有幾十戶。在鎮子中間,則是一間敞篷酒肆,出售酒水食物和牲畜飼料。
他們進入酒肆之中,飄鈴兒帶著柳青原、安蘇答和嘎魯三人則佔據了一張長桌,她身邊的門人則牽著馬匹到馬棚中拴好,有人去購買飼料喂養馬匹,有人則去購買食物和酒水,將一大盆肉擺在桌上,更是在他們面前放著一個水囊,在飄鈴兒面前還多了一個壇子。
柳青原心中歎息,有身份地位果然不同,這些雜事都不用自己動手,有人會去打理。沒有身份地位,這一切都要自己去親力親為。
“柳兄弟,喝酒麽?”飄鈴兒一掌排開壇子的封泥,一股酒香飄了出來。
柳青原聳了聳鼻子,聞著空氣中飄散的酒香,搖了搖頭,“這酒很烈啊。”
他聞出這壇酒的品質不是很好,還是一壇烈酒。
飄鈴兒提起酒壇,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酒壇後,噴出一口酒氣,伸手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水,笑道:“柳兄弟對酒有研究?”
柳青原點了點頭,說道:“我自小就開始接觸酒。不過,我喝酒有兩點,一點是酒量不大,一點是隻喝美酒,劣質酒絕不沾唇。”
“做作。”飄鈴兒撇了撇嘴,她伸手從木盆中拿起一大塊肉,丟到嘴裡咀嚼著,又灌了一口酒,這樣一口酒一塊肉的吃著,毫無形象。
安蘇答和嘎魯坐在一旁,嘎魯一雙眼睛盯著桌上的木盆,口水直流。他被安蘇答拉著,沒有開動。
這些天,兩人一直緊跟在柳青原身邊,對於飄鈴兒等人則是有些畏懼。安蘇答心中很清楚,自己爺孫倆不過是窮苦的平民,和這些會武功的人相比,差距太大。他們能夠有著這麽好的待遇,也是因為柳青原。所以,在柳青原沒有開口的時候,他們也不會先吃。
柳青原拿起一塊肉送到嘎魯的口中,說道:“吃吧,別那麽拘束。”
安蘇答得了柳青原的吩咐,這才敢去拿食物。
轟隆隆,地面在震動,遠處傳來震耳的聲音。
飄鈴兒眉頭一皺,從聲音來判斷,這是有幾千匹馬朝這邊奔來。她抬頭朝正在忙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立馬有兩人提著彎刀,衝出了酒肆,前去查探情況。
鎮子中的人們也恐慌了起來,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很多人都鑽入自家的屋中,緊閉窗門。
過了一會,有一人奔了回來,向飄鈴兒稟報道:“二小姐,是坦滋城的兵馬,五千人的樣子,已經將這裡團團圍住了。”
“坦滋城?”飄鈴兒眼中露出狐疑,坦滋城的人怎麽走出了他們的領地,跑到這裡來了。這裡是諾古家族的領地,難道他們要與諾古家族開戰?
“去,告訴他們,我們在這。”飄鈴兒吩咐道。以他們血劍門的威名,只要報出他們的名號,想必坦滋城也不敢對他們怎麽樣。
在外面觀察的那個人也奔了回來,
看了一眼柳青原,低頭湊到飄鈴兒身前,低聲向她稟報著什麽。 柳青原漫不經心的吃著肉,精神卻高度集中,將那人向飄鈴兒稟報的事情聽的一清二楚。他將手中的一塊肉扔入嘴中,拿起一塊布將手上的油膩擦乾淨,一把抓住劍鞘提起,站了起來,“既然是衝著我來的,那我去會會他們。”
他剛要走,看了一眼嘎魯,又停了下來,“他們爺孫倆,就拜托你們幫忙照顧了。”
碰,飄鈴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張桌子頓時四分五裂,桌上的東西也都掉落在地上。
安蘇答和嘎魯被嚇了一跳。
“哼,區區一個坦滋城,居然敢如此無視我們血劍門。柳兄弟,你是我們血劍門的客人,你有麻煩,我們作為主人,自然要出面幫你解決。否則,血劍門的威嚴何在?”飄鈴兒眉目之間帶著煞氣。自己的門人都已經將他們的身份報了出去,這坦滋城的領軍之人還敢讓他們交出柳青原,說明這些人根本就沒把血劍門放在眼裡,是在挑釁血劍門的威嚴。
對於這件事情,她心中猜測到有人站在坦滋城的背後。否則,以坦滋城的實力,怎麽敢來觸怒血劍門。她很想見見這個給坦滋城撐腰的人。
柳青原眉頭微蹙,剛準備說話,看到飄鈴兒的眼中帶著怒火,心念一轉,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以血劍門在西漠中的地位,哪個家族敢招惹他們?現在看來,自己和那辛格家族的事情,只是一個借口罷了。
一群人來到鎮子的入口處,掃視著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是騎兵,將這座鎮子圍的水泄不通。
柳青原看到,在人群的最前端,赫然是坦滋城的城主,他一身盔甲,紅光滿面,氣態不凡。在他身邊,更是有著七八位神情嚴肅的將領。柳青原目光一凝,他看到在坦滋城主正和旁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交談。這個男子身上沒有穿戴盔甲,可他身上有著一股威嚴。就連在他旁邊的坦滋城主,說話之間的神態帶著一絲恭敬。
“姐姐,這人是希達家族的?”柳青原問道。
飄鈴兒點了點頭,神色之間帶著一絲憂慮,說道:“此人是希達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叫梵大,如今不過三十五歲,可一身內功修為早已達到大周天圓滿,隨時都能突破到真罡境。而且,此人的一身武功也非常的高,不比我差。”
柳青原眼中露出一絲詫異,飄鈴兒的武功他是見識過,內力上的修為很深厚,達到了大周天圓滿境界,而且在劍法上的造詣也極為精湛。連她都承認對方的實力,可見此人的武功確實很高。
“柳兄弟,你可知為何我們會這麽忌憚這個希達家族麽?”飄鈴兒的神色之間,帶著濃濃的憂愁。
“其中還有什麽緣故?”柳青原很是好奇。
飄鈴兒點了點頭,“希達家族除了他們的族長成為了先天高手之外,真正讓我們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人,此人的年歲不過三十,可他的一身內功修為,已經達到了真罡境。他的武功,更是直追大師兄。”
柳青原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飄鈴兒口這些話語中的意思。如此年輕的一個高手,說明著他將來的成就非凡,先天境界肯定不是他的頂點,他很有可能踏入天人境界。一個先天高手,就可縱橫西漠,更不用說出一個天人境界的高手了。這只怕才是血劍門真正擔憂的。就算那個人沒有踏入天人境界,一個家族中有著兩名先天高手坐鎮,西漠中還有誰是他們的對手?那個時候,第一個被滅掉的,只怕就算血劍門了。
“他叫什麽名字?”柳青原對這麽一個天才, 很感興趣。
“也米蘇。”
“飄鈴兒姑娘,哈梭在此有禮了。”坦滋城城主策馬走了出來,抬手抱在胸前,微微頷首,向飄鈴兒行了一禮。
飄鈴兒也回了一禮。
“飄鈴兒姑娘,想必我的話,你的同伴也傳達給你了吧。這個少年無故殘殺我的孫兒,更是斬殺我幾百士兵,這可以說是在挑戰我們辛格家族。作為一個貴族家族,有人向我們發出了挑戰,為了家族的顏面,我們肯定是要接下來的。所以,還請姑娘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事,如何?”哈梭的臉上帶著怒容,眼神凶煞的盯著柳青原,似乎對這個殺了自己孫兒的仇人恨之入骨。
飄鈴兒剛要開口說話,梵大也策馬走了出來,緩緩的說道:“一直以來,血劍門在西漠中一直都秉持著公正,從不偏袒。如果這次血劍門偏袒凶手的話,那讓其他人怎麽服呢?”
“你們······”
“姐姐,這件事真要說起來,確實是責任在我。他們找我報仇,我接下就是。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姐姐幫我照顧好他們爺孫倆就行。”柳青原歎了口氣,阻止她說下去。他和坦滋城的這個仇怨,也確實責任在他。既然苦主找上門來了,他也不會去逃避。
“柳兄弟。”
柳青原偏過頭,朝他露出微笑,“姐姐放心,小弟的命硬著呢,沒那麽容易死。我說過要去拜訪劍魔前輩,就一定會去的。他們出動這麽點人,就想對付我,那也太小看我了。”
柳青原身上露出一股傲氣,他策馬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