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停下腳步，唇角勾勒出弧度。

　他沒有轉身，但沉默不語。

　諾曼也不開口。

　氣氛一度凝固。

　諾曼深吸一口氣，壓抑內心膨脹的怒火，終於打破了平靜。

　他沉聲道:“說出你的條件。”

　韋恩轉過身來，笑道:“很簡單，專利屬於我，你僅有合作並使用的權利。”

　諾曼聞言，差點破口大罵。

　這跟過河拆橋有什麽分別?

　他明白韋恩的意思，跟他合作可以，但一切都歸韋恩，他只有使用血清的權利。

　問題在於，他不僅付出了成本，最後，居然隻得到一瓶血清?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道血清究竟能不能治病！

　“不可能。”諾曼毫不猶豫，斷然拒絕。縱然命不久矣，他也不可能同意這樣，跟搶劫沒有分別的要求。

　“沒得談?”韋恩平靜地問。

　諾曼說道:“這個要求太過分了，超過了我的底線。無論如何，我不可能同意，奧斯本公司不可能承擔成本，卻連成本都撈不回來！就算我同意，其他股東也不會同意的。”

　“那……”韋恩沉吟片刻，說道，“你們享有最後收益的兩成，足夠收回成本了。奧斯本公司的股價，最近一直在跌，不是嗎?”

　諾曼搖頭:“太低了，你的開價太低了。”他頓了頓，“奧斯本公司的頂尖實驗室，一年到頭的預約已經排滿，如果沒有我們，康納斯也不可能完成他的研究，這本來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既然沒有誠意，那麽無論怎麽談下去，我們都不可能談攏的。”

　“諾曼，不要忘了，韋恩集團可能在生物基因方面比不過你們，但是康納斯如果想要繼續他的研究，我們是絕對有條件替他安排好一切的。”韋恩說道，“找你是因為時間問題，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諾曼明白韋恩的意思。

　設備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

　就像是托尼·斯塔克，可以在一個簡陋的山洞，用半個多月的時間創造出鋼鐵戰衣，甚至做出小型的方舟反應堆。

　區區一個簡陋的山洞，能比得上韋恩集團，提供的生物基因研究所?

　就算康納斯不是托尼·斯塔克，但雙方的作用是等同的。

　對康納斯來說，生物基因方面，即使是托尼·斯塔克，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諾曼也是一個科學家，他很明白這個道理。

　在研究方面，設備固然重要，但沒有一個能提出各種設想，能解決各種問題的人，設備也只是擺設罷了。

　諾曼已經沒有時間了。

　身體條件越來越差，每天咳出的鮮血，以及堆積成山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

　“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

　諾曼無力的閉上眼睛，聲音低微卻堅定，說道:“但是，我一個月之內，一定要見到成品。”

　“一個月?”韋恩皺了皺眉。

　他雖然不清楚康納斯的研究究竟到了哪一步，但也清楚，一個月內見到成品約等於癡人說夢，難度比登天還高——畢竟，現在登月都成了現實，登天還真算不了什麽。

　“我無法給你保證。”韋恩說道。

　“那我也無法給你你想要的東西。”諾曼冷冷的看著韋恩，“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甚至連兩成的收益都可以不要，自負盈虧。一個月的時間，我必須見到成品，哪怕是半成品！”

　韋恩沉默。

　從諾曼的表現中，他看出諾曼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諾曼現在走投無路之下，有些昏了頭。

　不過，諾曼畢竟還保留著理智。

　他可以放棄自己的一部分利益，但是要在他活著的情況下，如果他都不能活著，又何必白白吃虧呢?

　這是商人的本性。

　韋恩看得很透徹，也無可奈何。

　“我得回去商量一下。”韋恩說道，“暫時不能給你答覆。”

　諾曼點頭，恢復平靜，說道:“隨時等你通知，希望我們都能得到我們想要的。”

　韋恩告辭。

　諾曼看著他的身影，眯了眯眼睛。

　他按下桌面上的一個按鈕，淡淡吩咐道:“跟上他。”

　“是。”

　辦公桌面上，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音。

　諾曼依舊平靜，但眼神幽深了些許。

　奧斯本公司可是軍火巨頭之一，規模稍遜色於曾經的龍頭——斯塔克工業，但也足以媲美斯塔克工業屁股後的一線，漢默工業。

　雙方側重的方向略微不同。

　斯塔克工業和漢默工業，主要在於熱武器的研究。

　而奧斯本公司，則是主動人體基因的強化。

　康納斯就是做的這個工作，不過，康納斯另有想法，那就是令人斷肢重生，也可以作用於醫學。

　當然，只要研究成果可以獲利，這都屬於諾曼等人樂見其成的一面。

　可惜，最終的結果並不怎麽樣。

　尤其是，奧斯本公司還讓康納斯在奧斯本公司鬧了一圈後，從手裡溜走，徹底成為笑柄。

　如今，奧斯本公司的努力，居然為別人做了嫁衣。

　這是諾曼難以忍受的。

　諾曼是一個梟雄。

　心狠手辣，唯利是圖，是他將奧斯本公司一手做大的最大原因。

　他算不上什麽徹頭徹尾的壞人，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危急關頭。

　事關生命和自己一生的心血。

　諾曼不能指望韋恩，必須另做打算。

　麾下養了這麽久的雇傭兵，也到了出動的時候了。

　……

　韋恩坐上車。

　“走吧。 ”

　司機很平靜的啟動加長版的勞斯萊斯。

　汽車匯入公路上的車流，而緊隨其後的，還有幾輛由保鏢乘坐的肌肉車。

　韋恩很平靜。

　他耳朵裡有一個微型通訊器，通過韋恩集團發射的衛星，單獨開辟出了一條信號線路。

　只有他安排的人，才能跟他對話。

　而此時，通訊器對面的人物，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韋恩家族的管家，阿爾弗雷德。

　“阿福，情況怎麽樣?”

　韋恩按了按耳朵，低聲問道。

　“正如你所想，諾曼已經失去底線了。”對面的阿爾弗雷德沉聲道，“他派了三車人跟著你，應該是雇傭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