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輕風和葛教頭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射向這喊聲來源之處,前者見了是一副愣愣的表情,後者卻是額頭冒汗,氣血上湧,顯然氣得不輕。
只見大堂之中那彭余天不知怎的被鈺天晴擒了住,一動不動的佇立著,而他咽喉之上則抵著一根不知什麽材質青綠色的簪子,簪子已然透入彭余天脖子半寸來深,有滴滴鮮血一點點的往外冒著。
彭余天身邊手執簪子的鈺天晴面無表情地說道:“光頭,若要你們少府主活命,便速速退開。”
原來方才那少府主想親自出手將鈺天晴製住,在他眼裡鈺天晴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哪裡是自己一招之敵,自認能輕松手到擒來。哪料道才一近身,便被幾根手指點中穴道,動也動不得。旋即又是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脖子上,映入眼簾的正是自己假象著能一招生擒的女子,正一臉笑吟吟的望著自己,彭余天頓時心下腸子都悔青了。
怎麽全是深藏不漏的高手?終日捏軟柿子今日卻捏到了榴蓮!少府主心中哀嚎。
白輕風回過神來說道:“我還當你自己溜了呢,差點我便見了閻王去。”
鈺天晴沒好氣地說道:“你..少不知好歹,就該讓他打死你。”
“臭丫頭,要是你敢傷我家少爺,我定要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葛教頭心中暴怒,叫囂道。若是少府主在這裡出了什麽事,那他也別想活了,滄瀾府府主的怒火,江湖上幾人敢說承受得起?
“哦..怎麽辦?我好怕哦。區區一個少府主就想讓本姑娘抵命不成?更何況你家主子還沒怎麽著呢,你怎得就在咒他出事?莫非...莫非你巴不得他死才好?哦...我知道了,定是你家主子平日裡換著花樣剝削你,叫你懷恨在心,想除之後快!”鈺天晴眼珠子轉動,狡黠地說道。
“你――臭丫頭,休要胡說!趕緊把少府主放了,不然我現在就廢了這個小子!”葛教頭咬牙切齒地說道。論起嘴皮子十個他也不是鈺天晴的對手,如今隻有拿這個小子來威脅了。
“你廢了他吧,我一點也不介意的,真的。我還要感激你呢!我和這小子一直不對路,可我又打不過他...那就有勞你幫忙了!”鈺天晴抿嘴笑著說道。
“鈺天晴!”白輕風咬著嘴唇瞪大眼睛看著鈺天晴叫道,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白輕風有些心灰意冷,沒想到鈺天晴竟然一點也不幫他,還想借別人的手廢掉自己。
“怎麽?害怕了?”鈺天晴俏臉冰冷,猶如萬載寒冰。
“你才怕了。”白輕風哼道。
葛教頭心頭摸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了,若是這丫頭和這少年有仇,那自己用他來威脅恐怕就沒用了。
“你到底要怎樣才放人?”葛教頭強按下心頭的怒火,沉聲說道。
“簡單啊,你們全部退出去,離開這裡我就放人。”鈺天晴說道。
“還不快撤出去!媽的,想害死我嗎?”看著葛教頭猶豫不決的樣子,唯有嘴巴能動的彭余天高聲罵道。脖子上冰涼的尖銳物讓他心中駭極,腦子亂作一鍋粥。
“是..是。”葛教頭不敢違逆,隻得大手一揮帶著剩下的弟子一溜煙退出了客棧大堂,不過卻不敢走遠,仍舊在客棧之外守著。
本來他也要將癱坐在地上的陳道仁一塊兒帶走的,奈何那臭丫頭一瞪眼,顯然是不讓他這麽做,讓他敢怒又不敢言,拳頭是握了又松開握了又松開,最後還是灰溜溜的出了去,
畢竟少府主的命還捏在別人手上。 若有機會,一定要生撕了那個丫頭!葛教頭內心狂吼道。
不一會兒,大堂裡就只剩下了白輕風,鈺天晴,倒霉俘虜,和那躺著的陳道仁四人。
看著捂著胸口,滿頭是汗,卻仍舊橫眉怒視,一副氣鼓鼓瞪著自己的白輕風,鈺天晴心中暢快好笑,表面上卻說道:“喲,你又欠我一條命了。”
“你不謀我命,我便要謝天謝地了。”白輕風眼皮一翻,有氣無力地說道。
“哦...怎樣?我便喜歡瞧你氣急敗壞的模樣。”
聽著鈺天晴調侃的語氣,白輕風腦筋不笨,略一思考總算明白了,原來剛才鈺天晴那樣說,多半是演給那葛教頭看的,目的恐怕是不要讓自己成為威脅的籌碼,這樣才能將主動權握在自己這邊。
想明白了這點,白輕風隻好“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算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鈺天晴心中大樂,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性,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倒是頗有意思。
“喂...現在可以放了我吧...我爹是滄瀾府府主,你們要是傷了我...江湖上就沒有你們半點立足之地了..”彭余天聲音顫抖地央求道。
“我今天才知道...滄瀾府少府主就是這種貨色...”鈺天晴扶額,好似很驚訝的說道。
“我..”彭余天何等身份,江湖上頂尖勢力的少主,如今為了求生也隻得裝孫子,暗恨自己顏面大失,心中早已經將這兩人罵了個遍。
“好了,我們快走吧,免得夜長夢多。”白輕風氣血恢復了些,對鈺天晴說道。他傷得雖然挺重的,右肩痛得使不上力氣,胸骨也裂了幾處,不過好在這些傷還能用內力壓製住,雖然動不了手,不過跑路還是沒問題的。
“那他呢?”鈺天晴伸出一隻手指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陳道仁。
還沒等白輕風開口,那陳道仁就“咳”了一下,氣若遊絲地說道:“還請兩位少俠連我一並帶走,在下必有重謝。”
“哦?”鈺天晴聽了眉毛一挑,瓊玉俏鼻揚起,輕笑道:“老牛鼻子,你那些小算盤本姑娘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好,還敢提要求。不過...帶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呀,須得你拿一樣東西來交換!”
“咳...敢問是何物?隻要在下有的,必定拱手奉上以謝救命之恩。”陳道仁臉色一紅一白地說道,之前為了活命打的挑撥伎倆被當面戳穿,讓他心中尷尬不已,直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大言不慚,若是我要的是‘滅世濁火圖’你還敢如此許諾嗎?”鈺天晴眯著眼睛說道。
“啊――”陳道仁聽了叫嚷一聲,又好似扯動了傷口,身子都哆嗦了起來。他心想:嗚呼!狼窩還未出又入虎口,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白輕風這幾日在路上聽鈺天晴講過‘滅世濁火圖’之事,雖說談不上貪圖,倒也對天誠子非常好奇,不知那位曠世奇人留有什麽寶貝在世間。但強搶之事他絕不可為,心想先且看看,若是鈺天晴有意仗勢強奪,再出聲勸阻便是。
陳道仁瞧見鈺天晴神色不似開玩笑,便苦笑著說道:“倒叫姑娘失望了,‘滅世濁火圖’確實不在我這裡,我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的啊。”他有意不提‘玉面書生’之名,便希望能蒙混過去。
“哦...我知道,在你結拜兄弟那裡嘛。你便帶我們去尋他如何?”鈺天晴說完,頓了頓又道“你若是不肯也無關系,我們這便離開,你自己在此處等死便是,我想剛才那光頭有的是手段叫你開口吧。”
“你――”陳道仁沉默片刻,眼光閃爍,咬了咬牙說道:“好,我看姑娘也不是窮凶極惡之人,我便答應你,待逃出此地,為二位引薦我的兄弟。”
“好!”鈺天晴笑嘻嘻的應了一句,扭頭對白輕風說道:“小賤客,你還有力氣不,你來扶這位老牛...這位道長,跟我一道離開此處。”
白輕風無奈應了一聲,這陳道仁傷得比自己重多了,若無人攙扶,怕是動都動不了。
彭余天被點了穴道,在一旁閉目裝死,心裡直念叨這個女魔頭快快滾蛋,不要對自己動手才好。
隻要自己躲過這一茬,這幾個人都逃不過自己的手心!
哪料道怕什麽來什麽,隻覺得一陣香風撲鼻,他忙睜眼一瞧,女魔頭便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說道:“少府主好生休息吧,我們先行告辭了,哦..姐姐我可提醒你一句,以後還是少動些歪腦經的好。”
言罷便是一指點在彭余天肋間,旋即轉身而去。
白輕風將一切看在眼裡,猜到鈺天晴多半幹了什麽壞事,不過那少府主也不是什麽好人,得個教訓倒也不錯,便扶著陳道仁跟著往客棧外行去。
走在前面的鈺天晴運足內力對客棧外喊道:“光頭!帶著你的人立刻給我退出二十丈之外,若是慢了,我便在你家主人身上開條口子!”
隻聽得外面好似有人叫罵了一聲,隨後便是陣陣腳步漸漸遠去。
下一刻,鈺天晴揚手說道:“走!”
三人便出了客棧,由鈺天晴領著去馬廄。
而那立在大堂裡的彭余天隻覺得身上有些古怪,嘩然肋間一痛,接著便感到眼鼻一酸,瞬間眼淚鼻涕就止不住的流出來,怎麽也止不住,渾身上下都搔癢得厲害,心叫不好。
彭余天頓時哭罵道:“賤人,我要你們不得好死!嗚嗚!我要...嗚嗚..咦?”
彭余天難受間卻瞧到客棧案台下有一個黑瘦的身影鑽出,那黑影腳下如風轉瞬便移到自己面前,淚眼蓬勃間彭余天瞧得不是很清楚,正疑惑間突然胸口劇痛襲來,便感覺一道利刃穿過自己的胸膛,瞬間便如失了魂一般意識一點點模糊。
恍惚間,聽到那黑影陰惻惻地在他耳邊說道:“大少爺,大少爺,小的得罪了...可不要怨小的..要怨隻怨您投錯胎了吧...”
彭余天眼中神彩皆失,喃喃道:“你..你是...”
隨後便眼簾一垂,意識永遠的陷入了黑暗之中。