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有著兩人站起身來,持著明晃晃的彎刀,身形一晃,朝山坡上奔了過來。這幾人的輕身功夫都不錯,幾個起落之間,就落在了柳青原面前。兩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狼屍,相互對視一眼,神色凝重的看著柳青原。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柳青原沒有搭理這兩人,彎腰提起頭狼的屍體,縱身一躍,跳下山坡,一個起落,就落在了火堆前。
安蘇答看到他,原本還愁眉苦展,瞬間露出了笑容。嘎魯更是從安蘇答的懷裡鑽出,朝柳青原揚起了小手,大聲呼喊道:“大哥哥,我們在這裡。”
柳青原走了過去,將狼屍往地上一丟,朝嘎魯露出了個微笑,這才轉而看向火堆旁的其他人。總共七人,一個個身上都帶著兵器。其中有一個女子,臉上蒙著一層面紗,看不清容貌,可這些人似乎是以這個女子為首,與她的距離相隔較遠。而讓柳青原最驚訝的是,這個女子身上配帶著一柄長劍,是那種劍身三寸寬的長劍,而不是西漠中常見的闊劍。這種劍,因為西漠的戰鬥風俗,很少人使用。他的眼孔一縮,想到了一個人。在西漠之中,擅長這種劍的人,只怕也只有劍魔了。當初圖格告訴過自己,他還有兩位師兄和一位師姐,看來,眼前這位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圖格的師姐了。
“老丈,你們怎麽跑到這來了?”柳青原走到安蘇答身邊,一屁股坐了下去,嘎魯則是從爺爺懷裡鑽出,進入柳青原的懷裡呆著。
“我們離去之後,沒多久,身後又有兩隻狼追了上來,當時我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心急之下,就驅趕著馬一陣狂奔,眼看就要被那兩隻狼追上,看到這裡有火光,這才趕了過來,也多謝這幾位肯收留我們,否則今晚怕是要葬身在這些野狼腹中了。”安蘇答感歎著。他在看到那兩隻野狼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卻是以為柳青原拋棄了他們爺孫倆,可後來想想,又覺得柳青原不像這樣的人,要是拋棄他們,早就拋棄了,肯定是遇到了什麽意外。看到他孤身一人到來,坐下的那匹火紅毛皮的馬去不見了,心中也有些詫異。
“你的馬呢?”
“哎,跑了。”柳青原歎了口氣,很是無奈。
“跑了?”安蘇答不解的看著他,好端端的,怎麽就跑了。
柳青原沒有回答他原因,他也不好追問,隻得作罷。
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一直未做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剛好,柳青原也轉過頭去,朝他露出微笑示好。近處來看,這個女子的年齡似乎有些大,能夠看到眼角有著一些魚尾紋,皮膚還算好,不像大多的西漠女子,皮膚粗糙。
呼,之前落在山坡上的兩人回到火堆旁,兩人各自扛著一頭狼屍。其中一人湊到女子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女子眼中露出一絲光芒,她上下打量著柳青原。
“你是柳青原?”女子開口問道。她的聲音很動聽,卻是帶著成熟。
柳青原點了點頭,向女子抱了抱拳,“在下正是,不知小·····女俠如何稱呼?”
他剛想稱呼這個女子為小姐,可想到對方的年紀不小了,這個稱呼不合適,如果是用夫人來稱呼,又不知道對方是否嫁人,心中轉念,乾脆以江湖中人的口吻來稱呼。
“咯咯,我叫飄鈴兒。”女子笑了起來,“看你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就叫我一聲姐姐吧。”
“飄姐姐是圖格的師姐?”柳青原試探的問道。
他雖然心中有猜測,可還是準備印證一下。 “真是聰明。不錯,圖格正是姐姐的四師弟。看來圖格和蘇斯歌爾還是沒能說出你全部的優點。他們隻說你一身劍法很厲害,對你的長相也沒提到多少。這兩個家夥,等姐姐回去了,一定要狠狠的揍他們一頓。”飄鈴兒說著說著,語氣中帶著不滿。
柳青原的相貌,在西漠這種地方,可算是美男子了。
“哎,只可惜姐姐如今年歲太大了,若是能夠小上十幾二十的,姐姐一定會追求你做姐姐的伴侶。嘖嘖,真是可惜了,姐姐沒有這個福分。跟姐姐說說,是不是有很多少女對你表露過心跡?”飄鈴兒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問道。
“額。”柳青原腦門中直冒冷汗,這個女子,思維太跳脫了,他都有些跟不上。既然是劍魔的弟子,那麽見到自己,不是要比試劍法麽,反而對自己八卦了起來呢。
飄鈴兒看到柳青原這幅表情,頓時恍然,打了個響指,歡笑了起來,如同一個少女般,可眉宇間反而讓她更加的嫵媚,“看來姐姐猜對了。”
柳青原默默的不做聲,他是徹底被這個女子跳脫的個性給打敗了。他想起了那個同樣性格跳脫的少女,雖然相伴的時間很短,可在他剛剛出山的時候,不僅救了他的性命,也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對於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他心中在喜歡的同時,也煩躁對方的嬌蠻。現在回想起來,他似乎對苗小小了解的不是很多。
飄鈴兒看到柳青原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眼睛一亮,湊到他面前,輕聲問道:“怎麽,小兄弟是想起了某個令你心動的女孩了?告訴姐姐是誰,姐姐幫你去把她搶回來。”
柳青原聞到一股淡淡的體香,悄悄與對方拉開了一些距離。
飄鈴兒看到他的舉動,又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帶來的那些人似乎對這個女子很了解,見怪不怪,兩個在給解剖一隻狼屍,其他人則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柳青原、安蘇答和嘎魯三人看著她在笑。
她笑了一陣,感覺無趣,停了下來,臉上恢復正色。
“好了,姐姐也不逗你了。說正題吧,你心中應該清楚,姐姐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麽吧?”
柳青原點了點頭,他自然預料到了。
“圖格敗給你之後,回師門稟報了你的事,只是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在閉關修煉,並不知道你的事情。我們聽到他說起你的意念很強,甚至可以用來戰鬥,這讓我們不信。以意念來操控劍法,那是師父那種境界才能做到。你不過是一個小周天境界,哪裡有著那麽強的意念?為了驗證他的說法,我們幾個合計了一下,就讓三師弟蘇斯歌爾來試試你的斤兩。你確實讓我們很吃驚,膽子挺大的,居然借助戰鬥中的壓力,來打磨自身真氣,得以踏入大周天境界。之後更是以詭異莫測的劍法戰勝了他,讓他對你佩服無比。從三師弟的說法中,以確實能夠以意念來控制劍法。不過,我還是不信。本來,這次大師兄會和我一起來的,只是臨時有事,他走不開,這才讓我來看看,你的劍法是否真的如我那兩個師弟所說,劍法達到了那個詭異的地步。”飄鈴兒正色道。她正經起來的時候,身上會有著一股淡淡的威嚴。
嘎魯打了個寒顫,他縮了縮脖子,將自己的身子往柳青原懷裡靠。安蘇答在一旁,也心生圍聚,縮頭縮腦的,將自己的身子往柳青原身旁挪。
“意念,為自身之意識、意志,也可以說是人產生的思維、想法,這東西虛無縹緲,只會存在於一個人的腦海中。想要釋放出來依附在一個物體之上,只有當自己的意志強大到一定程度, 與自身精氣相融,鍛煉成神性,才能夠操控物體。這些話,不知你可否聽聞過?”飄鈴兒問道。
柳青原聞言,身體一震,剛開始露出一絲茫然,可很快就明悟到其中的道理,這可以說給了他一個方向。他現在的意念雖然很強,可掌控很難,在使用的時候,對自身的消耗也很大,一旦消耗過大,身體就會透支。他很快露出疑惑,為何飄鈴兒會問自己,這些理論,深奧無比,乃是高深境界修煉的方向。
飄鈴兒看到柳青原的表情,露出詫異之色,“這些話你居然沒有聽到過?難道你不知,這是家師當初和你師父白楓前輩論劍時,你師父所說的劍理?當初,家師前往中原,憑借著手中的一柄劍,挑戰各路英豪,其中不乏劍法上名氣很高的高手,一一敗在家師手中。直至家師一次偶然遇到了你師父白楓和劍聖,三人在勞白山下的竹林中論劍,一番論戰,在劍理之上,家師敗給了白楓前輩和劍聖兩人。家師不服氣,又與白楓前輩動手,只是幾招,被白楓前輩斬下一臂。從那一刻開始,家師才知道雙方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自己還在參研劍法的道路上,而白楓前輩和劍聖卻已經開始觸摸劍道了。”
柳青原呼吸急促起來,這種往事,他還真沒有聽師父提起過。他心中不禁抱怨起來,師父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日裡除了教導自己修煉和讀書之外,基本不會多說其它。弄的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師父當年的往事,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朋友,又有多少仇家。最讓他鬱悶的是,師父的劍理,並沒有傳給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