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錢莊的銀票最低面額是二十兩，以先前李家的條件，李辰對於銀票全憑耳聞。

　　如此，便沒有憑空變化一說。

　　這一千兩是他趁著許秀才不在身邊，去錢莊換的。

　　足足一千兩白銀，當時錢莊上下全都懵了。

　　要不是有不問出處的規矩，李辰能不能離開都不好說。

　　他深知一到翠紅樓，錢也就不算錢了，才有此行動，現在果然派上用場。

　　如今洪荒之力又只剩下一百三十絲，李辰還沒想出太好的辦法去收集，直接用掉大半，著實令他心痛。

　　只有想到家中的變故，才能釋然。

　　“這家夥莫非是鄉紳人家的公子，喜歡玩扮豬吃虎那套，否則怎的非等我說這般多才動作，真是難琢磨，心裡多半是扭曲的，才會如此，我得好好與他說話。”

　　來自竇九娘的洪荒之力，三絲！

　　心裡一套，嘴上卻又是另說，竇九娘熟練的堆起笑臉:“哈，公子真是性情中人，我們家曉曉姑娘才藝雙絕，多靠有您這樣的人常來捧場，才不能讓她俗氣。”

　　“帶路吧！”

　　李辰知道面前的風塵女子分明口是心非，沒興趣揭破，隻揚手一指。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翠紅樓，可每次看到那歌舞升平的景象，都覺得有種朦朧虛幻。

　　似人間仙境，卻又遍地的金錢交易。

　　這裡的人，不論地位，來到這都有小心思。

　　“公子，請移步那桌！”

　　“離曉曉姑娘會客還有兩個時辰，這段時間還望公子先欣賞些歌舞！”

　　竇九娘跟樓內的侍婢交接，拿了賞銀，衝許秀才暗送秋波後離開。

　　李辰點頭，他不至於壞了規矩，隻得給了二十兩賞錢。

　　高台上，琴瑟宥鳴，承轉啟合裡帶著濃濃情腔，許多人露出癡迷。

　　李辰不懂音律，卻不由被吸引聆聽。

　　幾曲後，才迎來重頭戲。

　　一縷香風蕩漾，紅裳倩影款款遲來。

　　“曉曉姑娘今夜是我的，誰都別想搶！”

　　隨這紅樓頭牌，高昂不遜的聲音一同出現。

　　田道德今日特地穿了質地上等的紫色華服，腰佩翠綠，拋開陰柔的面相著實不俗。

　　最近不太平，他這段時間被禁足在家，憋到今天才找到機會來尋快活。

　　他儼然是本地最強紈絝，今晚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與佳人共伴良宵。

　　銀子準備的充足，他要的就是一鳴驚人，好讓曉曉姑娘高看一眼。

　　使了個眼色，身邊自有仆人替他打點。

　　“田公子一千兩，欲求佳人一夜促膝長談。”

　　看著台上倩影對他異色連連，田道德實在心花怒放，要不是顧忌名聲，恨不得現在就上去帶走佳人。

　　“一千五百兩！”

　　此音落地，便是翠紅樓老鴇也怔住。

　　翠紅樓的生意，行情都是固定的，曉曉的價，也就八百兩這樣了，如今卻近乎高出一倍，她忍不住朝那金主望去。

　　李辰抿了口茶，內心震撼經久不息，努力想佯裝淡定，雙目充斥的紅光、微顫的小手指卻出賣了他。

　　一千五百兩呢！

　　他何曾如此大手大腳過，這麽多銀子，便是父親在時也要把李家也要思慮一番才拿的出。

　　全因為他看到那被人捧上天的曉曉姑娘妖嬈身裡帶著極淡黑氣，和先前在西郊女鬼身上看到的如出一轍，這讓他很難不去多想。

　　大哥神智不清，

和此女必然存在聯系。　　翠紅樓又背景極深，在青山縣幾乎從未聽說有誰敢不買面子。

　　以他現在的境況，想要和曉曉見上一面，只有用銀子去砸。

　　為了李家能有安寧，李辰也顧不上許多了。

　　“少喊點不行嘛！”

　　眼下，他只希望那田道德不要再喊價。

　　“他是誰?”田道德陰沉下來，他對那半路擾他好事的面孔有些印象，這時卻想不出來是誰。

　　“好像是李家二郎！”

　　“是半年前因為七宗罪不成立，被假釋的李辰！”

　　“聽說他入了飛劍門，真想不到如今竟成了正式弟子，應該是三流武者！”

　　許多人記起這麽一號人物，深感變化之大，不解李辰怎的能有萬貫家財，又為何要與田道德過不去。

　　他們中確實有專門為曉曉姑娘來的，打算花費超過一千兩的人卻沒有，私底下的非議不少。

　　翠紅樓打開門做生意，秉著便是錢多為尊的理念。

　　很快有專人下來查驗李辰是否口出狂言，驗證一番為真，見四周無言就敲定下來曉曉姑娘今晚相伴的人選。

　　田道德氣急，饒是他家世不俗，也不可能花一千五百兩去尋歡。

　　青山縣能這麽做的不多，先前只有沈家沈明言一人。

　　“聽說沈明言與此子交情斐然，莫非這錢是出自沈家?”

　　“不可能，如今沈家還是由沈老爺掌權，和李家並未有來往，沈明言再受寵溺，也斷無這權利。”

　　“我聽說李家李有源在時，便是青山縣望族，奈何天有不測，才黯然中落。

　　他能如此驚人，有沒有可能是靠父輩余蔭。”

　　今夜波折良多，看客們心思活絡。

　　“公子請跟我來！”

　　大金主，翠紅樓向來都阿諛逢迎的態度，沒有顧忌私人恩怨的道理。

　　曉曉身邊的伺婢出現，躬身相邀。

　　四周的目光火熱，全都是衝著李辰去的。

　　“各位，我只是有事要請教曉曉姑娘，喝完茶很快就會出來！”

　　臨到樓上，李辰驀然覺得有必要說些什麽，轉身直言道。

　　喝茶?

　　開什麽玩笑，在場的家底都不錯，還從未聽過什麽茶要花上千兩了。

　　這話顯然沒太大的感染力，各人都心思湧動，尤其是田道德，面如火湧，手上青筋都虯起。

　　果然，李辰這邊有不菲的洪荒之力入帳，大頭卻是來自田道德，居然有九絲。

　　先前基本上都是一絲的來去，最多不超過五絲，這點值得李辰注意。

　　三十絲的意外收獲，李辰已經很滿意。

　　又有非議，他卻管不了那麽多，一人自上樓去。

　　“把阿三他們叫來。”

　　臉龐陰鬱的能滴水，田道德吩咐下去:“定叫他重覆李良的老路，

　　要怪，就怪他李家不該有男丁！”

　　…………

　　“曉曉姐，這位便是李公子了！”

　　叩開閨房，伺婢將李辰帶到，輕呼一聲。

　　淡淡的胭脂逸散，李辰與那翠紅樓頭牌，隻隔著一排珠簾。

　　隱約可見佳人，那曲線玲瓏，堂堂一個青山縣，倒真難找出能比肩的了。

　　怪不得那些公子哥趨之若鶩，大概是和物以稀為貴一個道理吧。

　　李辰心生感慨。

　　可離得近了，那黑氣也清晰不少，他更多還是困惑。

　　莫非此女也是那鬼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