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聊齋志異和白狐
在慢慢長夜,身邊圍著一群女孩子,最適合講的故事當然是蒲松齡老夫子半夢半醒間寫的聊齋。
天知道蒲松齡老夫子怎麽對狐狸那麽感興趣,一本聊齋裡大半本都是人狐情未了,剩下一半則是濫竽充數的人鬼情未了,好像狐狸都是經過基因、生物技術改造的美女一樣。
本想講一個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的版本,不過看到母親劉解語含笑盯著自己,天語想了想還是裝乖寶寶的好,畢竟,有少女媽媽在場,這些美女恐怕與自己無緣,只能白白便宜了葉子悅那小子。
為了讓葉子悅騰不出手來搞怪,天語十分聰明的把囡囡遞了過去,“好好抱著,別讓囡囡受了驚嚇。”
喝了幾口茶潤潤嗓子,在眾人的期盼中,在上官碧瑤劈裡啪啦的魔法威脅中,一段淒美的愛情開始了。
書生在大榕樹下發現了一隻後腿受傷的白狐,按照天語大爺的做法,當然是剝了皮紅燒,然而善良的書生跟邪惡的天語大爺還尿不到一個壺裡,於是書生細心地為白狐包扎了傷口後放走掉了!
“那可是二兩肉啊,足足二兩的肉食!”天語怪叫了幾聲,引得眾人一陣鄙視,在上官女魔頭雷擊閃的威脅下,又繼續講故事。
其間冰兒理所當然的拉住了天語的手,清澈的眼中孕滿了笑意。而阿青奇怪的目光卻讓天語驚訝不已。
“小狐狸其實是一隻修煉多年的狐仙,為了報恩就經常化身成一個白衣女子,提著偷來的食物到廟裡周濟勤奮苦學的書生。”
“哼,你就是對狐仙有偏見,那些東西肯定是狐仙變出來的,不是偷來的。”菲爾妮娜嬌聲抗議道。
“別出聲,好好聽!”這下大灰狼換成了史黛拉,一巴掌派過去,小妮子老實了。
“沒錯,那些東西就是狐仙偷來的!”平素裡總是沉默寡言的阿青忽然冒出一句,眼裡冒出怪怪的光,直勾勾的盯著天語。
“後來書生與狐仙約定金榜題名之後就成親,”天語伸了一個懶腰,“故事講完了,收工、睡覺!”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幾個女孩子把天語又按到了座位上,“快繼續講,結局肯定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那樣呢?難道你們還想聽聽人家洞房裡發生了什麽?”天語搞怪。
“壞小子,趕緊講下去,不許捉弄人!”劉解語也想聽下去,幫著幾個女孩子催促道。
“這是你們要聽的哦,”天語刻意壓低了嗓音,將氣氛渲染的更加詭異。
“書生終於金榜題名,沒想到樂極生悲,和同年們慶祝時喝高了,一下子撞在了柱子上,倒是沒受多大的傷,不過卻把很多事情忘記了,其中就有和那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廝守終身的約定!”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幾個女孩兒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一邊瑞瑞不安地為故事裡的人物命運擔著心,一邊又催促著天語講下去。
“後來呢?”就連白新月這個處變不驚的內廷女官聲音中都帶了一絲哽咽。
“書生殿試時被公主看上了,於是被皇家招了做駙馬!”天語看了一眼冰兒,嗯,神態平靜沒有生氣,此公主非彼公主。
“在成親的那天晚上,狐仙終於找來了,她想找書生一訴衷腸,問問書生為什麽另娶他人,卻進不了被神靈庇佑的皇宮,於是狐仙將自己所有的愛、祝願、怨恨凝結在了一顆眼淚裡,
化作一顆寶石,混進了賀禮之中,傷心的離去了……” 多年之後,書生終於撿起了那顆寶石,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腦海,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來了,於是他寫了一首歌,就在歌曲寫成的當天夜裡,書生含笑離開了人世。
“那是一首什麽歌?”阿青哽咽著問道。
“那是一首心曲,一首書生用心血澆灌寶石之後,把寶石融入自己的心,以狐仙的角度寫出來的心曲,唯有這樣書生才能切身體會到狐仙心中的痛!”天語含笑答道,笑容說不出的滄桑。
“能不能——”阿青欲言又止。
“我唱給你聽,”天語溫和的注視著阿青,眼中也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
可有人聽見我在哭
燈火闌珊處
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獨
滾滾紅塵裡
誰又種下了愛的蠱
茫茫人海中
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我愛你時
你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
離開你時
你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
海誓山盟都化做虛無
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
隻為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
天長地久都化做虛無
屋子裡響起了天語清越而又飽經滄桑的歌聲。上一輩子只是覺得這首歌好聽,可又有誰知道這首歌是不是真的記載了一段淒美的愛情!
良久天語唱完了,屋子裡一眾女孩都哭的稀裡嘩啦,阿青眼中的淚珠如線卻不擦拭,顫聲問道,
“完了?”
阿青聲音裡蘊含著的悲傷讓眾人無不心碎。
“當然——
沒有!”
不是天語有意說話大喘氣,而是剛才冰兒輕輕捏了他一下,心有靈犀之下臨時改了說辭。
“哦,莫非故事還沒有結束?”阿青的眼神有些飄,不知在想著什麽。
“當然沒有!你不想知道狐仙到哪裡去了嗎?”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阿青喃喃的問道,“那後來發生了什麽?”阿青精神有些恍惚,櫻唇木然的顫動著,冷清的聲音甚至引起了屋子裡正在感傷的女孩子們的注意。
天語越發感覺阿青身上有故事,心砰砰的跳個不停,希望不要發生不好的事兒,大腦瘋狂運轉,構思故事後面的情節。
“狐仙看了書生寫的歌詞之後,拚著修為大減溝通陰陽,終於將書生臨死前刹那書生的想法記錄了下來!”
“書生當時是這樣想的,”天語沉吟一下,輕聲吟道:“
我是一介書生獨醉江湖?
十年寒窗?十年苦讀
金榜題名時?功名利祿光宗耀祖??
洞房花燭後?陰陽相隔人鬼殊途?
能不能為我再跳一支舞?
隻為你訣別時的那一次回眸?
你聽仙樂飄飄?仙樂飄飄
今生今世卻只能虛度
我是一介書生獨醉江湖
十年寒窗?十年苦讀?
金榜題名時?功名利祿光宗耀祖?
洞房花燭後?陰陽相隔人鬼殊途?
我愛你時?你是一隻千年修行的狐??
失去你時?我已煙消雲散萬劫不複
……
”
天語低沉的朗誦聲,如魔音灌耳遠在天際近在咫尺。
一時間屋子裡眾人都安靜下來,就連小可愛囡囡也盯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想著心事。
“天語,不對啊!”
菲爾妮娜驚叫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緊接著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狐仙唱的歌裡面有一句是【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跟你講的故事對不上,而且後面你講的【洞房花燭後,陰陽相隔人鬼殊途】既然是書生的心聲,那自然是狐仙死了,可狐仙是仙怎麽會死呢?”
?愛死你了,菲爾妮娜竟然能把這樣一個令人感傷甚至有可能會釀成一場悲劇的故事,變成學術討論,神經不是一般的強大。
不服不成,不愧是英雄無敵美少女!
天語欣喜的看著菲爾妮娜,卻見菲爾妮娜背對著阿青,對自己使了個眼色,看來發現阿青不妥的不只自己和冰兒兩個。
莫非最近碰上了災星?天語不自主的掃了一眼某瑤,發現一向大咧咧的上官女魔頭還在哭的哩哩嘩啦,頓時打消了心中的計劃。
上官碧瑤的魔法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善後,誰能想到胡編亂造的一個故事,竟然引起了阿青這麽大的反應,要不是冰兒提醒自己沒心沒肺的唱完白狐來一句故事到此結束,天語來一句“遊戲結束”,天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好在反應夠快,又找了一段網友改編的歌詞給安了上去。天語情急之下哪裡還顧得上是不是能天衣無縫自圓其說,好歹應付過去了,現在想想還一陣後怕,背心直冒白毛汗!
“度日如年,心喪若死你不知道嗎!”杜青霜傻聰明的,沒見謝小蠻都不動聲色的往阿青身邊移動嗎,一句話就讓天語的努力付諸東流。
“不必如此,”阿青看了謝小蠻一眼,“我想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這個,當然可以有,必須有!天語心道,腦中靈光一現,繼續道:“後面的故事更加離奇曲折,卻是與前面的故事有些衝突,你們還想聽嗎?”
自然不會有人反對,不過這次天語學乖了,衝著阿青招招手,待阿青走過來後,抓住阿青一隻手,摸了摸手背細嫩光滑,手指、手心卻有幾個繭子,頂多是劍練多了,不是狐狸爪子!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天語握住了手,阿青消瘦高挑的身子明顯一震,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也難得的顯出小女兒神態,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同樣跟天語牽著手的冰兒,就羞澀的低下頭去。
“狐仙讀出了書生的心曲神魂大傷心喪若死,掙扎著離開了書生的墓地,幾經坎坷蹉跎歲月後,所有的往事都化作過往雲煙。
狐仙忘記了一切,甚至忘記了自己狐仙的身份,變成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卻沒想到還有人記著這些事。
一隊人族的武士找到了狐仙,他們的任務是殺死這隻流浪在人間的狐妖。
天真的少女是如此的美麗無瑕,就連浴血奮戰多年的戰士都被感染了,
可是軍令如山,忠誠的戰士即便再不忍也不得不舉起了屠刀。
於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爆發了,一方是人族最精銳的武士們,一方是記憶全失只能憑借本能躲閃逃命的狐仙。
本來結局已經注定,沒想到最後一刻卻發生了變化。
最英勇最強大的一個武士救走了狐仙,
因為多年的轉世輪回後,即便喝了忘川水,武士心底依然還有一個白衣飄飄的影子。
為了讓狐仙不被人傷害,武士帶著狐仙到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自己畢生所學傳授給了狐仙,並要求狐仙除非修煉到武功大成否則不能離開山谷,然後就飄然而去。”
“你胡說!”上官碧瑤不知此錯了什麽藥,“那個武士肯定是書生轉世,他為什麽不跟狐仙在一起?”
“因為多少年過去了,相遇時狐仙依舊如十幾歲的少女,而書生轉世的武士,卻已經成了白發耄耋的老人,已然時日無多了!”
“後來……”天語看了看阿青,不知何時羞澀的低著頭的阿青已經抬起頭來,勇敢的跟天語對視著。
阿青伸手輕輕撫著天語的臉,手心的繭子粗陋而又溫暖,“後來少女劍法大成,離開了山谷遊歷人間,碰上了一個狡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