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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魔教少主》第175章 赤陽血芝
肖漢一屁股坐在牛車上,那柄雙刃巨斧被他擱置在了車板上,手裡拿著皮鞭,百無聊賴。自從他們將攔路的劫匪壯漢打殺的差不多後,還刻意留下了三人作為活口。這三人如今被他們用繩子捆綁了手腳,嘴巴也給塞上了破布條。分別由六名魔教弟子看管。

 先前他只見大長老祝凌陽單騎去追少主口中的“青兒”,然後那名中年漢子賊老大半路掉轉身形騎馬奔逃,後來他更是見到自家少主在用磅礴的劍氣襲殺掉五名持刀壯漢後,就策馬追趕過去了。

 過了沒多久,青兒飛了回來,肖漢以為是大長老出事了,就騎馬跟著青兒一路狂趕。等到他趕到時,只見大長老摸索著那兩位車夫的身子,像是在找些什麽東西,只不過什麽也沒發現。

 後來,他和大長老兩人就分別趕著馬車和牛車回到了揚州與渝州的兩州界碑這裡。角鷹山上的馬,經過特別的訓練,即便沒人驅策,只需吹一聲口哨,它們就會乖乖地跟上。這倒免去了人手不足的麻煩。

 等他們回到了兩州界碑這邊,少主還是沒有回來。

 就在肖漢將手中的皮鞭摔在車板上,單手掄起車板上的雙刃巨斧,準備去找自家少主時,卻見那位悠閑靠在馬車車廂支柱上的老人,喝了口不知從哪來的酒囊裡的酒,笑著道:“肖漢,先別急者去找少主,咱們再等他半柱香的時間,若還沒回來,咱們再去尋他。若你這時候去尋他,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了,到時候我們上哪找你去?”

 “理是這個理。可我總有點擔心。”肖漢愁著臉,頹然地坐回牛車上。

 祝凌陽給酒囊塞上囊塞,然後拋給了那位一臉愁容的光頭壯漢,安慰道:“放心吧,咱們少主如今的實力一般江湖莽夫奈何他不得。除非是內力深厚,境界高深之輩。否則,只要咱們少主想走,還沒人能攔得住。”

 肖漢點頭。然後拔開囊塞,將酒囊高舉過頭,往自己的嘴裡倒了一口。

 沒過多久,荒涼的道路上依稀可見三道身影朝兩州界碑這邊緩緩行來。

 魔教弟子中有人眼尖,一眼就認出來人,當即高聲喊道:“是少主!”

 “是少主回來了!!”

 他們這些在山上待得久了的人自然知道自家少主因為十五年前那件事以後,就成了一個不能練武的廢人。不過半年前,江湖上就傳出了魔教少主清理門戶,一刀斬殺血箭分壇壇主趙魁的傳聞。

 一時間,除了血箭分壇之人,還有當時在場的孫希平、萬事通、肖漢以及角鷹衛等人之外,幾乎所有魔教弟子都不會相信。因為他們知道江湖中傳聞,魔教少主武功蓋世,這都是假的。而且這則傳聞還是他們的教主下令,讓他們傳出去的。

 至於正道中人,他們自然沒有見過魔教少主真正的出手。而且前幾次魔教少主偷溜下山,被他們抓住機會圍殺之時,出手的還是那些隱藏在暗地裡的魔教死士。或許正因為這個原因,而讓這些正道中人的心裡面,對那位魔教少主都不屑於自己出手,只需死士殺人清楚“垃圾”的錯覺愈發深刻。讓他們以為魔教少主真如傳聞中的一樣,武功蓋世。

 角鷹山上的魔教弟子也與山下其余分壇中的魔教弟子一樣,沒敢相信自家少主居然可以殺掉血箭分壇的壇主趙魁。可直到今日,他們見到自家少主那驚人的戰鬥方式,一拳就能將千斤駿馬給捶飛,試問角鷹山上,幾人可以做到?

 更有甚者,當他們見到自家少主先前所施展出來的磅礴劍氣,他們這才真正的相信,自家的少主,武功真的很高!至於趙魁是否是他們少主親手所殺,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道路上,一人兩馬,緩緩行來。

 孫駱涯渾身淌血,臉上更是如此。

 先前他一心隻想追上半路逃走的賊老大,沒有心思與那五名施展滾刀術的壯漢糾纏,索性就以他十多年來淬煉的劍意,一劍破之。

 擁有劍的孫駱涯,與沒有劍而以指作劍的孫駱涯,完全是兩個人。

 摘星閣上的劍譜雖然全部被他送給了天清峰的掌門單仙童,但這些劍譜十幾年來他早已記在了腦中。自從丹田破碎,脊梁骨斷折,使得他從此與武道無緣。可他這十幾年來,為何待在摘星閣將閣中無數劍譜記在腦中?

 天下劍,歸根結底,不過只有兩劍。

 一劍為“術”。

 一劍為“意”。

 因為他壞了丹田折了劍骨,所以想要在劍術上下功夫是根本沒有機會的。身體的體魄根本就吃不消。而且他也從來沒想過要練劍。

 只不過這些年閑來無事,在摘星閣上幾乎讀遍了所有的武功秘籍。其中除了一些他認為是“經妙手”的武功被他記住以外,記住最多的還是劍譜。

 差到下乘劍,好到上乘劍。無一例外,他都記在了腦中。

 不過這些東西就像塵封的書信一般,壓在箱子底下,從不翻閱。直到單仙童離開角鷹山,他想著把角鷹山劍譜全部送給她後,這才重新撿起了數百部上乘劍譜。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才突然發覺,自己體內的劍意,很充沛。

 之前武胎破損,這才讓他一直沒有察覺到體內的異象。直到武胎被趙西煙道長修繕了大半,後來又因為重新去參悟劍譜,這才驚覺到自己體內的劍意,其實已經在這幾年他觀看劍譜時,無形中被劍譜上的劍術給淬煉的極為純粹。

 事實上,在大宋王朝那邊,劍客有沒有一柄好的劍,是直接影響到他們真正實力的主要因素。

 只不過孫駱涯在劍道一途走的比較迷糊,缺少一位真正的名師來指路,所以他只知道,自己手中有鴉九劍時所施展的劍氣,比起自己用手指作劍施展出來的劍氣,威力還要更加的剛猛百倍!

 這一點,實際上只要從地上那一堆血水屍塊中就能看出。

 那五位持刀壯漢,被鴉九劍所施展出的凌冽劍氣,給絞碎成了一地的碎屍。

 在當時,可謂真的是血雨瓢潑了。

 孫駱涯伸出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結果是越擦越髒,衣服上所積攢的血液比他臉上的血水可要多得多。

 無奈,隻好不去管臉上的血跡,一手駕馬,一手牽馬,緩緩來到兩州界碑這邊。

 而當他策馬來到那三位躺倒在地上,手腳都被捆綁住的劫匪邊上時,就松開了馬兒的韁繩,然後從馬鞍上取下掛在上面的頭顱。丟在了地上。

 那三名壯漢在見到地上的頭顱後,三人之中,沒有一人不驚慌變色的,一個個臉色慘白。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位逃之夭夭的賊老大,居然還是死在了這名年輕男子的手上。

 不過,當他們醞釀反想了片刻之後,臉上的情緒稍稍好轉,就好像這賊老大會死在這裡,應該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至於為什麽他們會這樣想,想必除了別人,他們自己也需要想好久才能得到答案。

 這時候,肖漢從牛車上跳了下來,小跑過去,望向那位凱旋而歸的年輕男子,臉上露出喜色,道:“少主,那賊老大當真被你給追上去殺了?”

 孫駱涯朝地上的那顆頭顱努了努嘴。

 肖漢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掛不住的喜色。

 隨後,就聽馬背上的男子,淡然問道:“我們可有傷亡?”

 肖漢看了眼扎堆在一起的魔教弟子,點頭說道:“死一人,傷七人。”

 孫駱涯想了想,道:“受傷的那七人回去給他們免費療傷之外,年底的紅利也多分些。至於死掉的那位,看他家裡有無妻女老父,若有,每年便都寄送些銀兩過去。”

 肖漢點頭稱是。

 此後,孫駱涯翻身下了馬背,來到那一地的屍體旁。

 剛才隔著老遠他就看見那位賊老大彎弓射殺了一名男子。

 這時候,孫駱涯走過去一瞧。發現是一位身穿皮革勁裝的男子,頭顱被利箭刺穿,恰好是箭頭穿過了太陽穴,左邊進,右邊出,整支利箭就那麽卡在了頭顱裡。該男子睜開的雙眼中,隱約可見充目的血絲,想來是他的太陽穴被箭頭刺穿後,刺破了腦內某根血管,致使血液充斥兩眼。

 孫駱涯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屍身,並沒有從該男子的屍體裡尋找到某些有用的東西,就連表明他身份的物件都沒有。不僅是他,其余二十幾具屍體,也基本如此。身上除了一件防風禦寒的皮革勁裝,剩下的便是少許吃剩下的乾糧,以及趁手的兵器了。至於別的什麽東西,孫駱涯一樣物件都沒搜出來。

 當他見到該男子手下的屍體,那雙閉著的眼睛,而余下幾具屍體卻都仍睜開著,孫駱涯能大致推敲出這位男子生前應該是在為這些屍體合上眼,可惜那位賊老大嫌他墨跡累贅,就搭弓射殺了他。

 孫駱涯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地上站起,然後走到那十幾具同為魔教弟子的屍體旁。

 他見到了這些弟子腰間的銘牌,有鐵牌和木牌。他走過去,蹲下身,摘下一具屍體腰間的鐵牌瞧了瞧,花面鏨刻著一顆張開利齒的噴吐信子的蛇頭,而在利齒上,還有兩顆水珠樣式的圖案。

 “毒影分壇?”

 這時候,不知何時來到孫駱涯身邊的大長老祝凌陽,在一旁皺了皺眉道:“我記得教主曾下令,說是今年毒影分壇可以不用上貢。他們怎麽來了?”

 孫駱涯輕聲說道:“我也曾聽孫希平說起過,說是因為毒影分壇今年遭遇了滅頂之災,壇下教派更是被屠戮殆盡,如今半年內才剛剛重建,可以免去今年的貢品。只是不知,他們為何沒有聽從孫希平的命令,一意孤行地上貢而來。”

 說完,他翻轉鐵牌到字面。

 上面用小篆文鏨刻著“毒影分壇”與“袁磊升”七字。

 接著,孫駱涯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摸出了不下三樣瓷瓶。

 瓷瓶質地一般,瓶身上也無花紋,很是普通。

 他分別拔開瓶口的紅布塞,伸手在瓶口往自己鼻子這邊輕輕扇了扇,各自聞到了不同的藥香。沒有刺鼻的氣味兒,還有一瓶是沒有氣味的。對於沒有氣味的這一瓶,孫駱涯做了慎重的對待,重新塞好紅布不說,更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邊,至於剩下的幾瓶,他下意識地扯開衣襟,將瓷瓶塞了進去。

 一旁的祝凌陽瞧見了,立即撇過頭,隻當是沒看見。

 這時候肖漢也走了過來,兩米高的身子蹲在地上。

 孫駱涯瞧了他一眼,吩咐道:“找幾個人把屍體上的物件都搜出來,銘牌就不要摘下來了,待會兒咱們回山的時候,可以對他們的身份做個統計,好給他們的家人寄送一些撫恤金。”

 說完這些,孫駱涯就將手中的鐵牌丟在了眼前這具屍體的身上。

 肖漢點頭應了聲,然後發問道:“那其余的這些劫匪的屍體呢?是曝屍荒野,還是丟到狼穴裡喂狼?”

 孫駱涯想了想,道:“找個蔭蔽點的地方掩埋了吧。至於咱們魔教的弟子,就擱在馬背上扛回去,火化成骨灰,再找人送回他們的家鄉。到時候,是將骨灰揮灑山林還是倒入江河,讓他們自個兒看著辦吧。”

 隨後,他伸手晃了晃被他丟在地上的瓷瓶,開口道:“這隻瓷瓶裡裝得是無味的東西。一般來講,有刺鼻氣味或是無味的液體或是氣體之類的東西,都是帶有劇毒的。待會兒你們在屍體上搜出瓷瓶時,都注意點,可千萬別打碎了還是怎麽的,瓶子裡裝得可能是會要人命的東西。我們這裡也沒誰精通醫術的,若是中了劇毒,就是當死則死,就算是大羅金仙從天上趕來,也都為時已晚。”

 肖漢鄭重地點了點頭。一般而言,涉及到性命的事情,他都十分謹慎,絲毫不敢大意。

 孫駱涯從地上站起,然後對他使了使眼色,道:“去吧,忙你的。”

 肖漢點頭之後,立即起身,隨即便對同行的魔教弟子吩咐了下去,開始搜尋屍身。

 孫駱涯轉過身,對那位面相陰鷙的老人建議道:“祝爺爺,要不咱們去瞧瞧那些箱子裡都裝了些什麽?”

 祝凌陽微微一笑,道:“好。”

 兩人結伴同行,不久便來到那輛馬車旁。由於牛車上的木箱子都由麻繩五花大綁起來,若是翻看牛車上的木箱子,就得先解開繩結,啟程後就又得重新打上結,否則待會兒爬角鷹山的時候這些木箱子肯定會從牛車上摔下來。

 大致一想,就知道會比較麻煩。所以孫駱涯就提議去翻看馬車裡的木箱。他與祝凌陽兩人先後上了馬車,然後相繼打開了馬車上的木箱。箱子裡多是一些藥材。

 最終,孫駱涯的視線落在了一株靈芝上。

 這口紅漆金邊的箱子裡,就存放了這一味藥材。

 一條錦繡金帕,墊在這株靈芝下方。

 芝蓋不大,約莫成人的一隻手掌大小,可芝蓋的顏色卻與尋常的紫褐色不同。

 這株靈芝的芝蓋,是紅色的,可又與火靈芝的血色不同,它的紅,是那種紅中帶亮的那種紅。芝蓋越往中心越紅,彤紅彤紅,紅到似乎可以發光。

 孫駱涯見識不廣,即便心裡知道這株靈芝與火靈芝不同,可他還是出聲問道:“祝爺爺,這株靈芝不會是千萬年之久的火靈芝吧?”

 祝凌陽搖搖頭,道:“這世上的火靈芝,就以一般而言,是活不到千歲的。坊間流傳的什麽千年火靈芝基本都是假的,不過五六百年的火靈芝,還是有可能的。要知道,對於江湖中人來說,火靈芝的價值,要比真正有著千年份的人參都要來的珍貴。”

 “所以,往往采藥人或是江湖人遇見了火靈芝就會毫不猶豫的采摘,根本不會留給後人。而要想有千年以上, 甚至是萬年的火靈芝,基本就是空談。當然了,這世上還有很多地方是我們未曾探知過的地方,在那些地方,或許真有千萬年之久的火靈芝也說不定。”

 孫駱涯點點頭,不置可否。雖然祝凌陽沒有明確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他卻能從話語中聽出,箱子裡的這株靈芝,根本不是什麽火靈芝。

 似乎是看出了自家少主心中的困惑,祝凌陽伸出一指,隔空指了指箱子裡這株靈芝的芝柄部位,輕聲道:“少主請看這裡。”

 孫駱涯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這株靈芝的芝柄處,隱約可見淡淡的金光。而且更叫人神奇的是,這道金光並非是永恆的。而是會忽閃忽閃的閃動。就好像人的呼吸一樣,一呼一吸。每當在吸的時候,芝柄上的金光就會淡去。而在呼的時候,芝柄上的金光就會清晰可見。

 祝凌陽解釋道:“這株靈芝與火靈芝最不同的地方,就在這芝柄處。”

 孫駱涯一臉的不解。

 祝凌陽笑道:“這株靈芝的名字,叫做赤陽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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