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在河面上飛馳,速度之快,激蕩起層層波瀾。
那船艙之中的繩索陡然猛的一縮,飄蕩在空中的白輕風就被飛速拉到了船艙甲板之上。
啪嗒。
內力枯乾的白輕風重重的落在了甲板之上,震蕩起圈圈塵埃。
“小賤客!”
“師弟!”
“白少俠!”
幾人皆是神色一喜。
白輕風此時是他們之中實力最強之人,方才在後面殿後,給他們搏出了一個出逃的空間,這份恩情,他們自然是看在眼中,深埋於心底。
誰不願意與這樣的意氣風華,不拋棄不放棄的人做兄弟呢?
“咳...我沒事!你們...受傷了?”
白輕風輕咳一聲,氣息有些不穩,短時間內連續擊退強敵,讓他有些油井燈枯。
不過,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和輕風劍之間有了一種多年來未曾出現過的緊密聯系。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血脈相連的感覺,他能感到當他握住這柄劍時,劍身反饋給他的那種律動。
那一瞬間,他的視角似乎化作了劍的視角,他能感覺到輕風劍那種追風而起,隨風翩翩的振動。
那一瞬間,他的思維也變得如劍一般無比單純,劍前的就是敵人,劍後的便是朋友!
他所創的《伏魔甲子劍法》也在那時完成了第七式——‘一劍霖鈴’的推演,血染長劍,勘破殺戮之道,劍意終於踏入了更高的層次。
“還好,死不了!”陳道仁放下了背上背著的何不歸,摸了摸身上好幾道森然的傷口,雖然傷口恐怖,不過此時已經被他將血給止住了,暫時是沒有太大的危險。
“小師弟..”趙霄有些梗咽,白輕風的成長著實讓他心中歡喜,若不是現在柳瑩雪生死不知,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上前狠狠拍拍小師弟的肩膀,高高興興的誇讚一番白輕風。
柳瑩雪...
白輕風一步一步走向鈺天晴,眼神有些不敢看向鈺天晴懷中的師姐,若非是自己惹出了這次的事來,師姐也不會為救自己落到如此生死不明的地步。
往昔活潑驕傲的師姐,現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樣沉默,那樣寂靜。
“師姐...”白輕風終於還是抬起了頭來,喃喃低語。
“師姐他真的有救?”白輕風滿懷著期待,用絲絲顫抖的聲音問詢著鈺天晴。
他相信鈺天晴的判斷。
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師姐就這樣永遠離開他了。
鈺天晴在白輕風有些慘白的倦容之上掃了一眼,心中一疼,輕聲說道:“嗯,這瀝血飛星針雖然散入了你師姐的身體之中,不過我已經探查過了,你師姐沒有中毒的症狀,也就是說,恐怕那朱奇的瀝血飛星樞多半已是古物,臘蛤之毒早就隨著漫長時間的流逝而失去毒性了。而且...你的師姐此時仍有心跳!”
白輕風聽到最後,臉色頓時浮現濃濃希翼之色,說道:“那...那好,可...可是要怎麽才能救醒師姐呢?”
趙霄聞言也是蹭蹭前踏幾步,焦急地搓著手說道:“是啊,現在師姐沒法醒來,到底是...”
鈺天晴看了眼那射出繩索的船艙內部門簾,說道:“立刻開船南下蜀川郡,去找鹿山侯,這是唯一的辦法。他那裡有‘玄黃回轉丹’,定能救回你們師姐。不過...不知..這艘船的主人是什麽態度?”
鈺天晴的後半段話提高了聲調,好似是故意說給船艙之內的人聽的。
他這話一落下,白輕風他們才回過神來,方才他們過於擔心師姐的情況,又是堪堪脫險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如今的處境。
他們可是跳到了一艘陌生的船上。
為什麽這艘船好似故意幫他們一般,如此巧合的出現在他們逃跑的途徑之上。
一切都有些說不通。
“呵呵。”
渾厚的笑聲從船艙之中傳出,白輕風眉頭一蹙,他之前就聽得裡面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這時這種感覺更甚。
不過對方既然選擇幫了自己這邊,也多半是友非敵才對。
門簾掀開,一個雄偉奇壯的巨漢弓著背從船艙之中走了出來,當他一出艙門,立刻便舒展開了他整個巨大的軀體。
竟然驚人的有九尺之高,渾身爆炸無比的肌肉被包裹在黑衫之下。
紫髯如戟,長發張狂,一張冷厲粗糙的面容赫然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是你!”
白輕風和鈺天晴同時訝道。
這個巨漢他們當然認識,正是那張蒼梅的手下,之前在蒼木城裡,被白輕風一招擊倒的褚蠻。
他?
他怎麽會來幫自己這幫人?
白輕風怎麽也沒想明白。
鈺天晴倒是好像想到了什麽,說道:“原來是你,張蒼梅呢?他是什麽意思?”
褚蠻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見他們都是傷的傷,躺的躺,便說道:“這個待會再說罷,反正我這次來是幫你們的,不是害你們的。我看啊,你們還是先進船艙裡休整休整,裡面有乾淨的房間,那位姑娘也需要立即安頓下來啊。”
褚蠻指了指鈺天晴懷中的柳瑩雪,聲音誠懇的說道,一點也沒有因當日敗於白輕風之手,丟人臉面之事所記恨。
褚蠻這麽一說,事關自己師姐之事,白輕風一點也不敢怠慢,連忙答應下來。
幾人跟著褚蠻進了船艙,在船艙中的客房之中, 休整起來。
這艘‘禦元鋪’的客船十分華麗奢靡,船艙之中的客房都有十幾間之多,幾乎都是空著的,好似特意給白輕風他們所留,倒是讓白輕風他們更加意外。
將師姐安頓妥當,白輕風又陪伴了昏迷不醒的師姐許久,才不舍的退出了房門,與鈺天晴和褚蠻在甲板之上碰了頭。
褚蠻這時才道出了,原來這次開船來幫助白輕風他們逃脫,是張蒼梅大少爺親自下令吩咐的。
至於理由,褚蠻倒是沒有說。
不過,鈺天晴心裡清楚的很,張蒼梅與那滄瀾府可是早有舊仇,白輕風這次把滄瀾府給弄得上下不寧,還涉嫌殺害了滄瀾府的少府主。
以張蒼梅的古怪性子,出手幫忙也並非不可能。
況且褚蠻也是豪爽的性子,並沒有因為敗給白輕風,而對白輕風留下太多芥蒂,這次出船,也是出盡了全力。
那一手‘飛繩攬月’救白輕風的手段,自然也是出自於他的手筆。
既然雙方此時站在一個戰線之上,鈺天晴自然不會客氣,提出了讓狂褚用這艘客船將他們帶往蜀川郡的請求。
不過去找鹿山侯之事,鈺天晴則有意隱瞞了下來,只是說他們要逃往西南蜀川郡,同時給褚蠻畫了一個水路圖。
褚蠻倒也不疑有它,因為這次出來,張少爺吩咐了他盡力幫助白輕風他們逃脫滄瀾府等人的追殺,所以他聽到鈺天晴的要求,也就直接答應了下。
又與白輕風他們細聊了一陣,便起身去吩咐船夫按鈺天晴所給的路線圖行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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