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年,接著離開了房間。
過了不知多久,少年感覺自己被人用什麽東西裹著,被抬了起來,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之後,耳中傳來轟隆聲,他又被人扛起,不知道進入了什麽地方,他感覺到四周的溫度下降了很多,陰冷潮濕。寒氣侵入他體內,凍的身體直哆嗦。他心中納悶,自從修煉出真氣以來,身體雖然不是很強壯,可有著一身真氣護體,寒熱對於他們這些武者來說,不算什麽。可今天卻是感受到寒冷,這說明他的體質下降了。他想要調動真氣來防護,半天都沒有動靜,這才醒悟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真氣的運行。那個扛著他的人似乎察覺到他被凍到了,將他放下,把裹在他身上的東西裹的更緊,他這才感覺暖和了一些。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少年隱約聽到水滴聲,滴答,滴答的掉落下來,有些滴落在他的臉頰上。少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多長時間,才感覺到身體平靜下來。
這裡是一座山谷深處,四周都是險峻的峭壁。山谷上空,彌漫著霧氣,看不清上面的情況。在山谷中有著一個水潭,幾間茅草屋和一座涼亭。此刻,一個白發蒼蒼的乾瘦老者,坐在水潭邊,右手抓著一根魚竿,正在釣魚。在老者身邊,則站著兩個少女,在一旁服侍著。
兩名少女看到來人,連忙跪下,“參見宮主。”
“你們兩個先下去將那個少年安頓好。”劉三池指著被他放在地上的人吩咐道。
“是。”兩名少女站了起來,匆匆離去。
“師尊,我們來看您老人家來了。”杜子峰和劉三池兩人朝著老者拜道。
這個老者赫然是名聲威震武林的幽冥老怪,可從背影來看,這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他對於身後兩個弟子的拜見,沒有什麽反應,依舊望著水潭,專心的釣魚。
杜子峰和劉三池也不見怪,兩人起身,走到老者身邊。
“師尊,我們將怪客白楓的弟子給擒了過來,想讓師尊您幫個忙。”杜子峰開口說道。他口中稱老者為師尊,臉色和語氣都沒有絲毫的敬意。
幽冥老怪依舊看著手中的魚竿,沒有搭理兩人。
“這小子叫柳青原,如今受了重傷,我們召集了宮中所有醫師給他治療,都沒有辦法治好他。這小子是因為強行施展了一招劍法,導致經脈錯亂,真氣混亂,不管我們如何給他疏導真氣,都不能將那雜亂的真氣疏導通暢。這小子此刻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如果不能蘇醒,他的那三招劍法,那就再也無法得知了。”劉三池自顧自的說道。
幽冥老怪聽到那三招劍法時,手中的魚竿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杜子峰和劉三池對視一眼,兩人嘴角露出笑意。兩人在看到魚竿抖動的時候,就知道那三招劍法觸動了幽冥老怪的內心。畢竟,這三招劍法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內心中了。
“這小子就放在這裡了,如果需要什麽藥材,讓秋菊和蘭芳來找我們。我們就先行告退了。”兩人丟下這麽幾句話,就轉身離開。兩人的行事作風,沒有一點對於這個師尊的尊敬,自然也不用征求這個師尊的意見。
“蘭芳,秋菊,以後你倆就照看好這個柳少爺,每天都要將他的狀況匯報給我們。”兩人進入茅屋,看著兩個少女在忙前忙後的給照顧少年,吩咐道。
“是。”秋菊和蘭芳應聲道。
“那老宮主呢?”秋菊問道。
“你們優先照看這個柳少爺。只要不餓死老宮主,其他的事不用去操心。”劉三池吩咐道。
“記住,此人很重要,不要有差錯。如果老宮主是要出手救治他,有什麽需要,立馬傳給本座。”杜子峰交代著兩女。
“是。”秋菊和蘭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有些震驚,不明白兩位宮主為何將這少年看的那麽重要。這個少年明明是受了重傷,卻送到了這裡來,想讓老宮主來治療。她們可是很清楚,兩位宮主和老宮主之間有著很深的隔閡。在她們看來,老宮主根本不會出手救治這個少年。
杜子峰也不做過多的解釋,與劉三池轉身也走出茅屋,離開山谷。
幽冥老怪一直坐在水潭邊釣魚,可他的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手中的魚竿有了動靜,有魚上鉤了,他也沒有反應。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魚竿已經被拖入了水潭中。他暗自歎息一聲,右手抓起放在旁邊的拐杖,撐著拐杖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茅屋。他確實很蒼老了,臉上布滿了皺紋,那一雙眼睛,也有些渾濁。他看向自己左邊空蕩蕩的衣袖,右手將衣服托起,不知道在思索什麽。過了一會,他的神色恢復到癡癡呆呆的樣子,顫顫巍巍的朝茅屋走了過去。
他回到茅屋中,秋菊和蘭芳則一直在照看著少年。幽冥老怪沉吟了一會,他開口道:“扶我過去,讓我看看。”
秋菊和蘭芳對視一眼,蘭芳連忙過去,攙扶著幽冥老怪,緩緩的走到床榻邊,讓幽冥老怪坐下。
幽冥老怪將少年的手拿出,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他一身功力雖然廢掉了,可他的眼見和經驗都在,很快就查探出了少年的身體狀況,正如自己兩個孽徒所說的一樣,體內氣息混亂無比,不管是鎮壓還是疏導,都沒有作用。想要將少年的傷勢治好,需要先將體內雜亂無章的真氣疏導通暢,可少年的經脈錯亂,想要疏導真氣又需要先將經脈歸正。可真氣錯亂之下,經脈無法歸正,經脈無法歸正就導致真氣雜亂無章,形成了一個死循環。而少年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全靠那些珍惜藥材在續命。
幽冥老怪沉思了起來,他忽然抬頭看向兩女,說道:“通知那兩個孽障過來吧。”
秋菊和蘭芳對視一眼,秋菊退了出去,她前去通知兩位宮主。
一個時辰後,杜子峰和劉三池再次出現在山谷中,兩人進入茅屋之中,看著幽冥老怪,“師尊,聽說是您找我們。”
“哼。”幽冥老怪冷哼一聲,沒有給兩人好臉色看。
“師尊,說吧,到底是何事。我和師兄兩人,可是忙的很,如今北疆武林同道已經徹底被聖宮收服,正是大展宏圖之際,我們有著很多事情要做的。”劉三池對於幽冥老怪給臉色,心中很是不爽。
“既然你們很忙,那麽你們可以回去了。”幽冥老怪冷冷的回應道。
“老家夥,你到底是想怎麽樣?”劉三池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勢,衝的幽冥老怪坐立不穩,朝後翻仰下去去,幸虧他是坐在床上,身體倒在壓在少年身上,這才沒有什麽大礙。可他的年紀太大,身體虛弱,就剛剛的氣勢,引發了他的舊傷,嘴角一縷鮮血流出。而在一旁侍候的秋菊和蘭芳則是身形不穩,撞在牆上,將牆壁撞出兩個大洞來。
杜子峰伸手搭在劉三池肩上,說道:“師弟,不要太衝動了,他畢竟是我們的師尊,教導了我們這麽多年,還是有份恩情在的。”
劉三池冷哼一聲,將身上的氣勢收回。
“嘿嘿,說的真是比唱的好聽。你們兩個自小被我收養,老夫待你們如同已出,傳授你們武功,為了將你們培養成強者,不知花費了多少資源栽培你倆。恩情?你們對老夫有半分感恩之心?趁著老夫受了重傷,療傷之際,暗中給老夫下毒,廢掉我一身修為,將我軟禁在此,這就是你們對待恩師的方法?這就是你們報恩的方式?”幽冥老怪緩緩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他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眼中露出嘲諷。
“老家夥,如果不是你敝帚自珍,不肯將幽冥盛典後三層的功法傳授給我們,我們需要這樣對待你麽。你還不是害怕我們天賦比你高,比你年輕,在武功一途上超過你?說到底,還不是貪戀權位,想要成為武林至尊。嘿嘿,老家夥,你白活了幾十年的時間了,你在位的時候,一直未曾一統北疆。而我們師兄弟兩人一上位,隻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就將整個北疆武林給收服了。 如今北疆武林,以我倆等為尊,我們就是北疆的王。”劉三池將頭湊到幽冥老怪身前,同樣嘲諷著他。
“你······”幽冥老怪被氣的氣息不暢,不斷的喘著粗氣,右手輕輕的拍打著胸脯。
“老家夥,趕緊說叫本座前來到底何事。”劉三池回正身體,一臉不耐煩。
“師弟,跟你說過,老家夥畢竟是我們的師尊,對待他要和善一些。”杜子峰在一旁勸說道。
幽冥老怪喘息了一陣,這才舒緩下自己的氣息。他抬頭看著兩人,冷哼道:“你們兩個孽障,可知就算得到了這小子的殘缺劍法,又能如何?你們雖然聰明,可天資能強的過白楓?他得到這三招劍法,花費了幾十年光陰,都未能練成。何況是你們兩個,你們費盡心機,最終什麽也得不到。”
杜子峰淡淡的笑道,“你只需要將這小子就醒,我們會從他口中套出這三招劍法。至於能不能練成,是我們的事,就不勞師尊您操心了。”
幽冥老怪看到自己大弟子的這個表情,心中察覺到不對勁。他深知這兩個弟子的脾性,他們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情。或許,這件事情還與他們的背叛有關。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兩個弟子為何要背叛自己。“不對,你們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杜子峰和劉三池對視一眼,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老家夥還沒老到糊塗。不錯,我們確實隱瞞了你一些事情,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和師兄才決定反叛於你。至於是什麽事情,你自己慢慢猜測去吧。”劉三池得意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