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正在後院的涼亭處,身旁還有盧曉月,兩人正在細聲說著什麽,盧曉月小臉紅撲撲的,就像熟透了的紅蘋果。 “娘!曉月,你們都在這啊!”謝東加快步伐走了過來。
盧氏見到謝東,笑著道:“窩在書房快兩天了,連娘也不過來看看,現在出來是有事嗎?我正跟曉月聊得興起呢!還是這乖女兒貼心!”
“呃……”謝東乾笑道:“娘!我這不是想著要光大門楣嘛!等我把事情做好了,定來好好孝順你老人家。”
“賣口乖!恐怕到時又是惦記著曉月了!”盧氏點了點謝東的額頭道。
“絕對不會的,娘才是最重要的。”謝東信誓旦旦的道。
“好了!規劃的圖紙什麽的,做出來了?”
謝東把圖紙放在石桌上,攤開道:“娘!你看看,這是我的構想,如果沒問題,我就打算開始做了。”
“嗯…鬼畫符似的,娘看不懂,曉月,去把你父親請過來,咱們一家子商討一下。”盧氏看了看圖紙,就對盧曉月道。
娘其實還是很尊重父親的,謝東心裡暗暗自責,自己也是疏忽了,忘了找父親一起商量。
這爹娘都是至親,不能忽略了那個。在後世謝東和朋友相聚時,偶爾談到一個問題,就是打電話回家,一般都是找誰。結果多數人都是只找父親或者母親,很少輪著來打,下意思裡認為,只要打回去了,找誰其實都一樣,但這樣不細節點,很容易就造成另一個人的失落。兒女的惦記,是父親母親都希望得到的。
盧曉月去找父親了,盧氏並不知道謝東心中的自責,又拉著謝東的手道:“東兒!娘故意支走曉月,其實是有些話要對你說的。”
呃……不會是自己剛才會錯意了吧?謝東看著母親,做出一副認真聽的樣子。
盧氏慈愛道:“先是曉月的事,剛才我問了她,她這輩子是跟著你的了,你可不能欺負她性子軟,以後也不能讓她的姐妹欺負她。你別答話,就聽娘說。這孩子身世可憐,內心很敏感的,平日裡胡鬧可以,但一些重要的事,還是得等到拜堂之後再做。即便她肯,但她也是會有委屈的,幸好現在你們還沒怎麽樣。”
汗……要不是有大俠系統和神功製約著,我早就吃乾抹淨了。謝東心裡慚愧,娘這說得對,這多數古代女人的觀念,都是希望在洞房花燭之夜,把自己獻給未來的夫君,過早的水乳交融,女人心裡是有那麽一點遺憾的,甚至會怕丈夫以後輕視自己。
謝東一個現代人的觀念,未婚同居已經是很普遍了,洞房花燭夜找個處/女,那是罕見到極點了。這來到了古代,只顧著自己爽,也算是忽略了別人的感受,曉月那丫頭,開始那麽害怕自己的,後面接受得那麽快,應該也是小小的逼迫了她自己吧!
盧氏見謝東沉思,就頓了頓才道:“娘也就是提醒一下,你也長大了,平日裡胡鬧一下無所謂,但夫妻恩愛、白頭偕老,還是有一些東西要注意的。”
謝東受教道:“娘!我知道的了,以後會注意的。”
盧氏笑道:“那就好,我可不希望我兒子是一個不懂風情的魯漢子,娘還等著你娶十個八個媳婦回來呢!這麽英俊儀表堂堂的相貌,就一定要搭配上不俗的氣質。”
暴布汗……這應該算是自賣自誇了,自家的兒子是一個有氣質,俊俏、威武不凡的玉面如意小郎君。各家各戶的閨女,你們看好選好了,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啊!
謝東嘿嘿笑道:“娘!這鄉下地方的沒什麽好挑選的,
等你兒子去長安了,給你圈十個八個高門大戶的媳婦回來,讓你好好教導她們女訓。” “呵呵……”盧氏笑罵道:“你這孩子,臉皮什麽時候長得那麽厚了,不過如果你能做得到,娘也就豁出去了,找好媒婆給你提親去。長安,如果有一天我們舉家都能在長安定居,那該多好啊!”
這算是娘的心願嗎?謝東暗暗記下了,如果不是跟她嘮叨一下,估計也不會知道娘還有著這樣的願望。長安!老子始終是要去的,那麽多名臣大將的,怎麽也得圍觀一下。如果計劃順利發展,那在長安定居也不是什麽難事。
“還有就是你爺爺的事,也是家裡的頭等大事,你長大了,也是時候給你說說了。你爺爺武功蓋世,但不通文墨,在謝家可以算是另類了。當年江南的蕭銑起事,謝家的當家家主是你二叔公謝霆,他很看好蕭銑,決意帶著謝家全部投靠蕭銑。而你爺爺則認為,蕭銑其人文有余而武不足,不是開國之君,日後必然敗於內亂。”
這已過世的爺爺眼光太狠了,謝東好奇問道:“那後來怎麽樣?”
盧氏歎息道:“謝家大多數人認為,這只是你爺爺文學不行,所以不喜蕭銑。你爺爺也是倔性子,認定了的事,就堅決不同意。到最後,鬧到了祠堂那。雙方都不肯退讓,當時蕭銑席卷江南,不少人急著要去投靠,就建議把你爺爺逐出謝家,也算是留一條後路。那時你爺爺的長輩們都還在,這個建議很快就被多數人通過……”
這個故事很長,直到盧曉月帶著謝仲賢來到涼亭,盧氏還在述說著,這謝家的往事,作為子孫的必然要清楚。謝仲賢來到,並沒有打擾,而是坐在一旁,繼續聽著。
盧曉月就站在盧氏身邊,也是靜靜地聽著。一家人算是全在這裡了。
良久,盧氏終於講完,謝東也明白了很多事。
原本以為大唐的那些名臣大將離自己很遠,想不到他們早已跟爺爺有著不小的交集。也清楚了為什麽,蕭銑兵敗被斬後,作為大族的謝家,竟然沒有被斬草除根,還留著一些婦孺老人,不是高祖仁慈,而是爺爺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連他再娶的妻子也因此回了娘家,與謝家徹底斷了關系。
爺爺當年被逐出謝家後,混得並不差,眼光賊準的他,立馬就選擇了高祖李淵。非凡的劍術武藝,不俗的談吐眼光,使他很快就成為了李淵的親衛大將。在之後的南征北戰中,更是立下了屢屢戰功,李淵對其極為賞識,在長安賞賜大宅子一座,並為他做媒尋了一門親事續弦。
謝仲賢當時也成年了,是隨父親去了長安,也是在長安結識了盧氏,並定下了婚約,成親不久就生下了謝東。
然而,事情就在蕭銑敗亡時產生了變化,圍城被困,蕭銑自縛投降,被押送往長安,隨行的還有謝家的一乾人等。
蕭銑自然是必死無疑的,但謝家的一乾人就待定了。爺爺知道謝家的人被押送來到了長安,就連夜趕往宮門外跪著求情。
古人有以功抵過之風,李淵終是看在爺爺以往的功勞上,寬恕了謝家的人,但爺爺的功勞也被清算了,從此成為庶民,新婚不久的妻子,也因此一怒之下回了娘家,斷了來往。
成為庶民也無顏留在長安,爺爺很快就搬來嘉興,被逐之人,老家是不打算回的。嘉興離越州不遠,就在這裡定居了。
而謝家的其他人雖然死罪可免,但全部貶為賤民。氣節有時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這雖然是免死釋放了,但謝霆一乾人卻是生不如死,顯赫的貴族後人,成為了賤民,田地錢財一並被沒收了,實在是愧對祖宗,無顏面活於世上。
謝家當時投靠蕭銑的男丁二十五人,竟然在回到老家之後,二十人服毒自殺於祠堂。這個天大的噩耗,一下就把爺爺打擊懵了,最後沒過幾年也鬱鬱而終。
真是超慘!謝東聽著這些往事,心裡有點悲戚。這TMD的什麽作風啊?都要名不要命?謝家的那幫子混蛋啊!現在就剩下那三個老頭,全家成了賤民,連田地也沒有,難怪都成了這個慘樣。 還連帶著令爺爺的苦心也毀於一旦。
現在事隔多年了,再度提起,謝仲賢依然是唏噓不已,看著謝東道:“東兒!今天你娘既然跟你說起這些事,那你就得爭氣了。你爹我沒用,盧家現在不認我這女婿,你娘也無顏回去省親,一切就得看你了。你爺爺的余蔭還能管我一輩子衣食無憂,但到了你的時候,就說不準了。太上皇念舊,在你爺爺去世時,賞賜了我們不少田地。但你不能想著靠這些過日子,世事無常,還是得你自己爭氣。”
難怪娘想著回長安居住,這些牽扯的事太多了。謝東頭一次感覺到了肩膀的壓力,這是一種責任。
“越州老家的人,自當年後,剩下的幾個男丁,也是不堪生活境況的變遷,隨後不是鬱鬱而終,就是勞累過度而亡。這一家子的老弱婦孺,我們是不能不管的。今天既然提起了,往後的日子,還是得靠你來支撐。”謝仲賢頹然道,他一生習文學武皆不成,年少時又跟著道長去胡混,以致事業一無所成。
這之後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了,之前兒子沉迷畫技可是令他心喪若死,到現在兒子的改變,又燃起了希望。
壓力山大!這本是想著要討論一番醫院構造的,想不到聽到了這昔日往事,還有父母的殷殷期望。謝東雖然已是冒牌貨,但這赤子之心還是有的。
這些統統我都得滿足!我一定會做到的!就從這醫苑開始!
豪言壯志在家人面前不是太頂用,謝東暗暗立誓,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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