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老怪看到少年如此堅決的拒絕,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不再多說,閉上眼睛修養起來。
少年也閉上眼睛,默默的打坐,開始重新修煉。
馬車載著他們一路向北,一路上,除了方便之余,兩人幾乎不出馬車,吃飯睡覺,都在馬車中進行。而外面趕車的車夫,也從不和他們說話,每隔兩天,他就會遞進來一些乾糧和清水,有時候,也會送來一些熟食之類的東西,給兩人開開葷。
少年心中有些好奇,那個待在外面趕車的老頭,看上去普普通通,可他看到對方那輕盈的步伐,猜測此人一身武功肯定很高。否則,也不可能將他們救出來。他有幾次想問幽冥老怪,這個老頭的身份,卻一直沒有開口。幽冥老怪看出了他的疑惑,才告訴他,這個老者是跟隨自己多年的一個手下,對自己忠心耿耿,在自己被囚禁後,一直在尋找機會救自己。本來,他已經心死,準備將最後的余光在山谷中度過。而少年的到來,讓他升起了一絲希望,這才策劃著讓這個忠心的手下將兩人救出。
一個月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北疆的邊緣地帶。北疆連接西漠,而天山則橫貫在北疆和西漠之間,在靠近天山腳下的地方,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馬車孤零零的行駛在草原上,這一望無際的草原,視野極闊。
“駕,駕,駕。”二十多匹馬從遠處奔來,揚起一大片的塵土。
“籲。”這些人來到近前,停了下來,將馬車團團給圍住。馬背上坐著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從這些人的行為舉止來看,應該是一群劫道的匪徒。
“老頭,馬車中是什麽人?將你們的財物都交出來。”一個漢子操著大嗓門喊道。
馬車中,少年聽到外面的動靜,準備掀開簾子查看一番,幽冥老怪阻止了他,朝他搖了搖頭,“這裡雖然已經到了北疆邊緣,可還是小心為上,不要輕易的露面,泄露了自己的行蹤。我們已經逃離了一個月了,那兩個孽徒只怕也知道我們逃出來的信息。他們雖然不敢大張旗鼓的搜尋,可也不要小看了他們。他們暗中謀劃了這麽久,肯定栽培了自己的勢力。何況,你現在武功已經廢掉了,你出去了又能怎麽樣?你還能一個人對付了這些人?放心吧,這麽幾個小毛賊,交給他處理就行了。”
少年收回手,默默不語,聽著外面的情況。
馬夫臉上很平靜,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各位好漢,馬車中不過是我大兄和家中一個晚輩,我大兄年紀大了,不能受風寒,還請諸位見諒。至於財物,小老兒這就拿出來。”
馬夫說完,將簾子掀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袱,雙手捧著包袱,來到一個漢子前,高舉著遞了過去。那個漢子一把奪過包袱,打開翻找了一陣,裡面是幾件普通的衣物,還有十幾兩碎銀子。
“老頭,你確定你們就這麽點銀子?”那漢子將衣物丟掉,剩下的碎銀子放在手中拋了拋,很是不爽的說道。
“諸位好漢,這是小老兒的全部家當了,小老兒絕對沒有藏私。”馬夫臉上露出驚恐,似乎害怕這些人發怒。
“讓馬車中的人出來,我們要搜查。”另外一個漢子甩了甩手中的馬鞭,將空氣抽打的“啪啪”作響。
馬夫眼神陰冷下來,他剛準備動手,忽然有著兩道馬蹄聲傳來,遠遠的看到從遠處一男一女騎著兩匹馬奔馳而來。馬夫的神色恢復到驚慌,唯唯諾諾的站在那裡。
其中一個漢子看到奔來的兩人,
眼中露出興奮,“喲,大哥,今兒個運氣不錯,這又來兩人。” 不一會,兩騎就到了跟前。馬背上的一男一女看到一群人圍堵著一輛馬車,停了下來。這對男女,一身白衣,二十出頭的樣子。男子英俊瀟灑,女子容貌俊秀。
劫匪們立馬分出一些人將這兩人攔住,其中一個用手中的兵器指著兩人,喝道:“你們兩個,速速將身上的財物交出來。”
那對男女對視一眼,兩人相視而笑。
“笑什麽笑,沒聽到爺爺的話麽,趕緊將身上的財物交出。否則,爺爺剁掉你們一人一隻手。”另一個漢子惡狠狠的說道。
青年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掃了一眼這些劫匪,說道:“我說你們幾個膽子可不小啊,居然敢在這裡劫道,難道你們不知道這方圓幾百裡是誰的地盤?”
“管他娘誰的地盤,爺爺告訴你們,今兒個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誰在這裡經過,遇到了爺爺們,自認倒霉。”劫匪們仗著自己人多,根本不在意青年的話。
青年點了點頭,笑道:“那麽你們肯定沒有聽過太玄門了。”
“太玄門!”一眾劫匪聽到這幾個字,臉色大變。為首的漢子策馬而出,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一身白衣,背上各自背著一柄劍,突然間冷汗淋淋,這個裝束,不正是太玄門的裝束麽。
太玄門是天山上的一個門派,附近千裡范圍的草原,都是他們的管轄地帶。
漢子吞了口口水,抱拳說道:“在下眼拙,沒有看出兩位是太玄門的弟子,還請兩位不要介意。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青年淡然的說道:“太玄門三代弟子趙子通,這是我師妹張子音。諸位,知道我太玄門的規矩吧。”
為首的漢子連忙說道:“兩位,我們兄弟幾個也是初來乍到,對此地的情況也不是很熟悉。我們也還是第一次劫道,還請少俠、女俠放過我們兄弟,我們這就離開草原,到其它地方去謀生。”
“放過你們?劉巍,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最近三個月之中,你們這夥人在草原上攔路搶劫也有十幾次了吧,每次都殘忍的將過路的商旅殺害。更是闖入一些小部族之中,搶奪那些部族的財物,甚至是奸殺,有兩個小部族的族人被你們屠戮一空。在我們太玄門的管轄地帶,居然敢肆意妄為,犯下這種滔天大罪,這是瞧不起我們太玄門麽。這次,我們下山,就是為了誅除你們這些匪盜,為那些死在你們手中的草原部族報仇,還草原一個清淨。”趙子音冷冷的說道。她將背後的長劍抽出,縱身飛起,一劍朝靠的最近的一個劫匪刺去,那個劫匪沒有反應過來,被她一劍穿胸。她抽出劍,雙腳在馬匹上一蹬,再次騰空,朝另外一個劫匪刺了過去。
那個劫匪在自己的同伴被殺的時候,頓時反應,看到趙子音朝自己撲了過來,眼中閃過冷芒,坐在馬背上,手中的刀一橫,將長劍擋住,抬手一掌拍了出去。趙子音手中的長劍在刀上一點,借力飄飛了出去。
為首的漢子臉色陰沉下來,“兄弟們,既然他們想要我們的命,和他們拚了。”
“殺。”二十多人舉著兵器,口中發出呼喊,策馬朝兩人圍了上去。
趙子通眼中閃過一道冷芒,他將背上的長劍抽出,從馬背上縱身飛起,一劍刺出,劍風呼呼,當先一人抬起兵器準備橫檔,卻不料這一劍極其犀利,他被劍風撞擊的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頓時人仰馬翻。
馬夫看著這一幕,連忙爬上馬車,一鞭子抽打在馬屁股上,驅趕著馬車狂奔而去。
少年將車窗簾子挑開一些,觀看著戰場。他看到那青年的劍法很是不凡,眼中露出驚訝。
“太玄門的太玄劍法,如果不是遺失了幾招劍法,不會弱於你師門的青龍劍法差。可惜了,這個門派不僅是遺失了這劍法,連本門的內功心法也殘缺不全。”幽冥老怪緩緩說道。他端坐在那裡,任憑馬車如何的搖晃,手中捧著一本古書在翻看。
“太玄門?”少年心中記下這個名字。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響起,少年挑開車簾看到,五個劫匪正策馬狂奔,從他們後面追趕過來,在他們之後,正是那對男女。看來,就這麽會功夫,二十多名劫匪就只剩下了他們五人。
馬夫揮舞著鞭子,驅趕著馬匹疾行,可因為托著馬車,速度還是受到影響。很快,馬車被追上。其中一個劫匪忽然一刀將馬頭砍掉。那匹馬狂奔了幾步,轟然栽倒,連帶著馬車也朝前倒了下去。馬夫驚恐的抓著車轅,跟隨著馬車往地上倒去。車中的兩人,頓時感到馬車失控, 身體跟隨著往一旁傾斜。
趙子通看到這一幕,忽然站直,雙腳在馬頭上一踩,身體急速的飛了出去,追上要倒塌的馬車,左手一把扣住車廂,口中一聲大喊,運足真氣,單手將馬車給舉了起來。
趙子通臉色通紅,將馬車放了下來,這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馬車狂奔的速度過快,突然栽倒,由於慣性的作用,力道至少上千斤。趙子通猛然將馬車拉住,是要承受住這股力量,他是突然之間運轉真氣,硬生生的抗住這股力量,力道相衝,內腑受了一些輕傷。
趙子音拉住馬頭,停了下來,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關心的問道:“師兄,沒事吧。”
趙子通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調息一陣子就好了。”
少年和幽冥老怪從馬車中鑽了出來,馬夫也松開手,三人都是一副驚嚇過度的表情。
趙子通看了三人一眼,也不在意,他從懷裡掏出一片金葉子,丟在三人的腳下,自己則和師妹翻身上馬,他回頭說道:“三位,真是不好意思,連累到你們。這錠銀子就相當於賠償你們的馬車。你們往西走十裡路,就能遇到一個部落,可以重新購買一匹馬,將馬車修好。我們還有些事要做。”說完,帶著師妹策馬而走,追趕那消失不見的無名劫匪。
少年看著腳下的這片金葉子,大概也能值個二三十兩,購買一匹馬是綽綽有余了。他將金葉子撿了起來,納入懷中。
“哎,看來我們後面的路途只能徒步行進了。”幽冥老怪看著那匹無頭馬屍,搖頭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