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現在每天都是穿著運動服和運動鞋,活動的時候沒有任何束縛,所以他也盡量做到落地無聲,萬徹斯還時不時指導一下他的動作。
無聲潛行是托瑞爾宇宙所有職業者必須學習的技巧,可以不精通,但是必須會。
對於陳震來說,身體年齡擺在那裡,很多動作的肌肉記憶還沒形成,在萬徹斯的“怒噴”下,一步步慢慢矯正姿態還是做得到的,就是這次被萬徹斯大人終於抓出了機會,可以好好的噴一通陳震,一解長期以來被陳震壓在上頭的鬱悶。
“蠢貨,你的腦子裡裝的是甜面醬嗎?腳跟落地後要身體重心帶起另外一隻腳跟的抬起,你現在做的是什麽?像你們那愚蠢的第九十八套廣播體操的分解動作嗎?這樣的步伐在遊蕩者的耳朵裡就像是打雷一般震耳欲聾,你在兼職舞獅子嗎?你知道什麽叫輕盈嗎?大概你的豬一樣的腦子裡,身高70公斤,體重一百八十厘米就是輕盈是不是?”
在陳震又一次沒做出標準動作來的時候萬徹斯大人的諷刺和謾罵如影隨形得出現,響徹在陳震腦中。
這段時間以來,陳震在法術學習上進步匪淺,而萬徹斯同學作為一個“好學”份子,自然不甘落後。各種段子和常識都了解了不少,而萬徹斯大人的確是很有罵人的天賦,它很快就把這些段子揉到了一起,時刻準備著給陳震好看。
陳震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正式獨立行動(之前都是被動,甚至被迫的)會是這麽一個鳥樣,居然被萬徹斯逮住了機會“一展口才”,這簡直是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但是,他卻也知道,這件事其實是遲早的事情,有一些東西是遲早要面對的。
陳震甚至還想到了以後到了需要搜索和偵查的時候,萬徹斯會用什麽話來諷刺挖苦他。
實際上陳震的學習速度還是很快的,雖然有些動作他即使沒做到位,時不時沒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和弄出一點聲音,但由於棚改區已經沒人住了,最多就是一些流浪漢、乞丐什麽的,也不用過於在意。
棚改區裡燈光昏暗,只有每隔百十來米的主乾道上有那麽一個大概5W的鎢絲燈,有的地方還是不亮的。這還得益於這個年代沒有精確控制電流,一到晚上,路燈通電,只要是連接在那條總線上的路燈就會被全部點亮,想關都關不了。
這種LED燈出來之前一直霸佔著市場的老式燈泡,能量轉換效率極地,5W的鎢絲燈不過是能發出50流明的光線,也就是相當於黑暗中,擺了50根蠟燭差不多的層次,實際上還不一定達到這種層度。也正因為這樣,陳震才能一直都能找到一些光照不到的地方練習無聲潛行的技巧,同時觀察四周。
每經過一家一戶的時候,陳震都會觀察一下房子的外觀和門窗,雖然大部分房子的門窗都已經損壞了,但是還是能看出一些東西,至少,在基本演繹法的推導下,陳震能看出最近某個房子有人進去過,在裡面睡覺了,因為門口的黃土有經常被人踩過而形成的凹陷。
有的房子原來的主人是一個戒備心很強,佔有欲也很強的人,因為門上有三把鐵栓和三把鐵鎖,天曉得住這種地方的人會有什麽東西給人家偷,需要在一個破門上裝三把鎖。
“嗯?這是什麽情況?”
陳震在慢慢潛行走進棚改區的中心區域的時候,發現黃泥土壓成的主乾道上停了不少各種車輛。大部分是兩個輪子的,自行車和摩托車。自行車是清一色的二八大杠,摩托車就五花八門了。什麽鈴木,威豪,五羊,小綿羊,停了有十幾輛。
最裡面,還停了兩輛方頭方腦的捷達。
“在棚改區裡會有這麽多個人交通工具,連汽車都有了,這裡面要是沒事,打死我都不信。”陳震喃喃自語,四處掃了一眼,無聲無息得翻過一堵矮牆,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小心翼翼得探出頭去觀望。
外面大約100米的地方,有一群人圍在一顆掛了一盞應急燈的大樹下,正小聲得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什麽。
陳震大感疑惑,這幫人是幹什麽的?看樣子不像是什麽乾正當事情的人。
一想到不正當這個詞,加上是一群人,陳震心裡猛地一突:“娘的,這幫人不會是邪教聚會吧?”
但是陳震馬上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如果真是的邪教聚會,那麽這幫人的樣子不太像,一般情況下,只要帶有儀式感的聚會,要麽大家都不說話,這個叫肅穆,要麽大家一起說話,也就是朗讀或者讚頌真主阿拉或者上帝之類的,這個在西方叫祈禱,在種花家叫頌、敬、禮,最後的一種就是一個人說話,其他人聽著,這個叫教導或者訓誡。都突出了一個詞:嚴肅。
而陳震看到這些人在相互之間竊竊私語,那麽顯然不是帶有宗教意味的聚會。
不是宗教形式的聚會,那就只剩下地方家族聚會和灰色地帶從業者的聚會咯。
看這幫人,什麽年齡的都有,但就是沒有老人小孩,那就只能是灰色產業鏈的人了。
果不其然,當陳震思索間,一個穿著花紋襯衫,抹了一頭髮油,帶著拇指粗金鏈的男人走到了人群中間。
人群看到金鏈男走出來後,立即安靜了下來,看來,要麽金鏈男有威望,要麽他有實力。
“咳嗯,今天,我叫各位來,是為了兌現給各位的承諾。月前,黑子哥翻了車,大家手裡的貨,都甩不出去。我叫你們把貨出給我,我去找買家,你們都不乾,都信不過老子。”姓胡的金鏈男語氣裡充滿了痞氣,用手點了點站在最裡面的幾個人,然後用一種很是驕傲的語氣繼續道:“不過,沒關系,誰叫他娘的胡某人只是黑子哥下面的跑腿呢?”
“老子花了一個月,總算和黑子哥之前的線搭上了,不過人家也不信咱們,現在人家有兩個說法,你們自己商量一下,老子不干涉,但是說好了,商量好了用哪個就是哪個,別他娘的今天和我說這樣,明天和我說那樣。老子沒那個閑功夫和你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金鏈男的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驕傲、自豪和無所顧忌。
“胡亂來,別你特麽的淨吹牛,路子說出來,合適了,你跟你做,不合適,老子自己捂著生孩子。”一個尖銳而又沙啞,像是從碎玻璃堆裡擠寄出來的聲音跳出來唱了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