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少女說不出話來，免不了對李辰升起怨念。

　　三流武者又不是大白菜，哪是容易就有的，即便是她情況特殊，眼下也沒真正突破。

　　這人的口吻真是尖銳，她一時想不出言論對付。

　　畢竟，李辰說的卻是事實，饒是他這大半年日夜不分的待在武學樓裡沒太大進展，可這些同期的新入門弟子又有什麽大提升呢。

　　多數人哪怕丁點的氣力上都是效果甚微，他們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討好門裡各位師兄前輩，好混個臉熟以圖有大善人能賜教個一招半式，結果並不比李辰好到哪去。

　　甚至李辰如今掌握的知識遠非同期弟子可比，其中得失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們這樣的心態在李辰看來就不可取，不管前途如何，機會都要靠自身爭取。

　　搖尾乞憐，未來必然不會有大發展。

　　“你一開始就錯了！”

　　李辰原本不打算再理會，權當那言語是笑料了。

　　思緒間卻是一怔，那話語對他來說幾近醍醐灌頂也不為過。

　　我一開始就錯了，如果我真擁有靈目神通，大可一試便知，何必糾結於查種種怪談呢。

　　冷靜，一定要冷靜！

　　呼吸間，他就要離開，去好好思慮其中方法。

　　腳步抬起的刹那卻是一個不穩，趔趄三步，終是倒在了場中。

　　爆體而亡?

　　這是李辰意識清明前的最後念頭！

　　少女看這奇怪舉止，莫名的欣喜驀地升騰，隻是等她笑個夠後也察覺到古怪。

　　“書生，你趕緊起來！”

　　沒有任何回應，她急忙上前探個究竟。

　　發現李辰真的是暈過去後，也是濃濃的無語，不由得開始叫人。

　　好歹是入門弟子，很快就有人聚過來。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自己暈過去的。”少女驚慌失措，“是真的。”

　　“到底發生什麽，門裡自然會有人去查。”有內門弟子道，“先救人。”

　　飛劍門有幾位專門的藥師，這些人還有些醫術，在本縣亦有名望，本來是用不著悉數到場這麽隆重，實在是沈明言堅持，礙於沈家勢大，必須過來。

　　“臉上毫無血色，眼眶深陷，脈搏無力，像是氣血虧損嚴重的症狀。”

　　議論後，診斷的結果出來。

　　“此子年紀輕輕，怎的就喜歡起附庸風流來，不潔身自好，也是咎由自取！”

　　有醫者直接下結論，看著床榻少年，心中怒其不爭。

　　“氣血虧損，那就開方子補好了！”

　　沈明言一直沒走，他不去計較病症由來，現在只希望李辰能盡快清醒。

　　撇開兩人堪比本家的深厚情誼不說，他也不好向李家交待。

　　“沈公子所言極是，調理的方子易得，上等補藥卻難尋。”

　　那藥師忙著回應。

　　“補藥?”沈明言劍眉攏起，道:“我家裡應該收藏不少，我去取，你們等著。”

　　說完，他來不及等回應就下山。

　　“真是奇怪，據我所知，沈大公子和這李辰雖然算得上表親，也不至於如此親近吧。”

　　“或許這就是說書人口中的性情中人了，至於其他隱秘緣故，你我皆外人又如何去得知了！”

　　…………

　　“我怎麽變成這樣了?”

　　當下，李辰整個人處於深深愕然中。

　　他的意識清晰，身體卻近乎透明，飄在薄霧裡，

見不著大地的蹤跡。　　如此怪異，倒是和那日的土地神靈一般無二了。

　　他猛然記起之前的事，心態巨震。

　　“不是吧，難……難道我已經是鬼，還是被自己絆倒摔死的?”

　　他很難去相信這樣的死法，此事沒人能給他具體說法。

　　“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辰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人死如燈滅，就不該會有現在的自己。

　　可眼下自己的意識的的確確存在著，是不是鬼物之說應該當真。

　　李辰內心發苦，實在想不出現在該如何處理。

　　很快，他將思緒拉回，注意到身邊異常。

　　四周薄霧彌漫，隱約可見隻有幾丈大小。

　　最令人矚目的，應該是不遠處淺淺的、泛著波光的湖泊。

　　這個發現端的讓他眼前一亮，發自內心的想去探個究竟。

　　視線所及，才明白哪裡是什麽湖泊，不過連魚池都算不上的彈丸之地。

　　這些黑水如此肮髒，怕連小魚都養不活吧！

　　李辰篤定，也愈發的被濃濃疑惑、好奇籠罩。

　　問題的根本還在於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他想弄清。

　　李辰呐喊著尋人，沒任何回應，這彈丸之地居然隻有他一個不知現在是人還是算鬼的存在著。

　　沒怎麽氣餒，李辰心思活絡，立馬被目光中的黑色種子吸引。

　　種子浮在半空，真正到了跟前，能看出它飽受歲月摧殘，已經變形，不清楚是何物演變的。

　　乾癟癟的，也沒有任何生機。

　　讓李辰意外的，是種子周圍聚集了一條條灰白、長約三寸的東西， 像氣流。

　　量很大，應該超出上百。

　　他鬼使神差的摸上去，驀然抽回。

　　嘶！

　　寒氣逼人！

　　這什麽鬼玩意兒?

　　冬日的寒冰都沒它厲害。

　　李辰霎時湧上諸多念頭，不過很快就逝去，因為他已經處於暈眩狀態。

　　隱約間，他好像處在絲狀氣流當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和黑色種子有了聯系。

　　那種融為一體的感覺端的讓李辰驚呆了。

　　接下來，他忘記了時間是怎樣流逝，不知多久才恢復主導意識。

　　“洪荒之力！”

　　李辰驀然知曉，黑色種子就是洪荒之力，洪荒之力就是黑色種子。

　　而那些絲狀的短小氣流，它們能存在都是因為黑色種子的功勞，關系微妙。

　　李辰心中駭然不足以用言語表達，實在要勉強給個說法的話，那氣流便代表貪、嗔、癡這樣的情緒。

　　隻有他人對李辰生出類似的情緒，便會被種子吸收，從而出現。

　　剛才的明悟裡已經很清楚，李辰現在是洪荒之力的傳承者，自然也是氣流的主人。

　　真正讓李辰不能釋然的，是所謂這些氣流能憑空演化出世間萬物，前提是氣流的量足夠大。

　　便是說，隻要負面情緒收集的越多，李辰便能擁有任何東西。

　　李辰想通很多困擾他很久的東西，譬如先前的涼氣、腹脹，這些身體的不適都因此產生。

　　先前那同門拜師的少女應該也暗裡在詆毀她，居然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因緣際會讓李辰進入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