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瑩雪,哼!你當真要與我們為敵?莫非你以為你能穩勝我們不成?”朱奇神色陰霾,冷哼道。
朱奇話音一落,一時之間,更多的武者圍了上來,個個都是六脈之境的強者,正一臉戰意的看向白輕風與柳瑩雪。
不論七脈之境再怎麽厲害,終究是有個極限的。
江湖上從來沒聽說過有七脈之境的人面對幾十名六脈境強者圍攻,能活著生還的。
沒有!
雙拳不敵四手正是這個道理。
武者不是神靈,要在一群高手圍攻之下保持有力的還擊,內力的消耗速度可想而知。
...
“呵呵,你們人多又如何?”
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如劍一般遞來。
又一個藍袍飄飄,頭帶鬥笠的劍客轉息之間踏入戰局之中,一劍西來,斬斷了數柄圍攻陳道仁他們的武者的長刀。
陳道仁幾人頓時壓力一松,雖然不知情況,但見來人是幫著自己這邊的,也是心頭微喜。
鈺天晴一掌拍飛身前的一個武者,瞄了一眼來人,似乎是知道了什麽,對陳道仁喊道:“走,先和小賤客他們會合!”
說罷震開幾個圍攻他們的武者,率先往白輕風那邊移了過去。
“師兄!你...也來了?”
白輕風見那藍袍鬥笠劍客護著滿身是血的陳道仁,以及玉面書生往他們這邊行來,立即認出了來人是誰。
即便對方帶著鬥笠,但從小到大十幾年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無比熟悉,只需一眼,便能相認。
鬥笠一揚,一張年輕氣盛的俊臉露了出來,正是‘地坤劍’趙霄。
嘩啦!
一眾武者又是立即圍了上來。
原本上百人的包圍圈,經過方才的一番苦戰,已經銳減到了六七十人左右。
其余的三十幾人都是死傷慘重,再無戰力可言,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鮮血颯颯,淌滿了泥土地。
血腥之氣逸散在空氣之中!
“小師弟,你有危險,師兄我又怎會不來呢?”趙霄哈哈一笑,大聲說道,氣勢揮灑,渾然沒有將這數十人組成的包圍圈放在眼裡。
白輕風心中氣血翻湧,感動之極。
從小便是如此,他們幾個師兄姐弟之間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特殊的童年遭遇,造就了他們無比執拗的性格和血脈相連般的情感。
一起死,一起生,是他們小時候一起許下的諾言。
整個瀝血的木林之中,白輕風,趙霄,柳瑩雪,陳道仁,鈺天晴,何不歸,六人被層層疊疊的武者們團團圍住。
殺出一條血路!
幾乎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白輕風一馬當先,渾身紫氣彌漫,一劍飛仙。
劍出無聲!
強大的劍氣直殺向朱奇。
打蛇打七寸!先解決掉這個最強的敵人,才有殺出去的希望!
在他身後跟著的是同樣殺氣凌然的柳瑩雪等人。
...
朱奇陰陰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這個可以用那東西的時候!
電光火石之間,他伸手在腰間一晃。
一個木質的方盒突然出現在他掌心。
隨著他運功一震,方盒突然打開,對著白輕風殺來的方向,十數道細小的銀白光芒激射而出。
瀝血飛星樞!
一種古老的江湖暗器,多年未曾再現江湖的陰邪暗器。
曾經讓眾多江湖高手談之色變的武器。
它的恐怖之處在於,激射而出的銀針速度和針頭塗抹的已經失傳了的臘蛤之毒。
...
白芒閃爍,飛星傳針。
白輕風只是感覺白光一晃,眼睛不自覺的半眯起來,雖然感覺不妥,但卻來不及反應。
但他沒有來得及策應,不代表身後的柳瑩雪沒有察覺出來。
她行走江湖幾年,見識不少,自然看出了那東西為何物。
想也沒有想,一種本能促使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砰!
她用盡全力拚死撞開了身前的白輕風,這一撞的力量之強,速度之快,完全不可想象來自於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
“小心!”
“師妹!”
身後離得再遠一些的鈺天晴,趙霄等人方才反應過來,斯力的喊出聲來。
但哪裡來得及。
...
幾滴殷紅熱血飛濺在被撞開的白輕風錯愕的面龐之上。
錚。
柳瑩雪用身體替白輕風擋下了所有的瀝血飛星針。
代價...是她的生命。
時間仿佛就此凝固。
她沒有倒下。
她落在了白輕風懷中。
他腦中一片空白。
她眉宇仍舊微笑。
他執劍的手第一次主動松開,因為他必須抱住眼前人。
她驕傲的眸第一次暗淡無光,因為她無法看清眼前人。
他無法呼吸。
她無法呼吸。
他痛。
她,
血。
血。血。
血。血。血。
血。血。血。血。
血。血。血。血。血。
血。血。血。血。
血。血。血。
血。血。
血。
他眼中喋血。
他心中嗜血。
世界如此安靜,獨我執...劍?
劍呢?
誰傷了我師姐?
好像是那個誰?
那個誰?
所有人都死吧!
...
朱奇滿臉冷笑,瀝血飛星樞一出,必收人命!
雖然沒有殺掉白輕風,不過此刻能除掉柳瑩雪也不錯。
至少沒了柳瑩雪這個七脈之境的高手,他們動起手來,阻力也會小很多。
況且他知道,他們的援兵已經在路上,因為他的手下方才已經暗中得了他的命令,發了信號出去,很快更多的強援便會趕到。
到時...哼哼。
這幾個人一個都別想逃掉。
朱奇惡狠狠地想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方才做了一件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讓他的一生從此刻開始,瞬間走向結局。
鈺天晴擔憂地看著眼前懷抱柳瑩雪的白衣少年,一柄銀白色的寶劍跌落在地上,沾滿了泥土。
少年低垂著腦袋,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朱奇眼神一動,所有的武者們同時動了。
數十人形成的恐怖氣浪瞬間席卷向這中心的這幾人。
“擋住他們!”
鈺天晴見白輕風低垂著額頭,對於漫天殺來的強敵們毫無所動,心頭焦急,隻好大叫一聲,讓其他人做好防備。
說罷便自己毫不猶豫地飛掠到白輕風身旁,淡藍色的光輝璀璨,替白輕風擋下了飛撲而來的敵人。
白輕風這樣的狀況讓她心裡焦急,她也沒有把握擋住所有的攻擊,而讓白輕風不受傷。
唉。
她劃過一個念頭。
如果方才是她在他身邊,會和柳瑩雪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同一時間,趙霄發出痛苦而又憤怒的悲吼,地坤劍在手,每一劍都不惜讓自己陷入絕境,也要殺光這裡的人。
她的倒下,何嘗不讓他悲絕於心。
此刻,唯有殺戮。
...
鮮血漫天,風飄葉落。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滴晶瑩的眼淚劃過白輕風的眼角,‘滴答’一聲,落在了地上裹滿泥土的輕風劍之上,如碎裂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