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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魔教少主》第102章 妖刀
角鷹山的鷹山城中,原本是個寂靜的夜晚,與揚州城的熱鬧氣氛截然相反。可偏偏就在除夕夜的午夜時分,一道轟響,自鷹山城孫府之中傳出。

 頓時間,煙塵四起。

 鷹山城中許多沒有睡覺強提精神守歲之人,全都心頭一震,對這突如起來的轟響聲倍感震驚,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射向孫府那邊。

 要知道,鷹山城不同於山下別的州城,一般而言,除非是魔教少主拿火藥炸了哪座府邸,否則很難會有意外事故發生。

 因為鷹山城本身就是魔教的總壇。條條框框,規矩森嚴。或許也只有魔教少主才能違反這些規矩。

 城南酒肆的李老頭,才在酒窖裡釀好新鮮的綠蟻酒,突然就被這一聲轟響給嚇了一跳,差點整個人都掉進酒缸裡。

 所幸,他的這把老骨頭還剩下一點斤兩,這才勉強在梯子上穩住身形。李老頭趕緊舀了瓢綠蟻酒,汩汩喝入腹中,算是壓驚了。

 城東的張鐵匠,剛好仿照先前那位女子手中的長刀,打造出了一把三尺刀。只不過刀身上並沒有多余的紋路,倒是光亮平滑的緊。

 這時候,他聽聞了一聲轟響,饒是因為天天打鐵,對響聲早已習以為常的鐵匠漢子,仍是皺了皺眉。顯然,這道響聲不太尋常。

 城西有一座茅廬,是鷹山城唯一一座私人醫廬。廬中小院之中,並無人影,就連屋內也是如此。

 而在這座醫廬的地底下,那間極為隱蔽的密室中,一位白發老人,正手裡拿著一隻木梳,在給那位同樣是滿頭白發,卻容顏年輕的婦人,梳理發絲。

 突然的,他隻覺這間石室微微一顫,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老人只是停了停正在梳理發絲的雙手,但很快,他又毫不在意的繼續替婦人梳理白發。

 城北孫府之中,曲紅蓮與孫雅兒女子二人相互坐在一起,說些女孩子家家的體己話。孫駱涯則與孫希平坐在一起。破天荒的,孫希平沒有躺在藤搖椅上,還是與先前一樣,坐在小板凳上。

 萬老爺子托孫駱涯順手帶過來的黃酒,早已被孫希平飲盡。如今空缺酒水的空酒壇就放在他的腳邊。

 守歲熬夜是個耐心活,而且鷹山城的守歲不會如山下州城一般,放鞭炮,倒也顯得冷清許多。所以,其實鷹山城的守歲也挺無聊的。

 畢竟住戶多半都是魔教弟子,也很少有人會遵守這個習俗,絕大部分都在被窩裡睡覺。少部分人,則是在練功打拳,以此來消磨時間。

 孫希平與孫駱涯閑聊很少,兩人要麽是磕著瓜子,要麽就是喝著濃茶。平時孫駱涯可不愛喝茶,尤其是孫希平親自煮的茶。不過在守歲這段時間,他也不會去喝酒。

 突然的,府內一聲轟響,院子內的四人各個面面相覷。

 不多時,便有一位雙手戴著鐵甲拳套的男子出現在院中,男子長相普通,正值壯年,一身陽剛之氣外露。

 拳套男子來到孫希平與孫駱涯的近前,單膝跪地,抱拳稟告道:“教主,衛衣領著齊涯風,在楊元修的院子裡打起來了。”

 孫希平挑了挑眉,道:“剛剛那陣轟響就是他們那邊傳來的吧?”

 拳套男子點頭道:“稟告教主,齊涯風與楊元修二人,已經拆了一間屋子。”

 孫希平冷漠道:“子虎呢?”

 拳套男子回稟道:“正從無匾牌坊那邊趕過來。”

 孫希平微微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拳套男子仍舊跪在地上沒有動彈,而是詢問道:“教主,需不需要屬下集結其余囚虎衛前去阻止?”

 孫希平面無表情道:“用不著,由他們打著,待會兒我親自過去。”說罷,孫希平朝囚虎衛揮了揮手,身份為直系死士的拳套男子抱拳領命,退出了院子。

 在死士走後,孫希平回頭瞥了眼身邊的年輕男子,他笑了笑道:“難得今晚有好戲看,怎麽著,隨爹去瞅瞅?”

 孫駱涯沒有拒絕。

 守歲是真的無聊,難得有熱鬧可以看,不看白不看。

 再者說,他也能趁此機會去瞧瞧那位用棍的大宋魔教少主究竟有何本事。

 孫希平見自家兒子點頭,然後他就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兩位女子,他大聲問道:“紅蓮、雅兒,你們倆呢?一起去?”

 二女相視一笑,隨即極有默契的一起點頭。

 就這樣,院中四人離開了屁股蛋下的小板凳,更是走出了院子,前往那座煙塵四起的客院。

 再說孫府內,如今正打得熱火朝天的那座客院。

 先前齊涯風從院牆的牆頭爆射出身形以後,他的腰間那柄被道家符文鏨刻的刀鞘,終於是與裡邊的刀刃分離了出來。

 被稱之為銀裝的刀刃,自離開“素裹”刀鞘的那一刻起,便綻放出璀璨的白光。

 光芒耀眼奪目,更多的,則是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妖異!

 素裹,是被道門符文加持過的刀鞘不假。

 可銀裝,則更是通體充斥著詭譎的氣息。這柄被稱之為“銀裝”的佩刀,在江湖上更是被江湖豪俠稱之為“妖刀”!

 早年間,這柄妖刀“銀裝”的第一任主人,是來自海外的東瀛島國。據說那位東瀛人在與敵人對刀時,明明是想著用這柄妖刀來砍斷敵人脖子的,可偏偏用力過猛,在砍斷了敵人脖子的同時,還一刀砍中了自己的左肋。

 妖刀之鋒利,可想而知,只是一瞬間,刀刃便破開了他自己的血肉,將肋骨齊齊斬斷,更為恐怖的,則是明明他用力收刀,可刀刃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將他自己的身子,攔腰斬成了兩截!

 事後有人在處理屍體的時候,對這則奇異的現象都倍感震驚。要知道,一個人不論如何用力,都不可能自己斬斷自己的身體,最大的可能就只有將刀卡在自己的骨頭上。

 事出反常必為妖。

 東瀛島國至此便將妖刀封存了起來。只不過後來封存妖刀的那處地方失火,裡邊封存的東西都被燒了一乾二淨。可在那堆廢墟中,唯獨沒有妖刀的蹤跡。

 事後十數年,妖刀現世的消息傳出,是東營島國的一位武十獲得了這柄妖刀。可就在武士要揮刀斬殺敵軍將領首級的時候,這柄妖刀出其不意的,竟然將持刀者的左臂給一同砍了下來,當場便是血如泉湧,慘不忍睹的境地。

 事後,妖刀被武士埋入了沙場營地的黃沙下。

 沒過幾天,軍營裡的一位火頭軍,突然持著這柄妖刀砍瓜切菜,劈柴砍竹用的也是這柄妖刀。

 當時那位武士雖然對火頭軍的行為感到震怒,可覺著用此刀來切菜似乎也沒什麽,可好景不長,就在這名火頭軍用了妖刀剖開了一條鯉魚的肚子後,當天夜裡,營地裡有不下三十余人,都被這名殺紅了眼的火頭軍,用這柄素日裡只是砍柴切菜的妖刀,給開了膛、破了肚。

 在以十余名軍中兵卒的死亡為代價,終於是將這名火頭軍的腦袋給砍了下來。要知道,他們一開始原本是想生擒的,可剛砍掉此人持刀的右臂,那柄妖刀仿佛有鬼怪相助一般,突然飛到了火頭軍的左手上,使得這名火頭軍又是連砍帶劈地殺了三四人。

 不得已之下,軍中所有人隻好放棄了生擒的念頭,將其的頭顱一刀斬下。

 此間事了,營地處理掉了屍體之後,妖刀就被用妖刀砍斷了自己左臂的武士,親自帶著這柄妖刀將之丟棄。

 可過了十余天,軍營中,還是不見這位武士回來。

 後來,軍中的兵卒在路途中見到了與武士隨行一同前去的二十余名兵卒的屍體。這時候,他們才恍然大悟,武士已經用妖刀殺了隨行之人,帶著妖刀逃離了軍營。

 有人說是武士被妖刀迷了心智,可有人則是說,武士與妖刀心心相惜,要不然,怎麽會在一年之後,武士夜闖皇宮,將天皇的后宮三千佳麗全部屠殺殆盡,更是連天皇本人的項上頭顱都在被這名武士砍掉之後,給懸掛在了宮門之上。

 而最令人想不明白的,則是這名持刀的武士,當被人發現時,他已經渾身失血過多的死在了天皇那顆懸掛在門頭的頭顱之下。

 而武士手中的妖刀,卻是不翼而飛。

 再者之後十數年,聽說是妖刀重新落入了東瀛的江湖人之手,後來在他砍殺了十余名江湖仇家後,在被官府通緝的逃亡途中,一路砍殺了四十余名官兵,後又渡船逃離了島國,來到了中原。

 至此,這柄被東瀛島國人民視之為“災厄”的妖刀,流落到了中原。

 可到了中原之後,這柄寄宿了鬼神之力的妖刀,不再是名為“災厄”的三尺刀了,而是被中原人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銀裝”,連同那柄刀鞘一起,合稱為“銀裝素裹”。

 至於那位手持妖刀逃亡至中原的東瀛人,早已死去。

 當然,這柄原名為“災厄”的妖刀,究竟經過了多少中原人的手,又究竟被多少中原人,用此刀,濫殺了多少無辜人,這筆帳,沒有人記得清。

 只是在傳聞中,有一座小村落,一夜之間,被人屠殺乾淨,不管老幼婦孺,全部被人一刀殺死,沒有任何目的,不是為財,也不是為色,更不是為仇,只是單純的殺光了這一村子裡的人而已。

 至於這名凶手,至今沒有下落。

 只是不知為何,到最後這柄妖刀輾轉到了齊涯風的手中,連同符文刀鞘一起。

 院子裡,當齊涯風將妖刀銀裝拔出鞘時,躺在屋頂上的楊元修已經是提起了手邊的一壇子酒,朝那位爆射向自己而來的俊秀男子,當頭砸去。

 只不過齊涯風順勢一揮左手,素裹刀鞘很輕易的便將酒壇子當空拍碎,與此同時,屋頂上的楊元修一個鯉魚打挺,從屋頂上翻身站起,接著右腳的腳尖插入面前的那塊瓦片相疊的縫隙中,緊接著一踢腿,就有筆直的一串灰色的瓦片如一條匹練從屋頂上翻騰而起,就如地龍翻身一般,朝半空中的齊涯風當頭飛去。

 齊涯風面無表情地向前劈出一刀,頃刻間,銀裝刀身白光大盛,只是一刀,便將鋪面而來的瓦片當中斬碎。事實上,他所斬碎的只是正中間的那塊瓦片,可凌冽的刀罡卻是在那片灰瓦炸碎後,便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其余的瓦片一並震碎開來。

 須臾間,齊涯風已經登臨了屋頂。

 當楊元修與齊涯風二人面對面而站時,二者並沒有說任何多余的話。齊涯風只是猛衝向前,手腕一擰,手中的銀裝亮出刀刃,朝楊元修斜掠而出。

 見眼前這位在飯桌上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子,出手如此狠辣,楊元修也沒過多深思,只是左腳在瓦片上用力一踏,直接將靴底下的瓦片當場踏碎,不僅如此,就在腳底下的瓦片炸碎之際,他的整個身子也順著屋頂破開的這個大窟窿,落入到了屋子之中。

 齊涯風猛然收刀,也未湊近那個窟窿去探查屋子裡的情況,而是學那大宋來的魔教少主,單腳原地一踏,就在屋頂上開了一個窟窿,整個人隨之落入屋中。

 可早先落入屋中的楊元修,早已瞅準了機會,已經被他從屋中取來,並握入手中的玄鐵長棍,猛然揮舞出去,朝著半空中掉落下來的齊涯風的身子攔腰掃去。

 齊涯風也不是江湖上的雛鳥,在打鬥廝殺這一方面,也可謂是經驗豐富。當他低頭瞧見那根虎虎生風的玄鐵長棍朝他的腰部攔腰掃來時,齊涯風翻轉一圈手腕,將銀裝刀倒持在手中,並且用力朝那根玄鐵長棍上挑而去。

 鋒利的刀刃與堅硬的棍身相互接觸,立即便有刺耳的“哧哧”聲刺痛耳膜,更有甚之,在刀刃與棍身的摩擦之處,還有耀眼的火焰星屑,當空飛舞。

 房間中,只聽楊元修大喝一聲:“走你!”

 齊涯風就連同妖刀銀裝一起,被楊元修手中的玄鐵長棍給一棍子掃向了屋外。

 一百三十多斤重的身體,被楊元修手中的玄鐵長棍像是打沙包一樣,一棍子掃在了窗戶上,直接讓齊涯風的身體撞開了黃花梨木質地的窗戶,倒飛出了屋外。

 而孤身坐在屋外院牆上的那位年輕女子,在見到自家師兄這麽不中用的被人打出屋外後,她就有點生氣地丟掉了手中的石子,大聲嚷嚷道:“師兄,你要再不出全力,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名被一棍子掃出屋外的男子,在半空中翻轉一下身形,然後用銀裝刀的刀尖輕抵地面,下一瞬,就見銀裝刀的刀身彎曲成一個弧度,男子就此卸去鐵棍帶來的勁道,緊接著,彎曲的刀身驀然繃直,男子突然收刀,並且在半空中一個翻身,這才雙腳安然落地,身形平穩。

 就在齊涯風在屋外穩住身形後,他就見到了那位大宋魔教少主將那根鐵棍扛在肩頭,兩手分別搭在鐵棍上,,從屋中的正門走了出來。

 齊涯風咧了咧嘴,自嘲一笑。

 原本他是打算將自己的境界壓在四境武夫,心怕自己一出手就將大宋這位魔教少主給一刀斬作兩截。可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他自己,齊涯風沒想到那個重文輕武的大宋王朝,居然會有如楊元修這般的武夫高人。

 齊涯風望向那位肩頭扛棍,剛剛跨過門檻,走出屋外的男子。

 他好意提醒道:“先前我將境界壓在了四境武夫的層次,這會兒我提升到五境,你若當面與我認個輸,這場架咱們也可以不用打。”

 原本齊涯風以為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那位雙肩扛棍的男子會就此認輸,可沒想到那名男子居然沒有開口認輸,反而是“咦”了一聲,淡然道:“我還以為就我將境界壓在四境呢,原來你也是啊……嗯,不錯不錯,那正好,咱們再來打一次,看誰的五境更強。”

 齊涯風哭笑不得,倒是他小覷了大宋王朝的江湖。這樣子正好,如果大宋王朝都是連四境都不到的武夫,那大唐王朝的馬蹄, 遲早會踏破大宋的城牆。

 江湖與沙場,其實息息相關。歷朝也不乏那些由江湖武夫投身入軍伍的猛人,累積一身戰功,獲封王朝大將軍的頭銜。諸如此類的事件,歷朝歷代之中數不勝數。

 自然的,也有原本是軍伍出身,因犯了軍規而被逐出軍伍,流落為一州草寇之人,也不在少數。軍伍之中,自然也不少那些在練武方面就有先天優勢的,他們年紀輕輕就從某個正道門派中出師入世,這類人,不論是在沙場或是江湖,都會有一席之地。

 在齊涯風想來,若是大宋王朝的江湖,多是屋前這位扛棍男子的話,那大宋王朝至少有百年能與大唐王朝相抗衡。

 院子裡兩人的對話,院牆上的衛衣自然能夠清晰的聽見。原本她從剛才的戰鬥中,以為這位大宋王朝的魔教少主,只是四境武夫的巔峰境界,可聽他說完之後,這才知曉,原來他的境界還能再往上提升一個層次。

 兩個五境的武夫?

 衛衣突然呵呵一笑,“這下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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