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湖面,水汽開始上湧,嬌陽慢慢的攀升,隱隱約約能看到遠方的群山。
鳥兒還沒起床,四周空曠寂靜,水面像一塊墨色的鏡子,倒映著微明的天空,群星正在消逝,平靜的水面被偶然跳出的魚兒打破,蕩起一圈圈波紋,一直傳到遠方。
……
月麟從吸收星力中醒來,水汽把他的衣服潤濕,不過還好,並不覺得潮,感應了一下魂力的增長,微微一笑,相信再過兩三個月就能突破20級了。
很快兩個小女孩也爬了起來,開始了魂師的早課,這一點月麟早習以為常,修煉是很重要的事,不過令他驚訝的是99級魂力的塵竟然也在修煉,而且氣息被徹底隱藏。
四個小時的修煉時間很快過去,月麟他們順流而東不知漂了多遠,一路飽覽水鄉的美麗風光。
……
突然遠方極速飄來一艘大船,七八名壯漢站在船邊不知在幹嘛,他們穿著簡短的衣物、露出健碩的麥色肌肉,搭配滄桑的面容,很有一種粗獷的風范。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漁夫。
月麟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那艘船之所以這麽快也是被魚兒拖動的!他們把釣線層層的盤繞在船柱子上,依此來與水底的魚抗衡。
這是這個世界捕魚的常見方式,當漁夫們遇到難以抗衡的力量時就會把釣線纏到特製的船柱或船舵上,以此消耗大魚的體力。
他們如風一樣的飄過月麟他們的船,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他們這是在捕魚吧!會不會是我們昨天放生的鯉魚王?”,紫心妍通過場景開始聯想。
月麟和芸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一邊的塵卻開口說道:“不是昨天的鯉魚王,這隻魚怕是要更厲害點”
塵的話很快就得到了印證,因為那艘船又來來回回了好幾次,仿佛在圍著月麟他們繞圈,最後終於慢了下來,停在月麟他們不遠處,而那隻魚兒也露出了身子。
月麟對水裡的魂獸了解的並不是很多,這個世界的魂獸種類實在太多,他只能選擇性的去了解一些常見的魂獸。
看著魚開始浮出水面,漁夫們開始大聲的慶賀:“太好了!這是一隻銀龍鱘!這麽大的銀龍鱘少說也有兩千年,我們這次發了!”,“太好了,起碼也要買五百金魂幣”
……
這是一頭銀白色的大魚,四米長的扁平身軀就像一條大泥鰍,身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銀色魚鱗,在陽光下像鏡子一樣耀眼,兩根修長的胡須足有三米多長。
“原來這是銀龍鱘啊,了不起!”
月麟感歎了一句,漁夫們憑借著自己的力量捕獲千年魂獸,當真了不起,要知道魂獸的力量與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個階層!戰勝魂獸可不容易。
可是還沒等他感歎完,就發生了意外。
當漁夫們回收釣線準備殺魚的時候,那條看起來奄奄一息的銀龍魚突然翻過身來,紫色的魂力湧動吐出一個巨大的水球,徑直的打在了船上,頓時把船打得四分五裂!
這隻銀龍魚竟然是在裝死!趁著漁夫們靠近的時候用魂技:水球彈,把漁夫們的船打碎,隨後一轉身就逃走了。
“快,救人!”
月麟從剛剛的驚變中反應過來,大聲的喊到,隨後用魂力加速掛著船去救人,紫心妍和芸也都賣力的劃著船,很快就把落水的八人救了上來,差點把烏篷船擠爆。
漁夫們的水性極好,雖然被打落了水也沒有人溺水,
只是有人受了點輕傷,不過身上的上雖然輕,但是內心的憤怒可不輕,不停的咒罵銀龍鱘,仿佛要把它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過了很久才想到感謝月麟他們救命之恩。 月麟他們自然沒什麽不滿,這是人之常情,畢竟不僅五百金魂幣沒了,就連船也壞了。把他們八人送上了岸邊,就又開始漂流而下了。
可是經過這一場鬧劇之後,船上的氣氛就有些變了。
芸鼓著小嘴,猶猶豫豫的看了幾眼月麟,想說些什麽卻又不好意思開口,俏臉一時白一時紅的,不知在想著什麽。
她的局促很快就被月麟察覺到,對她投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不用顧慮太多,放心的說。
芸這才下定決心、開口說道:“月麟,我在想我們昨天放過那隻鯉魚王是不是對的?它是千年魂獸,被我們放跑以後會不會傷害到別人?要是它殺了人怎麽辦?”
芸就是在糾結這個,她在看到銀龍鱘把漁船擊碎後就一直在想,那隻鯉魚王會不會同樣的傷害到人?
聽到芸的問題,月麟沉默了,當時他放過鯉魚王不過是覺得本該如此,可是現在一想的話確實有些考慮不周,並沒有把事情想完全。不過他再仔細的拷問了一下內心後卻也不後悔,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
“心妍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可能我們剛剛放掉那隻鯉魚王,轉眼它就咬了其它漁民的鉤,然後對別人造成傷害,你能這樣想說明你很為他人著想。”
“不過我倒是覺得我們沒有做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對錯本來就是一個複雜的東西,有時候我們做事不用考慮太多。就像你是一個醫生,看到一個快死的人,你會怎麽辦?”
“是去想他可能是個壞人?你救了他以後其他人可能死在他手上嗎?當然不是的,你不能憑借假想就放棄一條生命。同理,我們不能因為假設就殺了鯉魚王,這是我們身份帶來的立場。”
芸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立場不同,事物的對錯也就不同,是吧?”
“對,站在武魂殿魂師的立場來看,我們不能因為一頓晚餐就殺了它,所以我們的做法並沒有錯”
月麟把事物的對錯歸結到身份和立場,這種說法確實說服了芸,而一旁的紫心妍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塵更是鼓掌讚同,道:“說得好!立場不同, 對錯也就不同,對錯本來就是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因事而異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立場”
突然,他隱隱一笑,問出了一個難題:“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漁民們捕殺銀龍鱘,反而被銀龍鱘所殺,那你們怎麽辦?”
月麟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一個問題,開始陷入沉思,可是越想越覺得不對,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一方面,站在人的角度來看:銀龍鱘殺了人,那它就有取死之道。
另一方面,站在上帝視角來看:銀龍鱘之所以殺人也是因為自保,因為人類要殺它才反抗的,它自身並沒有錯。
也就是說這個問題無論怎麽回答都有對有錯。而面對這樣一個問題,三人思考了良久,依舊沒有找出答案。
對這樣一個結果,塵也沒有什麽意外,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但是他給出了他的答案,那雙笑眼飽含著深意。
“人和魂獸是這個世界的霸主,難免會產生爭鬥,有時候是人殺死魂獸,有時候是魂獸殺死人,彼此相互仇視著,武魂殿存在的目的並不是幫助人類統一大陸;相反,要做的是守護和平,我們不參與他們的爭鬥,但我們禁絕濫殺:魂獸濫殺人類我們就殺死魂獸,魂師濫殺魂獸,我們就獵殺魂師。
所以如果魂獸和人類因為生存而發生了爭執,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盡管我是人類,但我的職責需要我這樣做。”
說完呵呵一笑,也不理會幾人的反應,把頭一偏就安靜的坐了下來,月麟三人則在沉默中領悟著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