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池抬頭看到的,是數十道流光正從天空白霧中穿透出來,然後整齊地驟然停在金光護罩內的虛空中,露出數十名腳下踩著各類法器的修士身形。
而他的身後,在那防禦陣法之外,白茫茫的水霧正在劇烈湧動,仿佛其間有一頭巨大怪獸正在翻江倒海,引地周圍十幾裡范圍內的天地靈氣劇烈波動起來。而同時,一股巨大的威壓狠狠地壓在小島所有人的心坎上。
事實也卻是如此,一頭身軀數百丈的五彩孔雀,周身散發著五彩靈光,正在白霧中露出它的身影,而它的身後,還有一艘顯得有些老舊的浮空寶船。
不管是這頭五彩孔雀,還是這一艘浮空寶船,上面全都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向著這邊眺望。
而小島左側,那頭身上雷電閃耀的巨鷹見到這頭孔雀的到來,也是抬起了頭,然後衝著那邊輕鳴一聲,仿佛是在打著招呼。
接著,等孔雀和寶船徹底進入金光護罩范圍開始降落下來的時候,原先當先進來的數十名五行靈宗修士,大部分則開始向小島北面落去,其中有兩人則是徑直向著嶽池這邊飛來。而同時,從赤日劍宗所在區域也飛出了一名白衣少年,向著那兩人飛了過去,隨即三人就懸停在半空中,好像在交談著什麽。
“這就是五行靈宗的實力了麽?”
嶽池呆呆地看著那頭美麗且恐怖的五彩孔雀,感受著壓在心神上的威壓,他狠狠地將方才心裡那一絲不快給丟到了爪哇國。
不提五行靈宗這麽多高手,光是這頭靈獸就代表了絕對的實力。跟他們鬧別扭,找死啊?!對於這一點,嶽池很是明智,望向正在飛過來的三個人,目光中多了一絲興趣。
“哼!”齊海冷哼一聲,隨即用嘲諷的聲音道:“好大的陣仗!早就聽師尊說了,五行靈宗每次來雲夢澤秘境,必定將那唯一的護山靈獸“五行孔雀”牽出來撐門面。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司徒玉雖然平時對這個排名比他高的齊海不太感冒,但這時候的看法也是和對方一樣的。而且經過這一打岔,他也不需要回答嶽池的問題繼續尷尬下去了。冷笑道:“呵呵,五行靈宗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可是表面功夫做的再好又有什麽用?這艘浮空寶船恐怕已經有百年未曾修繕了吧,還能夠飛起來,這也多虧了我靈劍門的煉器之法。”
兩人在說出這些的時候,嶽池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五行靈宗的一些資料。
作為宗門當中對弱的存在,五行靈宗一直都很低調。除了黑魔域的正魔之戰,以及每隔一段時間才會開啟的幾個秘境,五行靈宗一直龜縮在五靈域不出,專心發展自己的勢力。
就連四大宗門之間的交流,也多少其余三派找上門去,或是多次邀請才會出來。硬要形容的話,這個五行靈宗,就仿佛一位性格內向,甚至是有些孤僻害羞的少女一般,輕易是不會見人的。
但五行靈宗畢竟是存在了數千年之久的大派,是四大宗門之一,而且能夠在其他三宗的排擠之下還能屹立至今,起底蘊之深厚,也肯定不可小覷。
所以在五行靈宗一到來,他就用上了十分的心裡,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統統記在心裡,生怕錯漏了一個細節。而眼下的情況,或許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就會救他一名也說不定。
周圍的人都是將話聽在耳中,雖然沒有發表什麽評論,但臉上的不屑之色顯露無疑。齊海這時候嗤笑一聲,目光看著前方的五行孔雀和浮空寶船,道:“我一直聽說五行靈宗陰盛陽衰,看樣子果真不假,當真是派了兩個女流之輩……”
“嗯~~!”
齊海話還沒說完,就被寒夢仙子出聲打斷了。她的目光柔柔的落在齊海的身上,展顏笑道:“怎麽,齊師弟瞧不起我們女人麽?”
齊海性格乖戾執拗,只要是個正常人,他都瞧不上眼,但唯獨對這位寒夢仙子,他是又愛又怕。這時候聽見寒夢仙子這麽問他,他頓時知道自己一時失言,惹惱了心上人。有心說幾句話彌補一下,可他想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一個詞都想不出來,不由得大是著急。
寒夢仙子也不理他,而是笑著看了看周圍,然後便笑道:“你沒有聽說過玉如霜、玉無雙兩位師叔,只能說你是井底之蛙。她們兩個可都是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即便是門主見了,也是客客氣氣的,豈能容你說三道四。”
齊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別提有多尷尬了。好在他認得清現在的形式,知道自己即便出言辯駁,也不過是與寒夢仙子交惡而已。隨即他就在司徒玉幸災樂禍的眼神中咬了咬牙,抱拳躬身道:“寒夢師姐教訓的是,師弟確實是失言了。”
寒夢仙子白了他一眼,隨即望著半空中還在交談的三個人,笑道:“看樣子,吳邪這個變態的修為,多半已經突破至凝氣九重了。而澹台不死,貌似也有所精進啊。”
“對於澹台兄的五行通神道,我是真的佩服,至於赤日劍宗這位,呵呵,我們是修士,求的是長生大道,又不是朝生暮死的蟲蛾,修為提升地塊,也並不見得就是好事。”
說話的卻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哲。
寒夢仙子聞言咯咯笑道:“吳邪急著突破,應該是為了練成他上一次沒能成功施展出來的“赤日凌虛”。咯咯咯,等過幾年,他無望地脈築基的時候,再來看看他的嘴臉吧。這一次,卻是得先讓他一二了。”
“不錯……”
隨著王哲和寒夢仙子的交談,周圍安靜了下來。這兩位是他們這群人中實力最強的兩個,他們兩個的意見,可是相當重要的。
嶽池一邊聽著,一邊打量著周圍,隨即他的眼睛在李清影的臉上頓了頓,見到她望著五行靈宗那兩名帶隊宮裝女子,有些向往出神,不僅微笑了一下。若是平常,他多半會借機搭話,然後聊上幾句,而這時候,他則很是自然的將目光從李清影身上弄開了。
他本想找嶽雲風繼續了解一些情況,但看到這家夥湊到前面,豎著耳朵認真聽著王哲和寒夢仙子的交談,他也隻好住口不言了。
隨即,他就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虛空中三個人身上。
那名從赤日劍宗營寨中飛出來的白衣少年,自然就是那名吳邪了。光是凝氣九重的修為,嶽池不能招惹的名單上又多了一位。
“……嗯,一身白衣,胸口繡了一個太陽,感覺有些騷氣啊!還有這氣息,都快要燒起來了。看來對方的火系法術,肯定比安叔還要精通了。……還有這臉,嘖嘖,修真界帥哥美女真多啊。”
嶽池記憶著吳邪的氣息和相貌,這方便他在今後遇到了,第一時間采取對策。
隨即他又將目光移道一名身穿草鞋麻衣,面容粗豪,氣質豪邁颯爽,有著一張不怒自威的方臉男子身上。又在心中暗道:“這個人想必就是澹台不死了。從他的動作神態,卻是不好確定他是那一類人。不過既然王哲都推測倍至的人,想必修為不會差了。總之,不要惹到他就是了。”
暗暗打量了澹台不死一陣,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澹台不死身邊的黑衣少年。這少年望著吳邪,一臉緊張之色,右手還下意識的掐了個劍決。
吳邪和澹台不死兩個,嶽池的天眼術對其毫無作用,看過去就跟看一個普通人。而對於這個少年,嶽池卻是將他的修為看地一清二楚。不高,只有凝氣三重。心性也不太好,應該是不常出門的。
而且嶽池更是注意到了這名少年的戒備舉動,嶽池不僅心中大喜。這說明赤日劍宗和五行靈宗並非鐵板一塊。
其實在四大宗門界域中,一直有一個常識,那就是四大宗門對外時是一個整體。對內時,又分為兩派。元陽和靈劍是一派,五行和赤日又是一派。可方才經過這麽就的觀察,沐劍晨和寒門仙子貌似很不對付,時常有凶狠的對視。
嶽池暗自猜測,或許這些宗門高層有結盟,但地下的弟子有矛盾也是必然的。他就怕這四大宗門的弟子在進入雲夢澤之後和和睦睦,讓他沒有一點可乘之機,這就麻煩了。
好在眼下四大宗門貌合神離的情況,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
就在嶽池思索這些的時候,就看到半空的三人再次往這邊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