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夜間和上午的時間,他們居然已經到了千裡之外。
柳青原心中驚悚,這得多快的速度啊。他看著站著筆直的馬夫,一雙眼睛瞪的很大,眼瞳中沒有焦點,他的氣息在快速的衰弱。他伸手過去,還沒觸碰到馬夫的身體,馬夫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他連忙上前,將馬夫攙扶住。
呼,馬夫長長的吐了口濁氣出來,這口氣很長,他的胸腔也隨著這口氣的吐出在下陷。
看到這一幕,柳青原眉頭皺起,他手掌貼在馬夫的背心,運轉真氣,將自身的真氣灌輸進去。當他的真氣進入馬夫體內的時候,他發現馬夫體內沒有了一絲真氣,似乎油盡燈枯了。而他在呼氣的同時,將體內的精氣神給排除了體外。而自己給他灌輸真氣,這才減少了馬夫的精氣神的排出。
過了一會,馬夫的這口氣才吐完,他的身體也瘦了一圈,可他的眼神之中恢復了一些神采,他的氣息依舊很微弱。
馬夫看了一眼柳青原,朝他咧嘴笑著,虛弱的說道:“柳少俠,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早已油盡燈枯了,沒得救了。”
柳青原沉默不語,依舊將自身的真氣灌輸到馬夫體內。
馬夫看到柳青原還在堅持,他顫顫巍巍的將手伸入懷裡,摸出一個盒子,將他遞到柳青原面前。
柳青原看到這個盒子,盒子裡裝的是幽冥盛典這門武林絕學,幽冥老怪之前也想交給他,只是自己沒有答應罷了。此刻馬夫再次掏出來交給他,他內心中再次糾結起來。
“柳少俠,我答應過宮主,為他找一個傳人,現在我已經活不成了,在這荒漠之中,也沒有辦法尋找其他人呢來接受傳承,你就收下吧,就當做是對宮主和我為你做的這些事情的報答吧。”馬夫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柳青原看著馬夫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將木盒接下,說道:“好,我收下了。”
馬夫看到柳青原接過木盒,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眼睛望著遠方,氣息戛然而止。
柳青原伸手在馬夫的眼睛上輕輕的摸了一下,幫他閉上雙眼。他神色複雜的看著手中的木盒,自己接下了幽冥盛典,意味著自己也成了幽冥老怪的弟子。
他吐出一口氣,平複著自己的心情。正如馬夫所說的,哪怕是當做自己報恩,他也無法拒絕他臨死的請求。哪怕師父在世,也不會在意自己再次拜師,哪怕是自己的敵人。他之所以不答應,是一直不清楚幽冥老怪為何這麽不遺余力的幫助自己,心中總認為對方是在圖謀自己的那三招劍式。可到現在為止,幽冥老怪死了,馬夫也死了,兩人都未曾讓自己交出過那三招劍式,甚至是連套問都沒有做過。
如今人已死,往事隨風而去,他也不用再去考慮很多事情。
他站起身,看著這滿眼的黃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個位置。他低頭看著馬夫的屍體,歎了口氣,用黃沙將馬夫的屍體掩埋起來。這裡什麽都沒有,他無法將馬夫的屍體火化成灰,帶出去。隻好這樣草草的安葬了他,甚至連墓碑都無法立下。
他收拾好包袱,包袱之中大多都是些衣物,食物不多,只夠一餐了。而最重要的是沒有水。天山之中多的是水源之地,他們就隻備了一些乾糧。他默默的吃了點東西,將剩余的乾糧收好,隨意的選了個方向,朝遠處奔去。
烈日炎炎,如同一座火爐,人體的水分很容易化作汗水流出。才幾個時辰,他的嘴唇就乾裂開了,體內的水分流失的很嚴重。
到了夜晚的時候,沙漠中的氣溫陡然下降,冷風嗖嗖。他現在修為恢復,自然不懼這點寒冷。可現在的狀況是,他沒有水來補充體內的水分,身上的食物不過,還剩下那麽一點點。在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能夠堅持多久。 沙漠中想要辨別方向很難,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走對,也不知道自己需要走多長的時間。可這茫茫沙海中,他只能前行,否則就會被困死在這裡。
到了半夜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整個人躺在冰涼的沙子上,喘息著。
他伸手到懷中,想要將僅剩的一點食物也拿出來吃掉,手卻是碰到了一個木盒。他想了想,將木盒也一起掏了出來。一邊慢慢的咀嚼著最後的一點食物,一邊打開木盒。盒子中放著一張羊皮。他將羊皮拿出來,借著月光看了過去,上面的文字扭扭曲曲,他一個都不認識。他隻好將這張羊皮放入盒中,收入懷裡。
莎莎,寂靜的夜晚中傳來聲響。
柳青原耳朵動了動,偏頭朝遠處望了過去,什麽也看不到,可聲音通過風傳送過來,有些模糊,似乎是有人在交戰。他連忙翻身而起,沉思了一下,最終往那個方向奔去。
翻過了兩個沙丘之後,聲音越來越清晰了。他施展輕功,小心的接觸,靠近之後,匍匐在沙丘上,露出半個頭,偷偷的看著沙丘下交戰的雙方。
沙丘下,有著一群人在交戰。他看到在交戰的中間,有著一個穿著華貴的男童,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被兩名壯漢護在身邊。而另一方,則是一群蒙面人,他們的目的似乎是那個孩童。在不遠處的沙丘上,有著三個人騎在馬上,看著下方交戰的雙方。
雙方打的火熱朝天,地上倒下無數的屍體。這些人呼喊的語言,他也聽不懂。他呆在沙丘上沒有動,在不了解情況下,他自然不能輕易的現身去幫助任何一方。他能夠感覺的到,在那沙丘上的三人一身內力很高。
忽然,他看到沙子在動,似乎有什麽東西藏在沙子之中,在快速的朝那孩童的方向移動。從形狀來看,是一個人,準備從沙子下面偷偷靠近。
那兩個壯漢也察覺到了,其中一個拉著男童後退了幾步。另外一個手持彎刀,一刀劈在沙子上。刀風呼的射入沙子中,一道人影衝了出來,避開這道刀風。壯漢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彎刀一挑,那衝出的人影被彎刀懶腰斬成兩段。
忽然一陣吆喝聲傳來,那些蒙面人紛紛後退,並沒有撤離開,而是圍繞在四周。沙丘上的三人縱身從馬背上飛下來,落在那兩個壯漢身前。兩個壯漢眼中露出警惕,盯著三人中最中間的那一個男子,似乎很忌憚這個人。
這個男子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他的太陽穴高高鼓起,可見一身內力修為達到了大周天境界。
男子說了一句話,他身邊的兩人立馬持著兵器,朝那兩名壯漢奔了過去。
而壯漢周邊的同伴也持著兵器過來攔截,只是幾招,這些攔截之人立馬被殺,鮮血染紅了沙子。
其中一個壯漢冷哼一聲,持著彎刀縱身而出,與那兩人交戰在一起。
柳青原看的仔細,雙方的招式粗狂中帶著狠辣,每一招都欲奪對方的性命。兩個男子聯手,壯漢根本不是對手,不一會兒,他身上就受了幾處創傷,敗下陣去。那兩個男子正欲追殺,另外一個壯漢連忙上前幫助同伴,雙方又戰在了一起。
忽然,柳青原的身體動了動,他的身下沙子中鑽出了一隻蠍子,差點蟄到了他。他一把將蠍子抓住,扔入嘴裡咀嚼起來。他現在肚子餓的狠,也不管這蠍子有沒有毒,先吃了再說。
那為首的男子耳朵動了動,他的視線掃向柳青原藏身之地,看到柳青原那露出的半個頭,眉頭一挑,對著身後說了幾句,立馬有兩個蒙面人朝柳青原衝了過去。
柳青原正一邊吃著蠍子,一邊觀看戰局,看到那男子的目光時, 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身形,又看到兩個蒙面人朝自己衝來。他皺起眉頭,站了起來。
“兩位,有話好說,這裡的事我不會摻和的。”柳青原說道。
那兩人衝到沙丘上,用兵器指著柳青原,嘰裡呱啦的說了幾句話。
柳青原卻不知道他們在那說什麽,就那麽看著兩人。那兩人看到柳青原沒有回答,又大聲喊了幾句。柳青原依舊沒有動靜。其中一個蒙面人似乎不耐煩了,舉起兵器朝柳青原劈了過去。
柳青原探手一把抓住這人的手腕,微微用力,那人吃痛,手中的兵器掉落。
另外一人看到同伴吃虧,也攻了過來。
柳青原抬起一腳,就將那人給踢飛了出去,跌落在沙丘上,朝下滾落到沙丘下。
這一下,頓時吸引了沙丘下大部分人的目光。
那為首的男子看向柳青原,開口說了幾句,柳青原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聽不懂。那男子抬手對著自己的手下一揮,頓時有著十幾個蒙面人朝柳青原衝了過去。
柳青原哀歎一聲,他都不想摻和這裡的事情了,結果因為語言不通,導致了對方誤會。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了起來,身形一晃,主動朝那些人衝了過去。既然是要動手,那就乾脆一些。他現在手上沒有兵器,那麽就用手指做劍。他的身形如同一條魚龍,在人群中穿梭而過,這些蒙面人忽然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柳青原縱身飛下沙丘,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看著那個為首的男子。兩人目光對視,感應到對方的氣機,同時心中一凜,感覺到對手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